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應許
第35章應許
如果你真的是神的話，你能讓我，再見他一麵嗎？我知道他沒有死，我還記著他的名字，護衛說他叫魏正淵，是皇帝的第七個兒子。
他還活著，他活著回來了。可是他為什麽沒有來接我呢？為什麽要騙我？
還有我的墜子，我記得他的那個眼神，他認識。或許，他就是因為那個墜子才救的我吧。所以，他是不是也知道，我是誰。
既然他都能活著，那我，會不會也有親人活著……
阿璃仰頭看著天上月牙一般的月亮，忽然開了口：“作者啊，我求你。阿璃從來都沒有求過神拜過佛，因為我根本就不信那些，可是，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的話，如果，你真的是神的話，求你，幫幫我吧。”
秋爽齋裏，顧榮謙回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柳詩嫣懸了兩日的心卻終於安定下來，也沒有叫丫鬟進來伺候，柳詩嫣親自服侍他更衣：“老太太的身子可好些了？”
顧榮謙接過柳詩嫣遞來的帕子，擦了一把臉，這才滿麵倦容得道：“好多了，隻是餘怒未消，雲華給開的方子倒是好，可是大夫能醫病卻醫不了心，況且還有三房一直在那裏鬧騰。”
顧榮謙忽然想起小廝通傳，說柳詩嫣去見了三夫人廖氏，負荊請罪，再三求她，她才終於沒有再吵著要去老太太屋裏鬧了。
想到此處，顧榮謙拉著柳詩嫣的手：“委屈你了。”
柳詩嫣卻隻道：“都是為了孩子，哪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若說委屈，老爺受得委屈又哪裏會比我少？”
顧榮謙聽了這暖心的話，心中感動。
柳詩嫣卻隻繼續幫他更衣：“我這些日子瞧著，阿璃的事，還是越早解決越好，拖得久了，怕是更加難成。”
這話正說到了顧榮謙的心坎裏：“所以，我打算盡早把阿璃的事奏明聖聽。隻有皇上點了頭，老太太那一關才算真正的過。”
柳詩嫣點頭：“老太爺那邊怎麽說？”
顧榮謙由柳詩嫣服侍著換了寢衣，才道：“如今，父親倒是沒心思管這樣的事了。朝中出了大事。”
柳詩嫣將顧榮謙的衣裳在一旁的衣架上掛好，忽的想到了什麽：“是寶郡王的事？”
顧榮謙驚詫：“連你也聽說了？”
柳詩嫣點頭：“蘇媽媽說，從前禮部擬的賜給寶郡王的宅子，竟然被轉賜給了二老爺。”
顧榮謙放下了手裏的茶，拉著柳詩嫣在自己身邊坐下：“五皇子已經被皇上以大不敬之罪，軟禁宮中，其母慶妃已經被下旨禁足。”
柳詩嫣驚訝異常：“怎麽會鬧到這種地步？”
顧榮謙沉聲道：“其實，照如今朝中諸位皇子的才幹學識，五皇子無疑是最適合太子位的人選。這一點，皇上心裏清楚，朝中的大臣們也清楚。皇上在這個時候讓禮部擬定寶郡王的封號，賜府別居，已經大有放他曆練提拔，將來入主東宮的意思。
隻可惜，薛家太著急了。
承天皇帝為國捐軀，屍骨未寒，薛家就急著四處走動，聯合朝臣，上書擁立魏正冕入主東宮。開始專心籌謀奪嫡之事，實則觸了皇上逆鱗。
隻是皇上早先一直隱而不發，卻明裏暗裏再三提點訓示。五皇子都沒有聽進去。”
柳詩嫣給顧榮謙倒了一杯茶：“也不能怪他，從前承天皇帝在的時候，萬眾歸心，朝中的諸皇子心無異望，自然兄友弟恭。如今承天皇帝驟然駕崩，太子之位空懸，難保諸位皇子不動心。
而一旦被這些虛名假利蒙住了眼睛，說話做事，自然就要失了分寸了。”
顧榮謙點頭：“慶妃在宮日益跋扈，頂撞容貴妃，被查出私下給五皇子縫製太子服，皇上大發雷霆，五皇子不知避嫌，竟然還為母求情，頂撞皇上。皇上動了大怒，隻是礙著皇家顏麵，明麵上並沒有大張旗鼓得發落。
隻是寶郡王府邸轉賜顧家一事，已經向朝臣們暗示了皇上的心意。”
柳詩嫣擔憂道：“既然朝中大半的大臣都支持五皇子繼太子位，如今皇上這樣不明不白得懲治了五皇子，又將五皇子的府邸賜給了顧家，豈不是將顧家置於是非之上？”
顧榮謙聽著柳詩嫣的真知灼見，看著妻子的眸子裏滿是讚許和驚豔：“爹也察覺了皇上敲打顧家的意思。老二是個直腸子，他一路帶兵，驅逐匪寇，收複山河。
皇上看重他，也嘉獎了他，封了侯爵官職。老二原本應該帶兵，即刻回京複命。可是他一路上剿滅山匪，抗洪救災，賑濟災民，歸期一再延誤。
這原本無可厚非，可他手握重兵，戰功累累，已經是功高震主，在皇上看來，這些高義善舉怕是更多了些邀買人心的意味。
再者，承天皇帝的身份極其特殊，當時是國破家亡在即，不得已了，皇上才答應了讓他披旌掛帥，如今承天皇帝和一眾將士戰死，二哥卻活著回來。焉知聖上心中，沒有怪罪他們這些將軍沒保護好太子爺啊。”
柳詩嫣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事情總不會壞到這一步吧。”
顧榮謙聞言卻依舊憂心忡忡：“希望吧。無論如何，二哥這一回都是凱旋而歸，有不世之功，哪怕皇上心中有疙瘩，也不得不壓下來，隻能獎不能罰。可皇上如果當真存了這樣的心思總歸不好，若是真有秋後算賬的那一天，顧家就岌岌可危了。”
柳詩嫣心下焦急。
顧榮謙安慰道：“爹已經親自寫了家書，快馬加鞭得送到軍中，催促老二不得再有半分耽擱，火速回京，上交虎符兵權。還有永定胡同的宅子，當初禮部修繕的時候，完全是按照郡王府的規製修建的，無論如何，老二也不能住進那處宅院。
否則，不僅是與薛家和五皇子黨的人為敵，將來，若是被人將宅子的事情翻出來說事，定一個僭越之罪，怕是整個顧家都吃罪不起。”
柳詩嫣問：“二老爺什麽時候能回來？”
顧榮謙道：“原本定在八月上旬，如今爹去了家書，多半七月底就能回來。到時候，皇上一定會給一眾凱旋的將軍設宴慶功。”
柳詩嫣點頭。
顧榮謙卻忽然道：“屆時，我打算帶上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