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算盤
第60章算盤
阿璃的文才武功均是一流，又是皇上最疼愛的太子遺孤，隻看今天皇上對阿璃的態度就知道皇上多麽喜歡阿璃。
將來如果他們能證實阿璃的身世，能夠扶阿璃上位，那麽如今朝中相府早就沒有林家的份，要改到他們這輔國功臣顧家手裏了。
她們家能文能武，有自己的戶部，還有老二的兵部，再加上老三手裏富可敵國的銀錢，要扶阿璃上位並非難事，況且阿璃從小受了那麽多的苦，如今顧家算是阿璃的母家，是顧家一手將阿璃培養起來的，阿璃如今對顧榮謙夫婦已經深有感情，將來也不用擔心傾覆之危。
好在老四夫婦兩個也不能生育，到時候再把自己女兒嫁給阿璃，當做皇後，自己便是國丈之尊。
隻如是想想，顧榮儒胸中已經躊躇滿誌。
三人各自懷著心思，暗流洶湧，可麵上，不過兄友弟恭得靜靜喝茶。
顧榮謙立在顧偃鬆的書房裏，他起初也是震驚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阿璃會有這樣一個不凡的身世。
不過，他心中更多的是歡喜，有了這個身份，阿璃終於算是在顧家站住了腳，再也沒有人會瞧不起阿璃，欺負阿璃了。
顧偃鬆卻是顫巍巍得扶著椅子，緩緩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還立在那裏的顧榮謙，用疲憊的聲音說著：“坐吧。”
顧偃鬆看得出父親的疲憊，上前去給父親倒了一杯茶，顧偃鬆口角發幹，卻沒有心情去喝茶：“老四啊，你真能給爹出難題啊。”
顧榮謙不解：“爹，阿璃的身世雖然難以證實，可是爹也已經如實向皇上如實稟明詳情，皇上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定然能夠體諒其中的苦衷。
況且，皇上對阿璃存了這樣的疑惑，其實對顧家是一件好事。”
顧偃鬆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顧榮謙，仔細得聽著他的言語，顧偃鬆相信，自己沒有看錯自己的兒子，顧榮謙多半是真的不知道：“老四，如果阿璃是個女娃呢？”
顧榮謙仿佛被悶雷劈中，怔在原地。
好半晌，顧榮謙才反應過來：“爹，您在說什麽？阿璃怎麽可能……”
顧偃鬆道：“你這個做爹的，還不如我這個爺爺。”
顧榮謙默然良久，似是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爹跟皇上稟明此事了？皇上沒有發難？”
顧偃鬆拿出了魏正淵給他的那條帕子：“七皇子知道此事了。一旦隱瞞，這件事必然成為他牽製顧家的把柄。
若他肯瞞下此事，當做把柄，倒還好說，若是他一定要在皇上麵前揭發此事，那麽顧家的處境，就危險了。
這位七皇子素來低調，我與他並無深交，也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所以，不敢輕易冒險。
好在皇上並沒有怪罪，可是皇上今日對阿璃之事的態度，總讓我不安啊。”
顧榮謙沉吟：“父親的不安，或許不僅僅是來自阿璃。如今朝中顧家一家獨大，已經是鼎盛，顧家手裏既握著軍政大全，又富可敵國。雖然戰事初平，顧家還在軍功最盛的時候，卻已經有了打壓的意思，可見皇上心中忌憚。
如果顧家滿門忠烈，做事周密嚴禁，無可指摘之處，在朝中繼續收攏人望和人心，隻怕在皇上治下鼎盛之勢不能長久。
我倒是覺得阿璃的事情或許是件好事，顧家賣皇上一個破綻，給皇上留個把柄，讓皇上覺得顧家尚且可以拿捏得住，或許會對顧家放心些。
從前朝廷危急存亡之秋，滿朝文武眾誌成城，隻為保護周國，顧家行的是濟世救國之道。如今天下太平，顧家也該想想如何行臣子之道了。”
顧偃鬆欣慰得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道：“旁人都說老大和老三深諳中庸之道，所以能走到今天。你這小子一向啜風飲露的，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也能說出這為臣之道來。”
顧榮謙笑著道：“我們兄弟四人，自然都是學得父親，知過剛易折，萬事求和。可兒子除了求和，也求直求正，兒子雖然知道，卻不喜去行，有些東西兒子是絕不會退讓的。”
顧偃鬆笑著搖頭：“還是不肯入朝為官？”
顧榮謙恭敬得給顧偃鬆行禮：“還請父親大人成全。”
顧偃鬆歎了口氣道：“我倒是想成全你，我隻擔心皇上未必肯容你安逸了。”
顧榮謙再次俯身對顧偃鬆行禮：“謝謝爹，皇上那邊，我自有計較。隻是如今阿璃的身世……”
顧偃鬆道：“皇上的意思是，將事情瞞下來，不許聲張。此事你知我知便好。皇上著意讓你去細查阿璃的身世，最好能將她的來曆弄個清楚。”
顧榮謙應下，沉吟片刻：“我會盡量詢問阿璃，若她不肯說，礙著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好過分逼她。如今皇上重開上書房，父親可以在宮中行走，不妨去問問七皇子。兒子隱約覺著，他與阿璃，或許淵源匪淺。阿璃來顧家，還有一心進宮，多半都是為了他。”
秋爽齋裏，柳詩嫣也同樣嗅到了顧家不同尋常的氣息，卻不明就裏，隻陪著阿璃靜靜地等著顧榮謙。
阿璃卻完全沒有想過那麽多，她是單純而喜悅的：她終於見到魏正淵了。並且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得每天都見到。
天知道阿璃還有多少話想要跟他說，還有多少問題想要問他。
中秋在即，皇上下旨，八月十六，重開上書房。
中秋一過，她就可以再見到他了。這話說得輕巧，可在阿璃看來，卻像一個夢一般不真實。
顧榮謙回來的時候，阿璃正坐在炕上發呆，柳詩嫣雖然擔心，卻並沒有過多逼問阿璃什麽。
顧榮謙麵色沉沉，對屋裏伺候的丫鬟吩咐了一句：“你們都出去。”
蘇媽媽一行人都趕緊低眉順眼得出去了。
柳詩嫣上前去給顧榮謙倒了一杯茶：“老爺，到底出什麽事了？”
顧榮謙囁嚅了片刻，“你先回去休息”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他和柳詩嫣這麽多年，不就是憑著彼此的信任才走到這一步的麽？她們之間從來都沒有秘密，也因此更加信任。
“阿璃，來。”顧榮謙拉著柳詩嫣坐下，這才喚了阿璃一聲。
坐在炕上的阿璃聞言倒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