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事發
第84章事發
魏正淵聞言隻是在桌旁坐了,拿起茶壺,默默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看著魏正淵淡然自若的模樣,魏啟獻拿把刀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好,你是爺!你是主子!我不過是個聽吩咐辦事的奴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後你想做什麽也不必解釋給我聽,吩咐一聲就行了。我猜不透你的打算,更猜不透您的那位神了,那你說,現在鬧成這樣一個局麵。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魏啟獻破罐破摔得在魏正淵身旁坐下了,魏正淵非常體貼得給他倒了一杯茶水,讓他消消氣。
“啟獻,你該知道,我在宮裏經曆了些什麽,我母妃又經曆了些什麽。沒有人比我更想帶著母妃離開京城,可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天不許,我們籌謀再多,終歸無用。”
魏正淵的話讓魏啟獻心疼,他隻在乎自己這麽多年的心血付諸流水,可是魏正淵呢?這一切是走是留,原本就都是為了他。
魏啟獻一口飲盡了魏正淵給他倒的茶。
魏正淵複又給他續了一杯:“上次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魏啟獻的神色倒是恢複了幾分肅然:“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我派了人去黃山,打算找到扁鶴軒問問雲華的底細,沒想到黃山上草廬還在,可裏麵竟然空無一人。”
魏正淵擰眉:“會不會是上山采藥了。”
魏啟獻道:“我們的人一直在那裏守了半個月,都不見人來,這才打發人回京報信,可還留了兩人繼續在山上盯著,若是有任何風吹草動,便往京中飛鴿傳書,可是到現在兩個月過去了,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魏正淵略微思忖片刻,道:“扁鶴軒已經年過七旬,草廬之中也有服侍的小童,不可能忽然失蹤,派幾個善於追蹤的人過去吧,再派些人在山下打聽。”
魏啟獻一一點頭應了。
魏正淵這才問:“楓葉鸞佩的事情呢?”
一聽到是跟阿璃有關的事情,魏啟獻便露出不滿的神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脾性,在太子府的記檔裏根本就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相府呢?”魏正淵問。
魏啟獻道:“你當宰相府也跟現在無主了的太子府一樣好查?那裏頭的人都成了精了,要安插人進去不得需要時間?相府的事隻能慢慢安排,否則我怕底下的人暴露身份。”
魏正淵點頭:“謹慎些好,今日之後,怕是朝中上下,甚至後宮之中的人,都會多拿一雙眼睛盯在我身上,你最好還是少來吧,你與下麵的人也暫且少聯係。”
“行!咱倆最好再也別見麵了,避嫌!避嫌!”魏啟獻說著,已經聽見了外頭隱約的腳步聲,魏啟獻起身,頭也不回得走了,走了兩步複又回來,氣得口幹,將魏正淵給他倒的第二杯茶一飲而盡。
魏正淵最後叮囑了一句:“出了今日的事,宮裏怕是不會消停,正好可以趁亂,安排幾個人進延禧宮和皇子所伺候。”
魏正淵緩緩說完這話,魏啟獻正好關門離開。
不過片刻,果然外頭小佑子敲響了魏正淵的房門。
魏正淵命他進來,小佑子開門,恭聲道:“七皇子,不好了,外頭傳來了消息,說今兒過晌,顧家的小公子跟著顧家的二公子和一並京城的公子哥兒去了逍遙館!”
魏正淵眉頭緊皺,卻問了小佑子一句:“哪兒得來的消息?”
小佑子道:“宮裏已經傳遍了。”
魏正淵挑眉,這是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動手了。
次日清晨,魏道成下了早朝,龍袍都沒有換就直奔上書房。
顧偃鬆並不知道昨日情由,隻專心講著學,看見忽然過來的魏道成,隻當皇上尋常視察,趕緊上前行禮。
魏道成卻滿麵怒容:“顧燁黎!你昨天去哪兒了?”
也隨大流跟著跪在地上的阿璃見問,卻是愣住了:“沒去哪兒。”
魏道成氣得拍了桌子:“你再給朕說一遍!”
