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撒潑
第38章撒潑
顧語蓉被柳詩嫣扶著手在一旁的炕上坐下:“前些日子家裏傳信來,說老太太不好,外祖父就讓我趕緊回來了。已經去看了老太太,伺候了湯藥,老太太睡了,這才過來,小嬸嬸別怪我失禮才好。”
柳詩嫣連連道:“這是哪裏的話,你這孩子是最有孝心的。”
顧語蓉又招呼了人進來,將從外祖父家給柳詩嫣和顧榮謙帶的禮送了上來,還說:“……上回外祖母做壽,小嬸嬸給寫得那副簪花小楷的屏風,外祖母喜歡極了,心裏總念著小嬸嬸的好,又怪我不懂事,勞累了小嬸嬸,特意叮囑,帶了這些新采的藍田玉籽料來,小嬸嬸喜歡做玉鐲子也好,玉墜子也罷,也勉強能帶得出去。”
柳詩嫣的外祖薛家,也就是五皇子的外家,是翰林清流,可祖上卻是做玉料生意起家的,如今雖然小輩們漸漸開始入朝為官,祖宗的基業也還沒有完全丟下,畢竟玉養君子,也並非俗物,作為一家庶務,倒也罷了。
如今這幾塊和田玉籽料,玉質溫潤細膩,顏色豐富,自然拙樸,皮色多姿,形態圓滑,體態多種,若是再配上能工巧匠的雕琢,個個都是不可多得得寶玉。
柳詩嫣謝過了,卻並沒有推辭,如今市麵上,顧榮謙和自己的字畫,所叫之價不斐,尤其是柳詩嫣的簪花小楷隻在閨閣之間流傳,常有官宦家的太太請柳詩嫣幫著寫幾幅字帖給家裏的女兒臨摹,卻也隻是關係極好的寥寥幾家能夠拿到,嫁入顧家之後,為了規矩和避嫌,柳詩嫣行事越發低調,她的字畫已經極少拿出去示人,更是千金難求。
顧語蓉的眸光轉向了柳詩嫣身後的阿璃,柳詩嫣也順著顧語蓉的眸子,略一猶豫,還是上前引阿璃來給顧語蓉見禮。
阿璃起身行禮,顧語蓉看阿璃,眸子裏卻並沒有那許多的鄙夷或是疏離,反而溫柔大方得對阿璃還了禮,道:“這就是小弟吧,我一回來就聽父親說了。第一回見,又不知道給小弟喜歡什麽,外祖父才從雲南的玉商那裏得了一枚鴿血紅,我去的時候,剛好給了我,如今來借花獻佛,小嬸嬸不要怪罪。”
說著,便已經從袖子裏掏出了那顆放在玉盒裏的紅寶石,晶瑩剔透,豔紅如血,可見珍貴。
阿璃的眼眸一瞬不瞬得凝在了那顆鴿血紅上,那樣殷紅的眼色,讓她忽然想起了從前自己身上的那個墜子。
因時隔多年,阿璃甚至記不清它的模樣,隻記得一樣,那便是與這鴿子血一樣,是那樣鮮豔奪目的眼色,紅如霜葉,嬌比牡丹。阿璃的手不能自已得想要去拿那顆紅寶石細看究竟,柳詩嫣卻覺得這鴿子血太貴重了,怕是顧語蓉祖父留給她添箱的禮:“蓉兒,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懂事的,可是這東西太貴重了,阿璃年紀還小,又是男兒家,用不到這樣的寶石。”
顧語蓉卻道:“小嬸嬸言重了,侄女兒自幼就沒了母親,雖然禮節上多有不周,可是總有老太太和外祖父提點著,不至失了分寸。小嬸嬸和四叔家裏是添丁之喜,無論怎樣的賀禮都不為過的。
況且聽聞小弟這些年在外頭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既然來了顧家,自然也就是我的親弟弟,沒有不疼他的道理,就像小嬸嬸疼我是一樣的。還請小嬸嬸許蓉兒這一番心意,不要再推辭。”
柳詩嫣心中思量再三,顧家之中,顧語蓉是長房嫡女,雖然沒了母親,可是外祖母家有皇五子在宮中漸漸得勢,又是老太太自幼疼愛養在膝下的,在顧家的地位舉足輕重,就連顧家三太太廖氏也不得不給她三分顏麵。
今日,顧語蓉這番厚禮,也是變相得承認阿璃在顧家的身份地位。
家裏上上下下每個人的心思她都能顧及得到,柳詩嫣心中感激。
隻是還沒來得及再辭,忽的聽見外頭婆子通傳:“二爺和二小姐過來了。”
話音未落,隻見顧燁霖歡喜得進來,先給柳詩嫣請了安,便笑著對顧語蓉就道:“才領著清荷去看了鑫哥兒,想著過來給小嬸嬸請安,看看小弟,沒想到蓉妹妹先過來了?”
顧語蓉也給顧燁霖行了禮:“二哥。”
跟在顧燁霖後頭的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長得嬌小玲瓏,一雙丹鳳眼,柳梢眉,不說多俊俏,卻多了幾絲精明靈動。
“清荷也來了?”柳詩嫣招呼顧燁霖和顧清荷坐,命人上茶。
顧清荷草草了事得行了禮,卻被顧語蓉手裏那殷紅如血的鴿子血吸引了目光,在顧家二房長大,顧清荷年紀雖小,見識卻不淺,寥是如此,這麽漂亮的寶石也很少見。
“哇!蓉姐姐這顆寶石好大好漂亮啊!清荷喜歡!”顧清荷湊在顧語蓉的身旁眸光爍爍得說著。
顧語蓉倒是忽然有些為難:“這是給小弟的見麵禮,清荷見過小弟了嗎?”
說著,便引著阿璃和顧清荷見麵。
阿璃看著自己麵前這個長得不算好看的小姑娘,自己的年紀比她大些,照理應該她先給自己行禮,然後自己再還禮。
卻不曾想,顧清荷一下子變了臉色,退後一步,對顧語蓉道:“蓉姐姐,我才是你妹妹,這樣好的東西,你不給我,竟然要打發這個要飯的乞丐!”
“清荷,不準胡說!”顧燁霖一下子變了臉色。
顧清荷卻不管,隻拉著顧語蓉撒嬌:“蓉姐姐,蓉姐姐,清荷喜歡這塊寶石,蓉姐姐,蓉姐姐。”
看著在一旁撒潑打諢的顧清荷,柳詩嫣上前哄著:“清荷若是喜歡,小嬸嬸趕明兒也送你一顆,好不好?”
“不!我要這個!我就要這個!”顧清荷不許。
顧燁霖上前拉著顧清荷道:“清荷,你再胡鬧我就告訴爹了!”
顧清荷見顧燁霖這樣凶她,即刻就淚盈於睫:“爹爹好幾年都沒有回來看過我了,爹爹怕是連我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說罷便開始哇哇大哭。瞧著她這般哭鬧,顧燁霖都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