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慶功

  第46章慶功


  阿璃回到了水香榭，一推門，正在拿桌腿磨牙的小黃高興極了，立馬朝著她跑了過來，親昵地蹭著阿璃的褲腳，要阿璃陪它玩。


  阿璃看著被咬壞的黃花梨木，拍了一下小黃的腦袋：“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以後再惹禍，打你哦！”


  小黃趕緊舔了舔嘴角的木頭渣，一臉無辜的看著阿璃搖尾巴，就好像在說那不是它啃的。


  阿璃身邊依舊不喜歡有丫鬟伺候，而有了小黃之後，她更喜歡席地而坐，阿璃抱著小黃，她不是很想去參加今晚的夜宴，她不喜歡見顧家的人，每次見麵都讓她充滿了無力感。


  “汪汪……”小黃什麽都不懂，隻是看小主人不開心，它開心的叫了兩聲，為了調節氣氛。


  阿璃看著哄自己開心的小黃，卻不知怎的想到了雲華。他到哪裏了呀？


  是一路向南，還是一路向北，他遇到了什麽人，又發生了什麽樣的故事呢？


  會有人跟他說話嗎？會有人欺負他嗎？會餓肚子嗎？


  想到這裏，阿璃忽然笑了，他一定會依靠他的神吧。


  那個作者。


  阿璃忽然想起了自己進宮的事，竟然一陣恍惚，難道真的也是神因著她的祈求，所以應允了自己嗎？

  這個世上，真的有神嗎？

  夕陽斜斜得沉下，金光如灑，映進水香榭的窗子裏來，給一室染上鎏金之色，美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阿璃抬頭便看到了夕陽的光，讓她鬱悶的心情紓解了不少：“雲華的神啊，我不想去今晚的夜宴，你能幫我嗎？”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小桃，彩屏和胡媽媽捧了柳詩嫣命人新作的衣裳來，這原本是為了給阿璃進宮特意預備的。如今，既然打消了帶阿璃進宮的打算，今日這樣大的場麵，阿璃算是頭一回在全家麵前正式露麵，也總該穿得體麵些，打扮得漂亮些。況且，阿璃原本就是個好看的孩子。


  “小公子怎麽坐在地上？快起來，地上髒。”彩屏趕緊上前來要攙扶阿璃。


  阿璃卻置若罔聞，隻看著彩屏手裏捧的托盤上那漂亮的衣裳，高興不起來。


  柳詩嫣已經換好了衣裳，正在給顧榮謙整理衣襟，兩人正說著話：“老爺，其實，我私心裏還是覺著，今日的宴會，阿璃不去為好……”


  柳詩嫣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的蘇媽媽進來通稟：“夫人，水香榭過來傳話說，小公子不肯換衣裳。”


  顧榮謙和柳詩嫣對視一眼，柳詩嫣心中暗歎果然，便隻對顧榮謙道：“老爺不用擔心，我過去看看。”


  顧榮謙點頭。


  柳詩嫣來的時候，阿璃正坐在桌前寫字，她這些日子出去玩野了，好多好多天都沒有寫過字了。


  胡媽媽見柳詩嫣過來，趕緊陪上去，也是一臉的無奈：“我們說什麽小公子都不聽，隻是一直在那兒寫字。”


  柳詩嫣輕輕點了點頭，對立在一旁都在擔憂的胡媽媽一行丫鬟婆子道：“不礙事，你們都先下去吧。”


  “哎。”胡媽媽和小桃彩屏應著退了出去。


  柳詩嫣獨自走到了阿璃身邊，看著阿璃寫字，阿璃的字雖然還是歪歪扭扭，可是能看得出，她如今，比從前剛開始的時候，用心多了。


  寫完這頁字帖的最後一個字，阿璃停住了筆，揚起頭來看著柳詩嫣，對著柳詩嫣笑了一笑。


  柳詩嫣也笑著回應阿璃：“我們阿璃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


  阿璃沒有說話，隻是放下了筆，柳詩嫣陪著阿璃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阿璃身子本來就弱，今日出去了一天，又練了這好半天的字，怕也是累了，今日的夜宴要是阿璃不想去的話，就不去了。”


  阿璃略有幾分驚訝得看著柳詩嫣，心中忽然湧起了很多說不清的感動。


  阿璃是不喜歡的，不喜歡被那麽多人圍在中間指指點點，她可以不在意，可是她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她不喜歡，所以她不想去。


  柳詩嫣看得出阿璃的排斥，知道阿璃不想去，卻也不能不把顧榮謙的心思解釋給阿璃聽：“你顧伯伯提議讓你過去，並不是為了讓阿璃難堪，而是你顧伯伯覺著，今日是顧家二老爺凱旋慶功的日子，顧家上上下下都是歡喜，不會有人說掃興的話。再則今日的家宴，顧家所有的人都會出席。你顧伯伯擔心，若是不叫上阿璃，會讓你心裏難過。”


  阿璃抿著唇，她原本就不是顧家的人。


  柳詩嫣讀懂了阿璃無聲的意思。心中傷感，卻並沒有強求：“既然阿璃不想去，那顧伯母讓小廚房單給你做晚膳，讓小桃陪著你吃，好不好？”


  阿璃輕輕得點了點頭。柳詩嫣安撫了她半晌，又讚了她的字寫得好，拿走了她剛寫的那張字，說要去給顧榮謙瞧。這才辭了阿璃，回了秋爽齋。


  阿璃的心願得嚐了，可是不知為什麽，卻並沒有覺得開心。


  到了時辰，柳詩嫣和顧榮謙一同去了顧家大房，路上柳詩嫣把阿璃的情形細細與顧榮謙說了，顧榮謙點頭，隻說了一句“也好”，就與顧家三老爺顧榮和遇上，一行人一塊說著話，往顧家大房去了。


  雖然已經出了承天皇帝三月喪期，顧家還是沒有大肆酒樂，隻擺了宴席，為征戰多年的顧榮弘接風洗塵。


  一家子言笑晏晏，借著酒興，標榜戰功，顧家的小輩們都來給長輩們恭賀道喜，從顧家大老爺的智計無雙，到顧家二老爺的萬夫之勇，到顧家三老爺的慷慨解囊，觥籌交錯之間，就連才剛剛痊愈的顧家老夫人也是心情舒暢，直到她看到了顧榮謙。


  原本，她這些兒子裏頭，她最看好的就是這個從小機智過人的小兒子，可是如今，自己的其他幾個兒子都在各行各業功成名就，隻有這個小兒子，竟然一事無成。


  想起來顧老夫人心中便憤憤難平，眾人一同來給老夫人敬酒，祝老太爺和老夫人身體康健福壽永年，得享四世同堂，五福臨門。


  正說著，顧燁桓給老夫人道喜，因為他而妻子曹氏已經由大夫診脈，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隻是因著從前是在承天皇帝的喪期裏，所以一直不敢說。


  眾人聞言都是大喜，說要改祝老夫人五世同堂了，老夫人也不禁喜形於色，端起酒杯，卻不經意得瞥見了一旁的柳詩嫣。


  飲盡了杯中酒，便將酒杯放了下來，一麵命人搬了椅子讓大奶奶曹氏坐到自己身邊來，一麵指桑罵槐得道：“果然我們桓哥兒是最有福氣的，能娶了你這麽個好媳婦兒給他開枝散葉。不像我的兒子，就沒有這麽好的福氣了。”


  曹氏曹霓歡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顧老夫人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忽而對柳詩嫣道：“我記著，我前兩天不是忽然多了一個孫兒嗎？怎麽今天沒有見著？我的那個便宜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