阿璃倒是第一回見魏道成生了這麽大的氣,可是魏道成素日裏太過寵愛她,阿璃竟然都沒有個懼怕,隻跪直了身子道:“去騎馬了。”
“然後呢?”魏道成逼問道。
顧偃鬆一臉狐惑,完全不知道究竟是出什麽事了。
阿璃沉默。
“顧偃鬆!昨天你家二公子領著她去哪兒了!”魏道成忽然轉了話頭。
顧偃鬆嚇得心髒病差點犯了,趕緊匍匐在地:“回,回皇上,老臣的孫兒隻說帶阿璃騎馬去了,老臣該死,並沒有看住阿璃,按時來上書房,老臣日後定然嚴加管教……”
“嗬,好,好啊,朕都知道了,你這個顧家的家主還不知道,看來你們顧家的門風也不過如此,朕以後哪裏還敢將朕的兒孫交給你教訓?”魏道成這話已經說得極重,幾乎要免了顧偃鬆帝師的職分。
“老臣昏聵,求皇上開恩,老臣在上書房為諸皇子講學,無不恪盡職守,盡心盡力,並無半分懈怠,還請皇上明察……”顧偃鬆跪求著。
魏道成卻沒有心思去追究他,隻看著阿璃道:“朕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昨天到底去哪兒了?”
阿璃看著咄咄逼人的魏道成,心中湧起了不悅,她並不想顧偃鬆因為自己的事而受到莫名的斥責:“我不過是去了承天皇上常去的地方。”
“你!”就這一句話,險些將魏道成氣死。
顧偃鬆聽了,則是臉色煞白。
“你可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也是你能去的!”魏道成訓斥阿璃的語氣,幾乎是吼的。
阿璃卻麵無懼色:“承天皇帝能去,為什麽我不能去?”
“好!好!顧太傅,你聽她,你聽見她都說什麽了嗎?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你當初教出一個魏正琰還不算,連阿璃都不放過!你們顧家想幹什麽?啊?斷了我大周朝的根基嗎!”魏道成嚴詞斥責顧偃鬆。
阿璃卻跪不住,已經上前一步站了起來道:“是我自己非要去的,爺爺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皇上不要遷怒他人!”
“好!好啊,你至今尚不知悔改是嗎?你是不是還覺著自己根本就沒有做錯?”魏道成嗬斥著她。
阿璃問:“我做錯什麽了?”
魏道成看著這個不知天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氣急敗壞:“來人!將魏正淵拖出去,杖責二十。”
阿璃一下子急了,上前緊緊抓住了魏正淵,不許任何人動他:“你為什麽打他?”
魏道成對阿璃怒目而視:“你不是總說是他的侍從嗎?他沒有管好自己的侍從,難道不該受罰?還是你要朕連你老師也一並發落了!”
阿璃道:“你從前也不許承天皇帝去嗎?我聽裏麵的人說,承天皇帝是那裏的常客,既然你允許他去,為什麽不允許我去?”
這話一下子戳進了魏道成的心口,魏道成又是羞惱,又是氣怒,他當時嫉妒自己的兒子,魏正琰為了讓他這個父親放心,甚至不惜去敗壞自己的名聲,時常出入青樓,而他隻是斥責,卻從來都沒有阻止過,就是為了讓他自我敗壞。
阿璃三兩句話,將他心裏最扭曲而陰暗的一麵豁然公諸於眾,讓他惱羞成怒:“還愣著幹什麽?給朕把他拖出去,狠狠得打!”
他知道阿璃最看重的是什麽,自己哪怕此刻命人重打她三十大板,她都未必肯認自己的錯,可是如果打得是這丫頭心尖尖上的魏正淵,她才肯認錯,她才肯服軟,她才能知道疼!
“不行!不行!你賞罰不分,你牽連無辜!你就是個昏君!”阿璃看著被侍衛們架出去的魏正淵,慌亂得叫囂著,甚至要跟侍衛們動起手來。
“阿璃,你放肆!別說了!”顧偃鬆跪在地上嗬斥著阿璃。
阿璃卻已經跟前來拉扯魏正淵的侍衛動起手來,那幾個侍衛竟然一時不是阿璃的敵手。魏道成沒想到阿璃竟然膽大包天,敢跟禁軍動手,越發怒不可遏。
魏正淵看著眼見就要鬧得不可收拾的局麵,上前一步奪過了阿璃手裏充當暗器的毛筆,抓住了她的雙手:“阿璃,不準再胡鬧了!”
阿璃見阻攔的是魏正淵,果然停住了手,可是麵上卻依舊憤憤不平:“我哪裏錯了?他憑什麽打你?”
魏正淵正色對阿璃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那地方淫亂,阿璃是君子,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那裏不該是你涉足之地。”
阿璃反駁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君子!”
魏正淵打斷了阿璃:“那就更不應該!”
阿璃第一次見魏正淵沉下臉色教訓自己,終於委屈得閉了嘴。
魏正淵回身,對魏道成躬身行禮:“兒臣沒有管教好阿璃,理當受罰。”
“不!跟他沒有關係,我出宮的時候,他正在養心殿跟皇上用午膳,他甚至都不知道我離宮了,這件事情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來人,杖責四十。”魏道成看著他們兩個的這場鬧劇,已經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