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機會
第70章機會
魏道成聽著阿璃的抱怨，卻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你以為做皇帝的兒子很容易嗎？這普通百姓家裏，為了傳承那一畝三分地兒，尚且要教導兒子好好學種田，春日裏如何，秋日裏如何，更何況朕的萬裏江山，豈能托付給庸庸無能之輩？
你自己不好讀書，聰明不用在正經地方，偷懶偷慣了，還在這兒強詞奪理。”
周福領著一眾宮女太監進來擺好了晚膳，嚐膳的太監一一試過，魏道成便揮手命服侍的奴才都下去了，隻留了周福一人，給皇上和阿璃布菜。
阿璃冤枉道：“可真不是這樣，我以前喜歡讀書來著，當初在書館外頭，我也每日跟著老先生讀，所有的啟蒙書都讀過，也背過了。可是，人家平民百姓家裏也沒有跟上書房一樣這麽可怕的，我睡不飽，每日上了學堂，就隻剩下困了，半點兒都聽不進去。
要是皇上能讓我睡飽了，我不用一個月就能把那本書背下來。”
“哦？是嗎？”魏道成笑著道，“那一言為定。朕不拘你什麽時辰來上學，一個月以後，朕考教你的功課，若是能背出來，以後你什麽時辰來上書房，朕都不管了，要是背不出來……”
阿璃連連道：“等等等等，皇上等等，那本書多厚來著？要不然三個月？”
魏道成看著無賴的小丫頭，卻也不認真跟她計較，隻道：“好，那就三個月，三個月要是背不出來，就罰你把《禮記》抄一百遍。”
阿璃心中忽然歡喜，這個老皇帝還挺好的，至少不跟小書呆子他爹一樣，背不出書來就打人。
一百遍嘛，自己讓魏正淵和顧燁霖努努力，三個月應該能抄出一百遍來。
如是想著，阿璃臉上露出了笑意，吃著禦膳也更香甜了起來。
“皇上，你看，我跟您一桌吃飯，咱們聊得還挺開心的。”阿璃忽然抬頭對魏道成說著。
魏道成也心情尚好，麵上卻裝模作樣，道：“是你挺開心的。”
阿璃也不跟魏道成摳字眼，隻接口道：“我挺開心的就夠了啊。我挺開心的，皇上一定也會開心的。因為我給了皇上機會呀。”
“什麽？”魏道成沒聽明白。
阿璃看了一眼周福，略一猶豫才道：“我當時跟皇上說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可是如果我們都對馬避而不見，不肯再去騎它，又怎麽會知道馬力？如果我們對人唯恐避之不及，連看都不肯去看一眼，不管過了多久，都不能知道人心的。”
魏道成沉著臉放下了筷子：“你又是為了給他說情！”
阿璃道：“皇上在怕什麽呢？皇上說不想將自己置於危險當中，不過就是膽小罷了。您看看我，在你麵前，你一句話就能讓我生，一句話就能讓我死，我都沒有躲您躲得遠遠的，尚且跑過來跟您吃飯，給咱們一個說話聊天，了解彼此的機會。他在您麵前有什麽？能威脅得了你什麽？為什麽您那麽怕他，連好好說句話都不能呢？”
周福聽阿璃說話，真是刺激，在一旁膽戰心驚，給魏道成布菜的筷子都是抖的。
魏道成的臉色也完全沉了下來，重重得拍了桌子：“你放肆！你所作所為，一切對朕的示好，都是為了他，朕為什麽要對他示好？”
阿璃卻依舊如素道：“為了我啊。我為了他可以放下成見，討好皇上。皇上為什麽不能為了我，放下一些對他的成見，給他一個能好好跟您說話的機會呢？”
“你知道朕為什麽縱容你嗎？你就敢這樣跟朕說話？一而再再而三得觸朕的逆鱗！”
阿璃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我隻要知道皇上是縱容我就好了。皇上若打定主意要殺了我，那我肯定得在您殺我之前，先把您懟個夠，我先自己舒坦了再說。”
魏道成恨恨得道：“可是，朕說過不殺你了，你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阿璃美滋滋道：“皇上都金口玉言說不殺我了，我還怕什麽呢？”
“嘿！朕還治不了你了是吧？來人，給朕把這個忤逆不孝的小東西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魏道成嚇唬著阿璃。
一旁的周福仔細得掂量了一下當前的形勢，趕緊又給魏道成夾了一筷子菜：“皇上息怒，您吃點苦瓜，消消火。”
阿璃倒是當真有點被魏道成方才的氣勢唬住了，可見周福為自己撐腰，這才小聲應和著道：“這皇上的禦膳裏，竟然還有苦瓜啊？”
周福連忙道：“皇上這些日子口角發幹，太醫說是虛火上升所致，擬了這道蜂蜜苦瓜的藥膳，皇上多少吃點。”
魏道成看著阿璃忽然變得小心翼翼的樣子，可見這小丫頭也不過是個紙老虎，仗著自己寵著她罷了，隻是這孩子也被自己縱得太無法無天了些。
魏道成依舊板著臉，不肯下台階。
隻看著阿璃跟自己旁邊這個老太監你來我往得聊了起來。
“這仗不都打完了嗎？還有什麽惹皇上生氣的？”
魏道成盯了一眼明知故問的阿璃，這不是還有你這個小東西麽！
周福卻道：“皇上自然是為了家國大事，怕還是為了議和的事煩憂吧。”
阿璃點頭：“皇上真是日理萬機，真是辛苦了。議和有什麽不順利的地方嗎？”
“吃飽了就趕緊滾蛋！”魏道成看著裝模作樣的阿璃，直接開口罵了她。
阿璃卻如蒙大赦，趕緊站了起來給魏道成行了個禮：“得令！”
一溜小跑就溜了。
“皇上您再吃點苦瓜。”周福複又在旁邊勸了一句。
魏道成卻踹了他一腳：“你這個老東西是越來越狡猾了！”
周福沒有躲，應了魏道成這一腳，卻也不重，隻在一旁嗬嗬賠笑著：“這皇上踹奴才不心疼，這要是真打了小公子，這會兒怕是可要心疼了。皇上……”
周福略一猶豫，才繼續問道：“還要繼續查嗎？”
魏道成聞言，複又拿起了筷子，輕輕夾了一片苦瓜，沒有蘸蜂蜜，便放進了嘴裏，嚼了兩下：“不查了。”
周福乍聽了魏道成這話，有些意外：“聽說，小公子當初身上還戴著楓葉鸞佩。皇上不……”
魏道成默默用著膳：“吩咐底下的人，不用繼續查了。”
周福沒有再多言，隻應了一個是。
魏啟獻夜探皇子所已經是家常便飯，與他同為宮中侍衛的同僚看見了，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人家再怎麽說，也是皇親國戚，是姓“魏”的。
“叫我來幹什麽？”魏啟獻溜進門來，輕巧關門，熟練得仿佛進自家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