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缺錢
第73章缺錢
魏道成聽著阿璃的童言無忌,倒是笑了,指著阿璃道:“跟他真像,一模一樣的臭嘴,真不會說話。”
阿璃瞧著魏道成笑了,沒了方才那許多的傷感,阿璃也跟著笑了:“皇上要我怎麽幫呀?我可是一窮二白,兩袖清風,您跟我借銀子,我可沒有。”
魏道成哈哈笑了,道:“你沒有,自有人有。”
阿璃恍然大悟:“您要列個單子,壽禮正好收銀子?”
魏道成虎著臉道:“別胡說!這個皇上壽禮列單子要銀子,說出去成什麽體統?隻是這議和文疏上,除了賠款,還有各樣納貢,朕這可全都是為了你這小娃娃。那麽些人托你來問朕,若是朕什麽都不肯告訴你,豈不是讓你在他們麵前失了體麵?”
阿璃連連道:“皇上您真是疼愛我,處處為我著想啊!”
魏道成隻故作沒有聽懂阿璃裏頭打趣意味的樣子,一本正經道:“朕會讓禮部將這此議和所需的單子擬出來給你,至於怎麽分派,你回去跟你父親商量。”
阿璃已經明白了魏道成的意思,笑嗬嗬得上前將奏折合了起來,雙手奉上道:“遵命。”
看著裝模作樣的阿璃,魏道成依舊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不跟她嬉皮笑臉,反而問道:“你要朕幫你做什麽?”
阿璃猶豫了片刻,也是正色對魏道成道:“我想請皇上,跟所有的皇子一起吃頓飯。”
魏道成隻覺得有幾分莫名其妙,他原本還以為阿璃會跟他求些什麽珍奇東西:“這算什麽請求?”
阿璃道:“皇上方才已經答應我了,不能反悔!”
魏道成的臉色忽得有些難看,他大概猜到了阿璃的意思,還是為了魏正淵罷了。
阿璃也猜出皇上已經猜出來了,卻坦誠道:“皇上,你看,我都常常來陪您吃飯了,我很孝順您,也肯幫你的忙,為你分憂。你為什麽不肯陪自己的兒子一起吃頓飯呢?就像最尋常的人家一樣?如果是你那些刻苦用功讀書的兒子的話,說不定能想出比我更好的主意。”
魏道成看著那樣誠懇的阿璃,倒是放下了幾分戒備,道:“朕不是也常常跟他們一塊用膳麽,每回宮宴的時候……”
阿璃打斷了魏道成:“宮宴的時候您都在看戲,跟他們說過一句話嗎?那是應酬,才不是一家子吃飯呢,皇上要跟他們吃一頓飯,就像咱倆每次一塊吃飯的時候一樣。說說話,聊聊家常。”
魏道成擰了眉頭:“食不言寢不語!說什麽話!”
阿璃卻捂住了耳朵:“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您答應我了,議和金和貢品的事情我去安排,吃團圓飯的事情,您來安排。我走啦!”
說著也不行禮,也不告退,小丫頭蹦蹦跳跳一溜煙走了。
魏道成哭笑不得,心裏卻莫名的更加喜歡這丫頭了。
阿璃照著魏道成的吩咐,將魏道成的意思一一告知了顧偃鬆和顧榮謙,這件事看似玩鬧,可要行起來卻非同小可。皇上是器重顧家,將這個大爛攤子再一次交給了顧家。
打仗的時候,顧家人前出人出將軍,背後出錢出糧草。如今到了議和的時候,國庫裏有多少銀子,沒有人比顧榮儒更知道。
議和文疏沒有下來之前,是魏道成著急上火,文疏簽下來了之後,就輪到了顧榮儒這個戶部尚書焦頭爛額了。
如今皇上將這事兒通過阿璃的手交給了顧家,是想光明正大得跟顧榮和要銀子。
這比錢,是皇帝壽宴的孝敬,更給了朝臣們表忠心的機會,自然是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魏道成也想趁此機會,摸摸朝中大小官員的家底。
顧偃鬆和四個兒子在外書房裏就此事議論了整整兩日,很是擔心若是出得銀子太多,難免被皇上疑心顧家的勢力太過龐大,被皇上忌憚,想要將這銀子共平均分,朝廷上下大小官員每個人至少要出十萬兩。
顧榮謙卻不以為然,朝中有多少兩袖清風的大臣,就是賣屋買地也湊不夠這十萬兩銀子。
一時關於如何分配爭執不一,兄弟幾人相持不下。
阿璃卻依舊隻是每日上書房,跟魏正淵廝混,卻也將這事兒細細說與魏正淵聽:“我瞧著爹爹在家裏為這事兒愁的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倒好像我給他們惹了麻煩似的。這事兒真的這麽麻煩嗎?”
魏正淵跟阿璃兩個在屋裏清清靜靜得用著午膳,笑著道:“顧太傅行事最謹小慎微,思慮周全,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無論什麽法子,總是有利也有弊的,一旦拘泥於那點眼下的弊端,就容易畏首畏尾,躊躇不前。”
阿璃歪頭看著魏正淵,好奇道:“那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魏正淵笑著給阿璃夾了一筷子她最愛的梅菜扣肉,道:“這一石必會激起千層浪,而父皇要看得,正是這這浪,他想借此瞧瞧朝野上下的人心。
顧家能想到的事情,父皇未必想不到,這世上沒有一個法子是無可詬病的,是福是禍,全在父皇的一念之間,人籌謀得再多,也測不透君心。更何況此事涉及朝廷文武百官,除了君心,還有民心。這豈是小小一個顧家能計算得完的。”
阿璃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得樣子:“所以應該怎麽辦?”
魏正淵道:“依我所見,這事兒再簡單不過了,父皇怎麽對你說,你就怎麽對文武百官說。皇上正在為議和之事憂心,因為國庫不足以支付巨額的賠款而憂心,若是朝臣能趁著皇上壽誕之際,毀家紓難,支援朝廷,以表忠義之心,自然是最討皇上喜歡的。
何苦為百官操心,苦苦安排規定,就讓他們憑著自己的心,捐銀救國。若是最後銀錢不足,顧家一力補上,在皇上麵前,就是極大的功勞了。”
阿璃聽了覺得有理,隻是:“那如果顧家出錢太多,皇上不會忌憚嗎?”
魏正淵笑著道:“那如果顧家明明有錢卻不肯出,父皇豈不是更加懷疑顧家,屯著這些銀錢,是想要幹什麽?”
阿璃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魏正淵道:“其實,顧家的問題,根本不在於父皇壽宴送多少金銀。顧家一門兩尚書,同時把持著軍政和財政大權,引父皇忌憚,無論顧家做什麽都是錯的。如果顧家手裏並無軍權,也不把持財政,那麽哪怕顧家做錯了,在父皇也不會斤斤計較的。
這就像你一樣,若你是個男孩,哪怕你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麽,父皇卻要殺你。若你是個女兒,就算你現如今再‘囂張’,父皇都寵著你。
所以,不是行為錯了,而是男女錯了。顧家卻始終沒有看清這一點。”
阿璃卻忽震驚得看著魏正淵:“你怎麽知道皇上要殺我?你知道皇上為什麽想殺我嗎?還有他為什麽忽然又不殺我了?我一直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