第29章 升降
第29章升降
去而複返的顧燁霖一直候在門口，他沒敢進去，卻也坐立難安，看見柳詩嫣領著阿璃出來，趕緊上前，上下打量著阿璃道：“小弟，你沒事吧？”
才被小廝連著軟塌一塊抬出來的顧燁鑫看見顧燁霖，隻氣得大力拍著軟塌：“二哥！我才是你小弟，是我受了傷，你為什麽問他不問我？”
看著蓬頭垢麵的顧燁鑫，顧燁霖一時語塞。想要追上去安慰他，卻怎麽都邁不開腳步。
還是柳詩嫣道：“燁霖，你去看看鑫哥兒吧。我先領著阿璃回去。”
顧燁霖略一猶豫，看著安然無恙的阿璃，這才點頭去了。
顧燁鑫纏著顧燁霖不放，讓他給他講一路上的見聞，直到夜裏顧燁霖命人傳來消息，說他今夜便宿在顧家三房陪受傷的顧燁鑫了。
柳詩嫣陪著阿璃用了晚膳，顧榮謙沒有回來，柳詩嫣有些擔憂，又指了秋梨去細細打聽情形，好半晌秋梨才回來，說：“老夫人已經醒了，隻是還很虛弱，雲大夫一直在照看著，老太爺也回來了，四老爺跟老太爺一直在書房說話，還沒有出來。”
聽著顧偃鬆回來，柳詩嫣略微放心了些。這才要給阿璃安排住處，因著他們回來的急，新院子自然來不及收拾，好在顧燁霖今晚上不會來，阿璃正好先住了水香榭，等明日再給阿璃收拾屋子。
柳詩嫣瞧著阿璃麵上有倦容，便領著她先回水香榭歇息。才出門，就聽見了外頭傳來了小丫鬟的哭聲，阿璃尋聲瞧過去，看見秋梨命兩個力壯的婆子抓住了一個小丫鬟，正在掌嘴。
那小丫鬟不是旁人，正是今日在福壽堂裏站出來給阿璃作證的丫頭。
“顧伯母。”阿璃忽然叫住了柳詩嫣。
柳詩嫣也知道阿璃的意思，揚聲便喊了住手。
等柳詩嫣領著阿璃過去，那小丫鬟已經被打的雙頰通紅，眼睛更是哭得杏仁一般了。
柳詩嫣開了口：“這丫頭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要這麽打她？”
秋梨給柳詩嫣福了福身子，這才道：“這丫頭是給小公子看狗的，都是她沒有看住那畜生，才縱了它咬了三爺，奴婢們正在替夫人教訓這丫頭。”
柳詩嫣擰著眉頭看她：“這孩子眼生，叫什麽名兒？我好像沒有見過。”
一旁柳詩嫣的陪嫁蘇媽媽道：“是夫人回鄉省親之時，顧家才買的一批小丫頭，叫小桃，是管家送來給咱們四房的，我瞧著她年紀太小，便隻讓她做些灑掃的營生。”
柳詩嫣歎道：“這孩子這麽小，怎麽看得住現在吃壯了的小黃。”
秋梨卻道：“還不是這丫頭不中用。”
阿璃聞言偏頭看了秋梨一眼：“我看你倒是中用，不如就由你來照顧小黃吧。顧伯母，可以讓小桃跟著我嗎？”
今日在福壽堂的時候，小桃尚且站出來護主，秋梨卻帶著阿璃以身涉險不說，關鍵時候還不肯站出來給阿璃作證。柳詩嫣心中也是不滿的：“好，就照阿璃說的辦。”
這是為阿璃撐腰，也是讓這滿院的仆婦看清楚阿璃在顧家四房的地位。
蘇媽媽卻嚇得變了臉色，秋梨並不是柳詩嫣的陪嫁丫鬟，而是嫁過來之後老夫人賞的，原本是老夫人房裏的二等丫鬟，賜給了柳詩嫣便升成了頭等大丫鬟。
在顧家四房裏頭，因著她是老太太屋裏出來的人，就連柳詩嫣都得給她三分麵子，今日柳詩嫣竟然幫著阿璃這樣打壓她，隻怕會讓秋梨心中不滿。
蘇媽媽趕緊勸著：“夫人……秋梨姑娘是您身邊的頭等丫鬟，照看狗這樣的事，交給她怕是不太合適。”
阿璃抬頭看了一眼蘇媽媽，繼而低斂了眉目，原來這個秋梨是個惹不得的人物，怪不得這般張狂，柳詩嫣想必會改口吧。
“小黃不是普通的狗，它曾經救過阿璃的命，當初如果不是小黃，阿璃早就死在了斷牆之下。這份忠心護主之義，合該整個顧家四房的丫鬟小廝引以為鑒。由秋梨來照看它，也不算委屈。”
阿璃驚訝得抬頭看著柳詩嫣，在阿璃眼裏，柳詩嫣一直都是溫婉和藹的，對人說話也都是慢聲細語的，她從來都不曾想過，為了維護自己，她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秋梨果然惱羞成怒：“可是三夫人有命，那隻畜生是要被抓起來打死的。”
柳詩嫣道：“顧家四房上到我，下到一草一木，如何處置，都由四老爺做主。隻要四老爺並沒有下令打死小黃，誰都不能肆意輕賤它。”
她的語氣雖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句句擲地有聲。
秋梨憤憤不平，還要說話，卻被一旁的婆子不動聲色得攔下了。阿璃將一切看在眼裏，直到秋梨躬身對柳詩嫣應了是，柳詩嫣才領著阿璃和小桃往水香榭去了。
柳詩嫣吩咐了人給阿璃預備浴桶沐浴，好好洗一個熱水澡然後睡覺，阿璃卻依舊不要人伺候。
柳詩嫣並沒有強求，隻吩咐了蘇媽媽去給小桃上藥，洗漱，換一身幹淨的衣裳，傷好了再來伺候。
小桃感動的噗通跪倒在地給柳詩嫣和阿璃磕頭。
除了小桃，柳詩嫣又從四房的丫鬟婆子裏頭，挑了自己的陪嫁丫鬟彩屏，還有胡媽媽來照顧阿璃，其餘灑掃、浣洗的丫鬟婆子與柳詩嫣自己的一樣。
隻是因著如今在顧家，丫鬟婆子的分派都是掌在三夫人廖氏的手裏，一時要讓她給阿璃分派下人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而且她分派來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柳詩嫣隻先將自己親信的人分撥給阿璃用。雖然人手不夠，不成體統，可是好歹放心些。
柳詩嫣親自給阿璃預備好了換洗的衣裳，又試了浴桶裏的水溫，這才領著一屋子的丫鬟離開，又叮囑阿璃：“你好生泡個澡，解解乏，什麽都不要想了，外頭的事都交給我和你顧伯伯。隻是不要洗太久，水冷了，就叫人來添水。”
柳詩嫣還想再勸，卻見阿璃仿佛什麽都沒有放在心上似的輕輕點頭，柳詩嫣倒是不知道該再勸解些什麽了。隻又叮囑了阿璃好好睡一覺，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