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拒絕

  第40章拒絕


  阿璃隻聽著裏麵柳詩嫣繼續道：“這幾年一直在打仗，朝廷動蕩不安，幾位皇子的課業也是斷斷續續，荒廢了許久。皇上此回有意提拔，讓老太爺以帝師的身份，重新給諸皇子授課。


  此次慶功宴，許了各家年輕一輩的孩子同去，也有借著慶功宴給諸位皇子擇選侍讀的意思。


  若是阿璃想去，麵見聖上，在那樣的場合裏，雖說不用對答如流，卻也不能目不識丁。老太爺隻說若是阿璃能背下《論語》，便許她跟著。


  可是阿璃尚未啟蒙，如今細算日子，實在太緊了些。”


  顧語蓉聰慧，一下子就明白了顧榮謙想要帶著阿璃進宮的意思，還是為了堵家裏的悠悠之口，想要皇上誇讚顧家收養戰後遺孤的義舉，有皇上為阿璃撐腰，好過了老太太那一關。


  但進宮的事兒，務必要老太爺點頭，而老太爺這一關，還是要阿璃自己來過的。


  “小嬸嬸和四叔倒是用心良苦，隻是小弟的心思可在這些東西上？蓉兒隻是怕小弟才剛來，尚且不適應，便讓他日日寫字讀書，逼得緊了，反而讓小弟與小嬸嬸和四叔疏遠了，就得不償失了。”


  柳詩嫣聽著顧語蓉的話，隻覺得比從自己心窩子裏掏出來的還要貼切：“正是這話了，我這些日子又如何看不出來阿璃的心思不在這些東西上頭，原本若是要教，也該等他身子好全了，尋著機會慢慢來，看他是喜歡讀書，還是喜歡作畫，是喜歡詩詞格律，還是詩經小雅。如今倒是趕鴨子上架，弄巧成拙了。”


  顧語蓉沉吟良久：“四叔的意思我明白，若是當真不成，我們再另想法子，再不行我親自去求老太太。”


  柳詩嫣拉著顧語蓉的手，疼愛得不行：“隻恨我沒福氣，不能有個你這樣懂事的女兒。”


  顧語蓉也是道：“明明是蓉兒沒有福氣，不能有小嬸嬸這樣慈和的娘親。如今倒是好了，小嬸嬸有了小弟，也不至膝下寂寞了。”


  柳詩嫣歎惋，顧語蓉母親早逝，孤單可憐，卻這般懂事：“我和你四叔從來都是將蓉兒當女兒來疼的。”


  顧語蓉道：“蓉兒知道，所以蓉兒也會將小弟當親弟弟來疼的。咳咳咳……”顧語蓉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柳詩嫣趕緊的命人奉茶：“怎麽了？是不是又累著了？”


  顧語蓉搖頭：“老毛病了，勞小嬸嬸掛念，都是我的不是。”


  柳詩嫣卻忽然想起來：“如今雲大夫在這裏，你又在老太太身邊，也該讓他得空給你診診脈，開點藥調理調理才是。”


  顧語蓉麵容有些哀婉，她從小就沒了母親，父親又早入內閣，滿心都是家國大事，哪裏有功夫去關心一個女兒家的身子。


  雲華是被請來照看老夫人身子的，顧語蓉再怎樣也不過是個小輩而已，長輩沒有發話，她一個小姐自然也不好找年輕的大夫私底下給自己看病。


  柳詩嫣瞧著顧語蓉，心中也是忽然明白過來，道：“你不用擔心，雲大夫和你四叔是舊交，阿璃的身子也不好，每日雲大夫都會過來給阿璃診脈，我們來跟他說。”


  月影蕩漾，雲華來的時候，阿璃沒有再練字了，而是趴在桌子上看著那顆鴿子血發呆。


  明日，就要帶阿璃走了。


  想到此處，雲華的心忽然有些慌亂。


  “都收拾好了嗎？”雲華神情自若得坐下，輕聲問著。


  阿璃的手忽然握緊了那顆紅寶石。


  “老太太的身子見好了，明天，我會跟顧四老爺和夫人表明你的女兒身份，或許會鬧一場，不過我自有把握帶你平安離開，這樣也更順理成章。”


  “不行！”阿璃的身子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雲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卻仿佛落得太狠，以至沉了下去。


  窗外的月亮扁了又圓，圓了又扁，微風吹動著荷塘，早已經過了荷花盛開的季節，荷葉也殘了。


  雲華才要問些什麽，忽的聽見外頭通傳，說：“四老爺，四夫人過來了。”


  阿璃從來不喜人在身邊伺候，守在外頭的小桃推開了門，顧榮謙和柳詩嫣被幾個丫鬟簇擁著進來，雲華起身，對顧榮謙和柳詩嫣行了禮，顧榮謙夫婦還了禮：“辛苦雲大夫了，要日日照看老太太，夜裏還不辭辛苦來看阿璃。”


  雲華對顧榮謙拱了拱手：“四老爺言重了，這是雲華醫者本分。”


  顧榮謙又與雲華客套了兩句，這才問道：“阿璃的身子如何了？”


  雲華上前來給阿璃診脈，阿璃不僅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這些日子在顧家錦衣玉食的，身子倒是比從前好了許多，再不是做小乞丐麵黃肌瘦的模樣了。


  雲華與顧榮謙說了大好，腿上的繃帶也可以拆下來了，不用再每天一瘸一拐的了。


  柳詩嫣從前總聽顧榮謙回來與自己說，雲華說阿璃一切都好，身子並沒有大礙，她還總不放心，可是顧榮謙夜裏不在的時候，她畢竟也還算是年輕媳婦兒，不好深夜見外男，便也沒有總過來陪著阿璃，再則她也知道，阿璃與雲華十分的投契，阿璃在雲華這裏甚至比跟著自己更加自在，所以從來放心。


  見雲華給阿璃拆了繃帶，顧榮謙才道：“聽大哥說，你明日就要離開了。”


  雲華點頭：“老夫人和阿璃都已大好，雲華使命已畢，也該順從師命，四海行醫了。”


  若是旁人，定然少不了要勸一句留在京城，可是沒有人能比顧榮謙更懂雲華的誌向，那何嚐不是他求而不得的，隻是他今日過來，是應夫人所求，便隻道：“雲遊四海，山高水闊，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也是我們顧家這些凡塵俗人煩擾雲大夫了。隻是，我有一個侄女兒，你今日也是見過，她從小身上帶的弱症，一直不好，還煩請幫忙瞧瞧。”


  雲華似是想起了那位姑娘似的：“四老爺說這些話就是見外了，至於你說的那位姑娘，我對她的脈象倒是有些印象。今日夜深，明日必去為她診脈。”


  顧榮謙道了謝，已經給阿璃看完了病，夜深了，顧榮謙引著雲華去正房說話。


  柳詩嫣卻留了下來，看著立在一旁好像有些忐忑的阿璃，耐心得拉著阿璃在一旁坐下，想要跟她聊一聊今日顧清荷的事情。


  阿璃卻更擔心雲華，他會不會向顧榮謙說出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都沒來得及叮囑他，都沒來得及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