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狗
第39章打狗
顧語蓉如今也是頗為尷尬，已經說好了要給四房阿璃的東西，若是自己忽然改口，豈不是當眾打柳詩嫣的臉。若是柳詩嫣肯讓出這寶石，她倒是好辦，可柳詩嫣不肯讓步，是不想因為顧清荷而委屈了阿璃。
這鴿子血卻隻有一顆，顧語蓉一時之間實在拿不出第二顆，況且這東西原本就珍貴，是外祖母私下裏給自己的，若是就為了兩個孩子的爭奪再回頭跟自己外祖家要，還要讓顧家承情，當真說不過去。
如今顧語蓉也是兩難，隻得勉強勸著：“清荷不哭了，是姐姐不好，等下回姐姐再回外祖家的時候，便領著清荷，清荷知道姐姐外祖家裏什麽樣漂亮的寶石沒有，到時候但憑清荷去挑自己最喜歡的好不好？
今日這寶石，是姐姐給小弟的見麵禮，清荷是最乖巧聽話的，就不要跟小弟搶了好不好？”
顧語蓉說著勸慰的話，卻是得體，顧清荷好歹也是顧家二房忠勇侯的女兒，如今顧榮弘在朝中炙手可熱，朝廷裏的達官顯貴之家奉承攀附都隻愁沒有門路，將來去了薛家，要想挑兩塊寶石，自己外祖家肯定是沒有不許的道理。
倒時還能讓顧家二房承了外祖的這個人情，倒是一箭雙雕。
顧清荷哪裏管得了這些，隻一味哭鬧著，隻覺得眼前這塊就是最好的了，自己這塊也要，將來去薛家做客的時候，自己再要一塊，難道到時候薛家的人還敢不給不成？
“不！我就要這個！我就要這個！”
一屋子的人哄著勸著，顧清荷越發得放肆哭叫，正是鬧得不可開交，阿璃卻從人群後走上了前去，從顧語蓉的手裏接過了那枚鴿子血。對顧語蓉彬彬有禮得說了一聲：“謝謝蓉姐姐。”
顧清荷的哭聲更大了。
阿璃轉頭看她，舉著那鴿血紅一瘸一拐得走到了顧清荷的麵前站定，顧清荷看著阿璃過來，眸子都亮了，也不再哭鬧了，眼睛隻盯著那枚鴿子血，又得意得看了一眼阿璃，心想著還是這個小乞丐又眼力勁，知道讓給自己。
阿璃一雙烏丸般閃亮的眸子裏流露出玩味的笑意，顧清荷被那顆鴿血紅吸引，伸手就要去拿，阿璃卻不著痕跡得避過了她的手。
顧清荷不解得看著那個眉眼如畫的少年，阿璃嘲弄的餘光瞥了她最後一眼，繼而握緊了那顆鴿血紅，也不顧眾人的目光，轉身拖著自己還幫著木板的腿，一瘸一拐離開了書房。
等阿璃出了秋爽齋之後，才聽見屋裏響起了顧清荷的嚎啕大哭的聲音：“你個死瘸子，臭乞丐！你還給我，是我的！”
顧燁霖大怒，嗬斥了顧清荷：“顧清荷，你再胡言亂語，我就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柳詩嫣和顧語蓉趕緊捧了盒子來，讓顧清荷挑兩塊上好的玉籽料哄她開心，顧燁霖卻覺得顧清荷太過失禮，不由分說得拉著她離了顧家四房。
顧燁霖領著顧清荷回了顧家二房，在顧二夫人的麵指責了顧清荷的蠻不講理，鐵青著臉暗示顧二夫人竟然將好好的一個女兒教養成這般見不得人的模樣：“今日在我和小嬸嬸、蓉妹妹的麵前言行無狀也就罷了，將來等爹回來，要是她在外人麵前也這樣，丟的就不僅僅是顧家二房的臉了。為了清荷妹妹的前程計，還請二夫人多用些心思在妹妹身上吧。”
顧二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可看著顧燁霖的臉色，也不敢反駁什麽，隻先忍下了。
這些麻煩的事情，阿璃都不知道，她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顧家這四四方方的圍牆，覺得膩味得緊。
她並不稀罕什麽紅寶石，讓給顧清荷也無妨，這顧家原本就沒有什麽是屬於她的，隻是，她不喜歡顧清荷。
而更加不喜歡的是在顧家什麽都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的拘束。好在，自己馬上就可以走了。
隻是，阿璃握緊了手裏那個裝著鴿子血的玉盒，在臨走之前，阿璃還想再見一麵顧語蓉。雖然她現在不是很想馬上折返回去，再看見顧清荷那個熊孩子。
阿璃丟下了小桃，一個人跑去看小黃，正瞧見秋梨指使著兩個小廝手裏拿著大棍子在打被鐵鏈子拴住的小黃。
“打它！打它！打斷它的牙，讓它朝著我叫！”
阿璃怒從心生，兩個小廝也不知怎麽的，忽然哎呦一聲捂著膝蓋摔倒在地，疼得爬不起來。
秋梨嚇了一跳，看著地上兩個不中用的奴才問道：“你們兩個怎麽了？”
兩個小廝還沒來得及回答，秋梨便瞧見了自己身後，正玩著手裏的小石子兒慢悠悠得走過來的阿璃。
她如今已經換了一副裝束，都說人靠衣裝，一身月白緞袍，銀線暗繡的流雲在耀眼的日光下流光溢彩，金冠束發，恍若仙童，若不是因著那雙眸子，誰還能想到這竟然就是兩個月前的那個流落街頭的小乞丐呢。
“四……四公子……”看著阿璃，秋梨的心中竟然莫名得興起了一絲懼怕，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去怕一個小孩子，一個這樣對她笑著的小孩子。
阿璃在她麵前站住：“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打狗還要看主人。”
秋梨連忙解釋道：“四公子，我……我沒有，我是要來喂它，可是它老衝我叫，我沒法給它換食盆，所以才讓小廝暫且趕開它，好讓我去拿……”
“啪！”
阿璃揚手打了秋梨一巴掌，將她後頭的話全都堵在了嘴裏。
在後頭追來的小桃嚇得雙手捂住了嘴。
在大宅門裏的規矩，向來是許罵不許打，打人不打臉，尤其是像秋梨這樣有頭有臉的大丫鬟。
秋梨自己都沒有想到阿璃竟然會當眾掌摑她，一時又驚又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伯母說過，顧家四房，沒有人可以動小黃一根汗毛，你明知故犯，這一巴掌，是替你主子打的。記好了，我的狗，你不準動。”
等阿璃在外頭兜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顧燁霖早已領了顧清荷回去，書房裏隻剩下顧語蓉和柳詩嫣坐在炕上說話：“……小嬸嬸怎麽這麽急著教小弟讀書了？”
柳詩嫣歎了一口氣：“你二叔馬上就要回京了，皇上擺宴慶功，你四叔想領著阿璃一塊進宮。”
阿璃如遭雷劈一般得定在窗外，一步也挪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