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發現
第48章發現
柳詩嫣不停給阿璃夾菜，阿璃卻說在水香榭已經吃過了，宴席在阿璃來了之後不多久就草草結束，因為顧老夫人說累了，率先離席，眾人也因著阿璃這樁事而有些尷尬，三三兩兩得領著孩子回去歇息了，畢竟天色已經不早了。
顧榮謙和柳詩嫣一同陪著阿璃回去，柳詩嫣心中是歡喜又忐忑的，她不知道方才阿璃的那一聲娘，究竟隻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們夫婦的維護，還是她真的已經改口。
入了秋，水香榭的風已微涼，剩下一副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景象，微風拂過荷塘，水波粼粼，柳詩嫣喚住了阿璃：“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吧，明日，顧伯母……娘讓小廚房給你蒸一盅金絲燕窩做早膳。”
阿璃回頭，看著眸子裏忐忑又帶著一絲期待的柳詩嫣，阿璃心中小小得猶疑著，終究回了柳詩嫣一句：“顧伯母，阿璃從小就沒有娘，您願意，做阿璃的娘嗎？”
淚水奪眶而出，柳詩嫣是喜極而泣，她竟也忍不住抱住了小小的阿璃：“願意，娘願意，娘怎麽會不願意呢？”
阿璃的眼眶也有些濕潤：“謝謝……娘。”
“不，是娘謝謝你，謝謝阿璃願意做娘的兒子。”
顧榮謙立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母子兩個，心中無比得寬慰感激，卻不知道到底該感激誰。
母子兩個在水香榭說了好些話，才漸漸解開，顧榮謙說天色不早了，勸著柳詩嫣先回去歇息，他們的日子還長呢，有什麽話可以以後慢慢說。
阿璃送了柳詩嫣和顧榮謙出去，柳詩嫣叮囑阿璃早些休息，阿璃也一樣回了一句：“爹娘也早些休息。”
那一句娘直戳柳詩嫣心口，這一句爹，又如何不叫顧榮謙歡喜雀躍。
顧榮謙忽然覺著今日當真是個好日子，風清月明，讓他忍不住想回去再喝兩盅。
阿璃坐在自己的床上，神情也是有點恍惚，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了，讓她好半天沉浸其中回不過神來，隻隱約覺著好像少了點什麽，一時卻又想不起來。直到眸光落在了一旁那個被小黃啃攔了的桌腿，阿璃霍然驚醒。
小黃呢？
“小黃，小黃！”阿璃在屋裏找了一圈，哪裏還有那隻蠢狗的蹤影。
阿璃有些緊張，才答應了娘，小黃不會亂跑，不會啃桌角，這才將小黃脖子上的鏈子解開，跟自己住在水香榭的，如今倒好，桌子啃爛了不說，現在狗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那隻蠢狗，不會又跑出去咬人了吧。
如是想著，阿璃哪裏還坐得住，又不想驚動了人，阿璃隻趁著夜色，腳尖輕點，便從窗戶離了水香榭，避著人去找小黃。
顧家的宅子很大，阿璃隻覺得簡直是大海撈針，飛牆過瓦，來往巡邏的小廝很多，阿璃倒是沒有看見哪裏鬧起來，便也隻能隱匿著行蹤搜尋，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走在房梁上的阿璃忽的聽見底下有一個老頭正在和誰說話：“哎，你是誰養的狗啊？”
“汪。”隻聽小黃衝著老人叫了一聲。
阿璃即刻從抄手遊廊的頂上往下看，見那說話的不是旁人，竟然是顧家的老太爺——顧偃鬆。阿璃心中一驚，要是小黃衝上去傷了顧偃鬆，那就完蛋了。
阿璃腳尖輕點就下了屋頂，三步並作兩步從回廊後頭走了出來，叫了小黃一聲：“小黃！”
正在朝著顧偃鬆搖尾巴的小黃一聽見阿璃的聲音，即刻抬頭，飛奔著朝著阿璃跑了過去，圍在阿璃的腳下跳著轉著圈。
阿璃拍了一下小黃的腦袋：“不許叫，安靜點。”
顧偃鬆自然也是認出了阿璃，方才小黃這一叫驚動了人，顧偃鬆卻隻是不著痕跡得揮了揮手，將下人都打發了。
“是你這小家夥養的狗啊。”
阿璃見狀，隻得上前，給顧偃鬆行了一禮：“老太爺。”
顧偃鬆笑著擺了擺手，讓阿璃起來了，又從院子正中的石桌上拿了兩塊糕點，隨手丟給了一旁正圍著阿璃撒歡的小黃，小黃即刻眼睛發亮得追著糕點去吃了。
顧偃鬆這才示意阿璃坐下，與他說說話。
阿璃四下打量著這屋子，好像不是福壽堂模樣。隻是方才阿璃胡亂走著也沒有看路，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到哪裏來了。
顧偃鬆看出阿璃的困惑，嗬嗬得笑著：“這是我的外書房。”
阿璃疑惑：“大半夜的，您在這兒做什麽？”
顧偃鬆瞧著這孩子機靈可愛的模樣，倒是不禁想起了顧榮謙小時候，也是跟阿璃一樣的淘氣，哪裏都敢闖，哪裏都敢去，素日裏叮囑他點什麽都不聽，唯獨每回闖了禍，才會想起自己這個父親，央求自己替他罩著。
如此想著，顧偃鬆的麵上也多了些溫和的笑意：“還不是因為你這小家夥鬧得，我替你說情，惹得你祖母生氣了，把我趕了出來，隻能躲到這裏來喝悶酒了。”
阿璃驚訝於顧偃鬆的隨和，心中卻也更放下了一絲戒備：“您不是老太爺麽？一家之主。她這樣對你，你怎麽也不休了她。”
顧偃鬆看著這個說大人話的小孩，卻忍不住嗬嗬得笑了起來：“這就要休了她呀？那你大半夜得到處亂跑，我也沒有懲治你啊。還有這小畜生，怕就是咬傷了鑫哥兒的那隻吧。”
阿璃摸了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
顧偃鬆看著阿璃的眸子卻忽的眯了起來，雖然顧偃鬆也見過阿璃幾次，但是這回倒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得打量阿璃。
“小家夥，你能不讓人發現，從秋爽齋走到這裏來，身上怕是有些功夫吧。”
阿璃看著顧偃鬆的眸子忽然有些警惕起來。
顧偃鬆麵色卻已經恢複如常，放下了手裏的酒盅，跟阿璃繼續閑話家常：“在我的這幾個孩子裏，老大穩重，老二敦厚，老三圓融，個個都比我強，我做不到的事情，他們都做到了，可我卻一直偏疼那個機靈搗蛋的老四。
怕也就是因為我的這一份偏愛，才造就了他如今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吧。
這究竟是好是壞，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隻想著，罷了。孩子都大了，任憑他喜歡，就都由他了。小家夥啊，無論你想做什麽，不要傷了我兒子的心。你能答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