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震驚
第49章震驚
阿璃警惕得看著顧偃鬆，他的話讓阿璃隱約覺得，他好像已經發現了什麽，半晌，阿璃輕輕得對顧偃鬆點了下頭。
顧偃鬆繼續笑嗬嗬得端起了他的酒杯：“好了，狗也找到了，天色也不早了，雲華不是說你身子不好麽？還不早點回去睡覺。”
“謝謝您。”阿璃也不知道自己在謝他什麽。
顧偃鬆卻會心得一笑，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那狗還是拴上鏈子吧，要是下回跑到旁人那兒去，隻怕你找到的時候，就隻能吃涮狗肉了。”
阿璃笑著看著那個還在喝酒的老頭，道：“您也少喝點吧，要不然下回您再被趕出來的時候，怕是都沒有酒喝了。”
顧偃鬆聞言笑罵了阿璃一句：“你個小烏鴉嘴！快去快去。”
“我走了，爺爺。”阿璃說。
顧偃鬆聽見這樣的稱呼，卻忍不住轉頭又看了阿璃一眼，慈愛得對阿璃笑了，道：“去吧，別怕。”
八月初三，合宮夜宴。
一大清早，整個顧家上上下下都開始收拾預備，隻是並不是顧家所有人都有資格進宮，今日因是慶功宴，皇上在太和殿設宴，所以除了王子皇孫，和此次建功立業的武將之外，能入宮與宴的達官都必須要文官二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官員。
可是顧家因為三老爺顧榮和毀家紓難，聯合商會，出資救國，所以也在皇上特邀之列，顧偃鬆不著痕跡得當著皇上的麵提起了顧榮謙，皇上也想起了多年沒有見顧榮謙了，便也讓他一同進宮與宴。
再加上為朝中皇子擇選書童，打算讓顧偃鬆繼續給皇子授課，重開上書房的緣故，所以許勳貴之家適齡的兒孫一同進宮與宴，可明麵上卻隻說是為了熱鬧，也讓年輕一代瞻仰一下謙前輩的威儀，將來好學習表率。
所以顧家今日與宴的，除了顧偃鬆、顧榮儒、顧榮弘、顧榮和、顧榮謙之外，還有顧燁霖和腿傷剛好全的顧榮鑫。顧榮桓因著已經有了功名，年紀也大了，所以並不在同行之列。
阿璃一大清早沒等小桃叫，就早早得起來洗漱，等小桃來叫阿璃起床的時候，阿璃已經換好了衣裳，是柳詩嫣命人為他新作的那件，最好看的那一身。
小桃嚇了一大跳：“小公子，您這是要去哪兒？”
阿璃說：“進宮。”
小桃驚喜：“小公子要跟四老爺一起進宮嗎？”
阿璃點頭。
宮宴是晚上，阿璃沒有心急，她知道顧偃鬆要先拷問她的功課，阿璃隻是靜靜得等待著，等到顧榮謙用過了午膳，便先去了大房，與下朝回來的顧偃鬆、顧榮弘和顧榮儒商議今夜宮宴的事宜。
阿璃隻想著他們還有事要商議，可一直到申時，顧家外院的小廝已經開始預備馬車，坐在水香榭裏的阿璃終於坐不住了，才要去秋爽齋問明情由。
一到秋爽齋，正趕上外頭蘇媽媽已經過來通傳：“夫人，老太爺和各位老爺要進宮了，請夫人和小公子過去送送。”
阿璃站在門口，心中又是惶惑，又是憤怒。
他們又騙了自己！
等隨著柳詩嫣一同到了內院門口，馬車轎輦都已經預備好了，顧燁鑫正滿臉得意的跟自己的母親告別，聽著廖氏對他的殷殷叮囑。
顧燁鑫瞥見了跟著柳詩嫣過來的阿璃，得意的朝著阿璃揚了揚頭。
阿璃卻根本顧不上他，隻徑直走到了顧榮謙麵前：“爹，我也要進宮。”
原本都在竊竊私語低聲告別的眾人都被這聲音驚擾，轉過頭來看向了阿璃。
顧榮謙驚詫，不知道阿璃是怎麽來了這麽一出，剛要勸阿璃幾句，卻聽阿璃道：“祖父說過，隻要我背得出《論語》，就許我跟著一同去。”
顧榮謙看向柳詩嫣，還隻當是柳詩嫣將這件事告訴了阿璃，柳詩嫣也是一臉意外，顧榮謙隻得對阿璃道：“是，可是……”
阿璃已經轉向了一旁的顧偃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
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顧榮謙震驚得看著阿璃，論語二十篇，四十八章，短短一月不到，半數時間阿璃都在外頭與顧燁霖廝混玩耍，竟然能背得下整部論語。
顧偃鬆的麵上又如何不震驚，他看了顧榮謙一眼，隻見顧榮謙一樣驚訝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我背完了，祖父，我可以去了嗎？”
看著那樣期待的阿璃，顧偃鬆心中思緒萬千，顧偃鬆冷了臉色，道：“你父親已經與我說了，你背不下《論語》，所以此次不能帶你進宮。”
阿璃道：“可是我已經證明了我可以，您不能食言。”
顧偃鬆沉著臉，道：“那是從前，現在我的主意變了，要想進宮，除非你能背得下《大學》。”
顧榮謙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心中為阿璃鳴不平，正要跟幫著阿璃跟顧偃鬆求情，卻不曾想顧偃鬆根本不聽，轉身就要上馬車。
阿璃看著跟那天夜裏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顧偃鬆，心中湧起無限的憤恨和委屈。還有顧榮謙，他們說好的，為什麽都在此刻反悔了。
看著顧家上上下下從聽她背論語時的震驚，到如今的鄙夷，阿璃握緊了雙拳，忽然想起了那些在賈家書館外那顆歪脖子樹上的日日夜夜，從認識賈有才，到離開，他每日每夜從不離手一直在念叨的那本《大學》。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已經弓著身上了馬車的顧偃鬆忽然停下，立在馬車上，不可置信得盯著那個顧榮謙口裏說的小乞丐，她不卑不亢得站在自己麵前，一句一句幾乎沒有停頓得背著那本顧燁霖因著躲懶尚且還背不下來的《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