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仇恨
第58章仇恨
魏道成看著坐在自己麵前仿佛依舊年輕美麗的伊麗莎白，忽然笑了：“我快有大半年沒來了，翊妃還是這麽美豔動人，兒子也還是這麽擔心母親。”
伊麗莎白看著魏道成，卻隻是淡淡得微笑著，一如既往得優雅從容：“大周崇尚孝道，兒子關心母親，是人之常情。”
魏道成冷笑道：“他與你走得越近，就會越恨朕！他現在是不是每天都在琢磨著怎麽殺了朕？”
伊麗莎白聞言卻波瀾不驚：“孝順之心，不僅對母親，更對父親，淵兒是知禮孝順的孩子，對父母就不會有恨。”
魏道成聞言卻笑了：“哈哈哈，這真是朕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你可以忘了，朕卻忘不了他從你的床底下拿著劍衝出來，要殺了朕時的眼神。”
伊麗莎白道：“弑父弑君，罪大惡極。皇上卻留了我們母子性命，淵兒應知感恩。”
魏道成眯著眼睛看著伊麗莎白：“從一隻桀驁不馴的母豹子，到現在在朕麵前做低伏小的小綿羊，就是為了你那個寶貝兒子？”
伊麗莎白卻淡笑著搖頭：“人吃了些苦，受了些教訓，就總該明白些道理。”
魏道成睨著伊麗莎白：“哦？你明白了什麽道理？知道抵抗沒有用就幹脆忍著？這可不符你女皇的氣質啊。
你難道忘了，你當初馬踏中原，楊帆出海，收服列國的英姿了嗎？那麽高高在上，踩在屍山血海之上舉起你的權杖，說著不降則殺的旨意。
才幾年啊，你就都忘了？”
魏道成如是說著，手輕輕撫摸著伊麗莎白頎長如玉的脖頸，忽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嗯？我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你的狠勁兒呢？你要殺了朕要不然就自殺的那股傲氣呢？朕還記得你這匹小野馬是怎麽把朕摔下來，讓朕受傷的。怎麽？如今為朕生了兒子，就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嗎？”
伊麗莎白潔白如雪的麵容開始漲紅。她卻緊抿著唇，沒有絲毫的掙紮反抗。
魏道成恨他的所有挑釁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便狠狠地鬆開了手：“這些年，你簡直軟弱得讓朕覺得索然寡味。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讓朕不屑一顧！棄如敝履！如今怎麽了？才銷聲匿跡不到半年就不甘寂寞了？讓你的寶貝兒子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是想幹什麽？準備好了？終於打算找朕複仇了？”
伊麗莎白扶著桌角，大口大口得喘息著，好半晌才對魏道成艱難得說著：“我說過，淵兒如今對你已經沒有了恨，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個巧合。”
魏道成嗤笑一聲：“沒有恨了？嗬，真有意思，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朕倒是好奇你們母子，是怎麽就能對朕沒有恨了。”
伊麗莎白緩緩抬頭看著魏道成：“皇上真的想知道嗎？”
魏道成背著手在延禧宮裏焦躁得踱著步子：“你且說來聽聽。”
伊麗莎白看著魏道成，眸子裏忽然泛出了憐憫，她站了起來，輕微的咳嗽著：“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敗壞之先，人心驕傲；尊榮以前，必有謙卑。驕傲的必屈膝，狂妄的必降卑。我如今所受的一切，是違背了神的道，自取滅亡。”
魏道成盯著伊麗莎白，聞言卻嗤笑道：“神？你淪落至此，你竟然還相信這世上有神？”
伊麗莎白淡然笑著：“我的主一直都在，並不因為我信祂與否而有所轉移，隻是祂的公義與信實讓祂不能與罪為伍，祂的道如同律法寫在世間，沒有人能違背。
當初，祂立我為王，統一伊國，造福百姓，國富民強。等我居功自傲，摒棄了祂的道之時，就是我敗落的開始，剿滅藩國，屠戮百姓，稱雄列國，不可一世，就在我窮兵黷武的時候，神興起了你，用你的手你打敗我引以為傲的伊國艦隊，俘虜了我，奪走了我所有的一切。
是我的倨傲，害我淪為卑微。卻是神的憐憫和保守，讓我不至滅亡，賜我一子，苟活至今。”
魏道成聞言仰天長笑道：“滅了你的是朕！不殺你的是朕！給你兒子的也是朕！那豈不是朕就是你的神？”
伊麗莎白聽著魏道成狂妄自大的話語，卻沒有接話。
魏道成看著伊麗莎白那張美麗又冷漠的臉，卻嗬斥著她：“說！既然順服你又裝的不像，那就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伊麗莎白靜靜地看著魏道成，眸子裏滿是憐憫和哀戚：“皇上隻不過是神手中砍倒巨樹的斧子，沒有一把斧子配跟用斧子的人來誇耀。若斧子誇耀，用斧子的人自當折斷那斧子。
周大敗伊國二十年後，神又興起了莫臥兒太子，險些滅了大周。”
魏道成一把掐住了伊麗莎白的脖子：“放肆！你該死！可知朕乃真龍天子，你的神也奈何不了朕，你有功夫在這裏逞口舌之快詛咒朕，還不如多去求求你的神，救救你和你兒子。”
伊麗莎白艱難得說著：“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詛咒你，而是希望皇上能知神的道，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魏道成笑道：“朕和你不一樣，朕沒有敗，大周朝也沒有敗，不像你一樣淪為階下之囚。”
伊麗莎白美麗的眼睛靜靜看著在她眼前放縱放肆的魏道成，他聽不進她的勸告和言語，人的心往往就是這般剛硬，不至最後一步，從來不肯轉圜。罷了，罷了，這樣的話，她再也不會說了：“臣妾知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魏道成看著她又變回乖順可欺的樣子，讓他覺得無趣又厭惡得鬆開了手，他討厭這裏，恨極了這個女人還有她的那個兒子，他那些最見不得人的髒汙齷齪，都被他的這對母子看見，那是魏道成一生的汙點，讓他痛恨著，厭惡著，又不能殺了她們。直成了他心裏最難拔出的一根刺。
魏道成滿麵怒容，轉身大步離去。
魏道成傳召魏正淵是在第二日午後，魏道成下了早朝，用過午膳，要歇晌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