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爹娘
第47章爹娘
柳詩嫣麵上難堪，卻還是恭敬得起來給老夫人行了禮，剛要回話，顧榮謙先回道：“阿璃今日身子不適，所以不能過來給二哥道喜。謙在此替阿璃給二哥陪個不是。”
顧榮弘還不知道家裏的事，一時沒有鬧明白，隻粗獷得說：“不礙事不礙事，老四是什麽時候給我添了個侄子嗎？是我該來給你們道賀了。恭喜恭喜啊！”
宴上一時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顧老夫人卻不理她的傻兒子，隻是帶了三分怒氣得對顧榮謙道：“你媳婦兒是不會說話嗎？每次我這個做婆婆的問話，都要你來答。你們爺們兒之間該說些建功立業的營生，一心隻為了護著她，總來摻和我們婦人家拉家常，怪不得如今一事無成，你也該多跟你的兄長們學學，有空多跟他們說話，別成日裏被那惑人心智的狐狸精迷歪了。”
“娘！請您慎言！”顧榮謙雙手握拳，卻還是恭敬得給顧老夫人行了一禮。
顧老夫人看著顧榮謙這般維護自己的妻子甚至不惜頂撞自己，已經怒火中燒。
柳詩嫣哪裏當得起老夫人這樣的話，隻趕緊離席跪下請罪，正撞到老夫人眼前，老夫人指著柳詩嫣道：“從外頭弄來個來曆不明的乞丐，不問長輩的意見就說要領養，哪怕領養，不知道找個健壯的孩子，非要領個病病歪歪不中用的。
一個哥兒身子再弱，能有蓉姐兒嬌弱？今日歡姐兒懷著身孕，鑫哥兒腿上帶著傷都過來給老二接風洗塵了，他竟然還敢稱病？這樣的規矩，怕也隻有柳家能教得出來。”
柳詩嫣泫然欲泣：“媳婦兒知罪，以後定然謹言慎行，以身作則，教導阿璃，不至讓他再有失禮逾矩之處。”
顧榮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便也離席上前，在柳詩嫣身邊一同跪下，言辭懇切道：“娘，您一向吃齋念佛，菩薩心腸，收養阿璃的事情，並非隻是我和詩嫣的私願，更是為了顧家做軍民表率，贍養戰後的孤寡幼童。
二哥得天命護佑，如今能安然回家，可是這七年征戰，又多少將士戰死沙場，多少百姓埋骨異鄉。娘又焉知，阿璃的父母，不是為了救國護疆而死的呢。
是他們而死，才有了我們今日的生。
隻求娘能用一顆慈愛寬容的心來接納他吧。就算是為了給所有戰死的將士，為了給凱旋歸來的二哥積福。”
顧老夫人聞言，竟然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榮謙道：“兒子的意思是，我已經認定了阿璃是我的兒子，他也該是顧家的子孫，該得到顧家每一個人的疼愛和憐惜。若是老夫人現在還無法將阿璃當做自己的孫子，就求您先將阿璃當做是每一個在疆場上為國捐軀的將士的孩子來包容憐惜吧。”
聞言，顧老夫人心中怒氣稍稍減了些，可還是隱隱覺著有哪裏不對，正要說什麽，卻忽然間外頭，有一個小小少年衣冠精美，恍若仙童，緩緩走了進來。
冷月清輝之下，那少年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銀線暗繡的五福雲紋在搖曳的燭光下如粼波隱現，腰間束著一條金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她的頭發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那少年微微抬起頭，麵似春冰映雪，眸如雨洗寒星，眉似遠黛，唇若含櫻。鍾靈毓秀，純稚無邪。
讓這一殿穿金戴玉的公子小姐黯然失色。就連顧燁霖也看癡了。
阿璃已經在門外站了一小會兒了，有很多話她沒有聽見，可是有很多話她一句不差得聽到了。
所以，她抬起頭，走了進來。
跪在地上的柳詩嫣和顧榮謙看見阿璃進來，兩人的心均是提了起來，想說什麽，卻都已經不合時宜。
阿璃徑直走到了顧榮謙和柳詩嫣身側，卻忽然朝著她們跪下了：“爹，娘，阿璃來晚了。”
隱忍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從柳詩嫣的眸子裏湧了出來，顧榮謙也同樣眼眸酸澀，顧榮謙扶了柳詩嫣起來，複又扶了阿璃起來：“不晚，不晚。身子好些了嗎？”
阿璃輕輕點頭，阿璃這才看向了坐在高位上的顧老夫人於氏和顧偃鬆，隻抱拳給他們作揖，算作行禮。
阿璃的目光打量著這滿堂的人，終於在一身武將打扮的顧榮弘身上停下了眸子，阿璃略想了想，複又給顧榮弘行了一禮：“阿璃給二伯道喜，恭賀二伯得勝凱旋。”
方才顧榮謙一番話，讓方才搞不清楚狀況的顧榮弘明白過來，雖然對老四的做法感到吃驚，可是隻看著這俊俏的孩子，顧榮弘卻喜歡，便也沒有與阿璃計較，甚至遙遙對阿璃舉起了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又對阿璃憨厚得笑了兩聲。
看著顧榮弘的舉動，二夫人戴嬈和三夫人廖氏的麵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顧老夫人還要說什麽，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偃鬆卻終於開口了，道：“今兒是大喜的日子，老二凱旋歸來，馬上封侯，桓哥兒喜得貴子，大房後繼有人，這是皇恩浩蕩，上天庇佑我們顧家。五年了，顧家的子孫難得團圓，一切不吉利的話，今日都不許再提了。”
顧老夫人很是不悅得瞪了顧偃鬆一眼，顧偃鬆偏過頭去沒有看她，顧老夫人的話終究被壓回了肚子裏，卻滿麵含怒。
顧偃鬆偷偷偏頭看了自己夫人一眼，這才虎著臉給顧榮謙使了個顏色：兒子，你老子我可是為了你的罪這母老虎了。
顧榮謙忍俊不禁得偷偷對顧偃鬆拱了拱手：多謝多謝。
顧偃鬆看著兒子偷笑的模樣，卻是一臉惱怒，厭煩得睨了顧榮謙一眼：你這個小兔崽子，一點都不懂得知恩圖報，幫你擋災，你還笑話你老子。
顧榮謙做了個無辜的表情：誰讓您娶了這麽個媳婦兒啊？您看看您媳婦兒，再看看我媳婦兒。您這是夫綱不振啊！
顧偃鬆氣的吹胡子瞪眼：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
顧榮謙卻已經停下了與父親的小動作，將目光都放在了阿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