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杖責
第85章杖責
阿璃上前一步，還要爭辯。
“你再敢動一步，杖責八十！還有顧家的那個小子，朕記得當初破格提拔他進侍衛處，如今看來這般行事荒誕，大可不必了。”
這一句，已經斷送了顧燁霖的前程。
阿璃終於停住了腳。
阿璃聽著上書房外傳來的杖責之聲，雙手死死得緊握成拳。
她忽然想起了雲華當初對她說的一句話：什麽道理，什麽真相，甚至武功，在這裏，都沒有當權者的一句話來得有用。
阿璃今天，算是嚐到滋味了。
阿璃的雙拳緊握，她聽不見魏正淵的叫喊呻吟聲，卻心痛得在滴血，她的眼睛裏有眼淚，卻含著那淚，死活不肯讓它流下。
“你可知道錯了！”魏道成問那樣倔強又憤怒得看著自己的阿璃。
阿璃咬著牙，不肯說話，就像外頭那個挨打的，一樣氣人。
“給朕重重得打！”魏道成忽然對外頭揚聲吩咐了一句。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阿璃哭著，卻依舊一言不發，她轉身想出去救魏正淵。魏道成卻嗬斥住她：“你要是敢再動一步，朕就打死他！”
阿璃的麵色忽然冷了下來，抬手擦幹了麵上的淚水，眼淚也止住了。
她看著魏道成的眸子裏，終於連一絲的憤恨也沒有了。
看著那樣的阿璃，魏道成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看見了當年的魏正淵，讓他忽然震撼。
就好像，要永遠失去阿璃了一樣。
也不知道為什麽，魏道成心中忽然有一絲的擔憂，他抬了抬手，命外頭的人止住了板子。
“你知道錯了沒有？”魏道成複又問了阿璃一遍，心裏卻已經沒了方才那樣的憤怒，反而多了一些不確定。
阿璃聞言，卻忽然笑了，笑得那樣諷刺。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阿璃笑著輕輕點頭，好一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有意思，真有意思。
魏道成看著阿璃的笑，卻一陣恍惚：“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成什麽體統。”
阿璃卻隻微微勾了勾嘴角，嗤笑了一聲，才道：“我知道錯了。”
她唇角笑著，可是那眸子裏的眼神卻那樣的冷，就像當初在太和殿，自己第一回看見她時一樣。
幾個月的骨肉親情，刹那間化為烏有。
魏道成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滋味，他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阿璃見他走遠，這才出了上書房，去看趴在條凳上，衣襟上已經滿是鮮血的魏正淵。
阿璃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近乎昏迷的魏正淵緩緩得睜開了眼睛，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小娃娃，艱難得笑了一下：“這回，知道錯了嗎？”
眼淚奪眶而出。
阿璃吩咐人將魏正淵用凳子抬著送回皇子所，並命人去請了太醫，顧偃鬆想要拉住阿璃細問昨日究竟，阿璃卻隻憤憤得道：“我不是已經認錯了嗎？我去了逍遙館，是我自己非要去的，你還想怎麽樣？也打我一頓嗎？”
看著那樣激憤的孩子，顧偃鬆終究顫抖著鬆開了手，任憑阿璃跑遠了。
阿璃在皇子所陪著魏正淵，卻忽然發現皇子所多了很多宮女太監，小佑子說，是一大清早內務府送來的，說是昨日貴妃親去求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昨日下旨賞賜給七皇子的，說七皇子和延禧宮中伺候的宮女太監太少了，不合規矩，要一切照著宮裏的規矩來。
阿璃又吩咐了一遍小佑子去請太醫。
阿璃坐在魏正淵的床擔心壞了，他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麵色慘白，嘴唇都沒有了血色，寶藍色的袍子上已經滿了血跡，那些容貴妃娘娘送來的宮女太監卻隻遠遠看著，沒有人肯上前來服侍伺候。
還是去請太醫回來的小佑子親自去打了冷水來，洗了帕子，給魏正淵擦汗，對阿璃道：“太醫都說忙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過來，好在咱們宮裏有常備的金瘡藥，不如先給七皇子上藥止血吧。”
小佑子要上前來給魏正淵上藥，魏正淵卻迷迷糊糊地對阿璃道：“你先出去。”
阿璃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我沒有錯。”
阿璃忍著眼睛裏的淚水，魏正淵卻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淚眼朦朧的阿璃，輕輕得歎了口氣：“那以後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阿璃才查出了些許蛛絲馬跡，她不能答應，便隻道：“我恨他。”
“小佑子，先送阿璃去母妃宮裏吧。”魏正淵有氣無力得對小佑子吩咐著。
阿璃卻不肯，小佑子趕緊勸著：“小公子，您看七皇子都已經這副模樣了，您就多少聽話一回吧，翊妃娘娘聽說了這事兒一定擔心壞了，小公子去陪翊妃娘娘說說話也好，說不定翊妃娘娘那裏還有什麽好的金瘡藥，小公子去給七皇子拿藥來好不好？您看我在這兒也分不開身。”
這話終於說動了阿璃，離了魏正淵，一個人往延禧宮去了。
阿璃原是為了求藥而去的，可真到了延禧宮的門口，卻站住了，她靜靜得看著來往的宮人倏忽，卻沒敢登門進去，隻靜靜得立在延禧宮門外，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她究竟要站多久。
“阿璃。”
聽著自己身前的聲音，阿璃抬頭，看見從延禧宮門裏走出來的伊麗莎白，阿璃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隻見伊麗莎白穿著一身彩金蘭花綴白底的伊國服侍，它比大周朝的宮裝更加得修身，顯出腰肢，褶皺的領子卻與中原熨得死平層層相疊的領子不同，越發顯出女子的溫柔。
她波浪一般的頭發是淺淺的金黃，沒有挽成發髻，隻隨意得披在肩上。
阿璃知道披頭散發在大周朝是何等得失禮，也知道在宮中何其忌諱穿白色的衣裳，若是尋常妃嬪，誰敢穿著白衣裳披頭散發得在宮裏亂跑，隻怕會被人當做瘋子抓起來吧，可是這一切落在她的身上，卻顯得這般得體，甚至落落大方。
這是阿璃第二回見魏正淵的母妃伊麗莎白。
阿璃頭一回見過她之後，回到顧家，阿璃問過顧燁霖，多少了解了些這位女王當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