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鴉片

  第72章鴉片


  魏道成虎著臉道：“你還教訓起朕來了。”


  阿璃吃了幾口，撐得直打嗝，魏道成趕緊命周福給阿璃盛碗湯喝順順：“你看看你這，吃沒吃相，坐沒坐相的。你這禮儀也要重新學起來了，明日朕就給你再找個教禮儀的師父……”


  阿璃差點一口湯噴出來，好容易咽了下去，阿璃直站了起來：“您再這樣，我就再也不來跟您吃飯了！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瞧著阿璃這起身要走的樣子，魏道成這才無奈擰眉，道：“行了行了，先坐下用膳。是誰打發你來的啊？”


  阿璃瞧著挺精明的老皇帝，倒是笑著坐了：“嘿，您知道得還真多，那上上下下，七位皇子，顧家四房，內閣大臣，但凡能跟我搭上話的，都托我來問你。還有後宮的娘娘們呢。”


  魏道成自然知道，如今自己這樣明裏暗裏得偏愛阿璃，後宮前朝，文武百官，沒有不看在眼裏的，一時阿璃這位顧家四公子炙手可熱，朝廷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沒有不爭相巴結的。


  隻是阿璃這孩子來自民間，自幼吃得苦，讓她原本就是個性子有些冷僻的丫頭，從來想一出做一出，從不按套路出牌，也不輕易給誰麵子。倒是率性灑脫，寵辱不驚，頗有乃父之風。


  魏道成看著阿璃不老實的回答，便也跟她迂回打著太極：“他們讓你來打聽什麽？”


  阿璃道：“這您就是明知故問了，您做壽，他們難道還能打聽你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啊？當然是問您過生辰想要點什麽禮啦。”


  魏道成擰眉：“你這話說得好像朕做壽就是為了跟他們要禮似的。”


  阿璃道：“本來不就是麽，他們都擔心自己送的東西皇上不喜歡，所以費盡心思得打聽皇上的喜好。皇上您呢，其實喜歡這個，可是他們要是猜錯了您的心思，送成了那個。


  他們費了銀子，又出力不討好，您呢，收了一堆自己不稀罕的玩意兒。這兩邊都委屈。


  還不如皇上想要什麽，自己列個單子出來，公諸於眾，讓大臣和皇子們自己去認領，這樣，皇上得到的就都是自己喜歡的，大臣們也不用費盡心思勞心勞力得去猜了不是？”


  “荒謬！”魏道成竟然被阿璃這小丫頭給氣笑了，“那豈不是真成了朕跟他們討要壽禮了？況且，這做壽，總有些個臣子別出心裁，送的禮是朕也沒有見過的新奇玩意兒，若是都列成了單子，豈不無趣？”


  阿璃點頭，覺得老皇上說得也有道理，忽的想到了什麽似的道：“這個也好辦，皇上就寫上自己想要的列出九個您自己喜歡的來，第十個就寫其他。讓大家夥自由發揮，豈不是兩全其美。”


  魏道成聞言先是覺得荒謬絕倫，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認真得思忖了起來。忽得抬手，將屋裏的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


  “小家夥，你幫朕個忙吧。”魏道成忽然對阿璃開了口。


  阿璃頗為意外，實在想不出老皇帝有什麽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隻是略一思忖，阿璃忽然笑了，道：“幫皇上自然也可以，隻是我幫皇上一個忙，皇上也得幫我一個忙才算公平。”


  魏道成看著竟然開始跟他討價還價的小阿璃，竟然氣笑了：“你這小東西，倒是不吃虧。你說，讓朕幫你什麽？”


  阿璃卻遮了過去，隻道：“皇上先說，等我給皇上辦成了，皇上再來問我的。”


  魏道成卻換了一副肅然的神色：“吃飽了嗎？”


  阿璃點頭，魏道成道：“跟朕來。”


  阿璃起了身跟著魏道成進了養心殿的裏間，魏道成從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裏抽出了一份，拿起來翻了翻，遞給了阿璃。


  阿璃略一猶豫，便伸手接了過來，隻讀了頭幾個字：“議和文疏？”


  阿璃擰著眉頭看下去，都是些官樣文字，各樣的條款，好長好長，阿璃沒有那個耐心讀下去，小臉已經擰成了苦瓜。


  魏道成看著那懶怠的小丫頭，卻是無奈搖頭：“這麽聰明的小腦袋瓜，怎麽一點也不用在正事上。這議和牽扯十國，議和條例，各國使臣爭論不休，整整四個月，才簽下了這份協約。”


  阿璃簡明扼要得看著重點：“要賠錢？好多銀子啊。可我們不是打贏了嗎？為什麽還要我們賠錢？”


  魏道成道：“我們打贏了南疆的莫臥兒，太子英勇，十年之內，莫臥兒再無反擊的餘力，可是羅刹國，邪馬尼等國，這七年之戰，卻並無太大的消耗，要是再起戰事，朝廷打不起了。”


  阿璃仔細盯著議和文疏瞧著：“那可以通商啊，這上頭不是說了麽，通商就不用賠這麽多錢了。”


  魏道成的麵色卻沉了下來，這也是這些日子裏，朝堂中大臣最爭議不斷的一點。


  魏道成看著小小的阿璃，忽然笑了，讓阿璃在一旁坐下，與她慢慢說著：“阿璃可聽說過鴉片？”


  阿璃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魏道成歎道：“從前我大周造船之功，舉世無雙，就連當初靠著她的艦隊稱雄海上的伊國，也望塵莫及。”


  阿璃點頭，這個聽過，魏道成就是靠著那堅不可摧的大周艦隊，摧毀了伊國的艦隊，俘虜了魏正淵的娘。


  “當時，與海運齊鳴的，就是大周朝的海上貿易，當時大周朝鼎盛一時，國富民強，直到鴉片沿著海上，沿著鄰國湧入中原。


  老百姓的身子和錢袋子，被那些草葉子一塊掏空了，甚至朝廷裏的軍護也開始吸食鴉片，甚至倒賣鴉片。這始作俑者，就是鴉片的起源地莫臥兒，他們用從大周朝賺來的錢，厲兵秣馬。


  當朝廷上上下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朕下令禁海禁商，惹怒了對大周朝蠶食鯨吞的列國，對大周朝開戰。用自己的錢，養大別國的軍隊，來攻打自己。嗬嗬……哎……”


  魏道成笑了一聲，在那雕龍畫鳳的龍椅上疲累得坐了下去。


  那滋味，應該很疼吧。


  “鴉片這東西，鬧得大周朝軍心渙散，百姓萎靡，這七年，有多少不該輸的仗，不該死的人，都因為這東西而送了命！朕絕不許大周朝再與別國通商！也絕對不會給莫臥兒重整旗鼓的機會的。”


  阿璃看了一眼手底下的文疏，果然這賠款多是往羅刹國和邪馬尼去的，對莫臥兒，是朝廷討要賠款，倒也算硬氣，阿璃看了半天，這賠款條例也是複雜，這個賠那個，那個賠這個的，一時阿璃都算不過來，隻也隱約猜到了什麽：“皇上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缺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