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在的商業陷阱
與佳沛道別，馮玉闖推門走出大廈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們一行對此次談判的準備，顯然不如佳沛戴總那樣態度端正。
要知道戴總團隊來霓虹之前，林總就在佳沛組織過一次內部推演。
因為參與過前期調研，他也列席在內。
然後，他親眼看著作為發起人的林總，在推演過程剝繭抽絲，挑出霓虹人可能藏雷的關鍵點。
而他在推演過程讓自己驚嘆卻缺少重視的吹毛求疵，卻在幾小時前切實地發生在佳沛的談判當中。
要不是林總提前有過預計，戴總又是正兒八經的老江湖。
隱藏在合作細則中的任意幾條組合起來，都會讓佳沛幾年的成果在一陣看似豐盈的收穫后墜入谷底。
水果行業那可是一次規劃幾年的投入，一旦因為一紙合同被約束起來，佳沛到時候將要面臨數十年的計劃都給毀於一旦！
ε=(ο｀*)))害
他真的大意了！
林總一直在強調，霓虹人的客氣其實只是表象。
他們已發展多年的商業體系里，怎麼能缺少了資本本質的巧取豪奪。
馮玉闖站定下來，將四周幾人聚攏道，
「類似佳沛碰到的問題，也可能會有類似情況出現在我們的合作談判當中，我們必須重視起來。還有不到半小時，我們需要緊急調整一下狀態。」
給他表情嚴肅強調幾句，隨行幾人頓時緊張起來。
倒是有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嚴肅中表情依舊放鬆。
「馮經理，像佳沛水果碰上的細節問題，確實是我們思想上需要重視的。
但精靈科技的合作框架限定細節較多，只要跳不開框架主體，類似的問題我們在前期就可以規避。」
中年人最後一眼往周圍散了散，
馮玉闖意識到，那是他把氣氛整得太過緊張的含義。
「羅律說的也是，大家在思想上有所戒備，具體問題咱們到時候具體解決。」
馮玉闖口中的羅律，是在稱呼戴眼鏡的中年男子。
此人叫羅正宗，是北平天成事務所的創始人之一。
因為這次與任地獄和尼索合作發行《寶可夢-口袋精靈》的關係，這位戴總師出同門的老學長被請出山來。
原本精靈科技只能算是加小公司，這樣的小合同就算搭上同門之誼，也不具備請這尊大神的資格。
但《寶可夢-口袋妖怪》是要在尼索和任地獄主機上同時發行。
不僅是海內首款在主機上發行的遊戲，更是與兩大知名品牌的合作。
有這樣的深遠意義，是以天成才會講羅正宗這個牌面推了出來。
這樣專業的老江湖坐鎮，果然就是不一樣。
馮玉闖也稍微安定幾分。
……
任地獄對《寶可夢-口袋妖怪》極為重視，從林林總總接近20人的談判組就能看出來。
要不是身邊坐著羅正宗，馮玉闖還真擔心自己上來欠缺底氣。
這可不比上次的接洽，這次是商討發行的合同細節。
「馮君，這一次是確定的《寶可夢-口袋精靈》發行的重要細節。貴司沒有最關鍵的當事人在場，你可以為這麼重要的決定負責嗎？」
馮玉闖哪想到鞠躬開場的霓虹人，竟然猛然丟出個「炸彈」。
對方提起的「關鍵當事人」，肯定是指精靈科技的法人--戴總。
但戴總還在大學學習，哪有時間來談合同？
他一愣，
對方馬上又站起身來。
可不等對方起身開口，馮玉闖身旁的羅正宗就撞了撞他手肘。
跟著他的示意，馮玉闖望向羅正宗手邊那份文件。
看清文件標題，他頓時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眼皮抬起，
望向對方，
「山田先生，我想我們對雙方的代理人身份都有所質疑。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在正式商討前，先核對彼此的代理人身份，看看我們是否都具備正式的代理人資格。」
有羅正宗在場，馮玉闖咬著「代理人」幾個字眼時表現得輕描淡寫。
對方聽得一愣，顯然沒想到他能做出如此反應。
再望向給出馮玉闖「建議」的人，他眼睛頓時就眯了起來。
順著對方眼神的「疑惑」，羅正宗反倒很坦蕩，
「鄙人是精靈科技洽談此次合同的代理律師—羅正宗，能在這樣的場合下自願到場，顯然我們對任地獄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羅正宗頓了頓，眉頭一皺問到，
「雖然合同洽談時是否有律師出席是自願行為，但很顯然貴方律師並不在場。既然如此，我們是否可以理解為貴方所謂的『重要』並沒有多少分量呢？」
掐字眼什麼的，羅正宗手拿把掐。
憑藉多年的經驗，抓住對方言語中的漏洞給馮玉闖找回部分場子，也是他受小學妹之邀的必要手段。
果不其然，
他這一出手就讓對方亂了幾分。
鞠躬、道歉、調整，有足足5分鐘的人員調度才將場面恢復過來。
乘著這個時候，羅正宗才向馮玉闖小聲灌輸到，
「你們公司里，目前就你們最年輕的林總最適合對付這種場面。那天我聽他給你分析的時候，是把尼索和任地獄扒了皮血淋淋地展示出來。
要我說，你們林總不僅是看透尼索和任地獄，更是在看待霓虹人的角度上，有從政治、民族性、商業性等多個方面的清晰剖析。
有他那麼充足、硬氣的背書，你呀就把心放回去，把氣場拿出來，讓任地獄團隊看看你們精靈科技的硬氣……」
羅正宗說著中文，聲音又小，自然絲毫不把會場的霓虹人看在眼裡。
直到馮玉闖不斷點頭，又看著對方調來翻譯和律師。
羅正宗才滿意地向馮玉闖點了點頭。
馮玉闖很是滿足，
老將出馬，一個頂兩。
有老羅這有氣場的人在場，就算是對面的任地獄再怎麼強，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確實是有底氣的。
雖然剛剛在小插曲上給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既然有人掠陣，又有背後的背書。
他還怕什麼，
干就完事了！
接下來的過程，遠比馮玉闖預想的還要棘手。
對方卡死了分成比例，甚至要往45%上談。
來來去去，都只有一個理由。
但，沒啥好怕的。
「馮先生，我們都很清楚精靈科技的體量。作為一家全新的公司，貴司僅僅只在漫畫單行本方面有多年積累。
在遊戲製作方面，貴司算的上是個新人。對於貴司這樣的新企業，我們不能保證你們的遊戲是否能真正迎合大眾口味。
對於這樣無法對未來收益做出預期的新項目，我們任地獄一向都是給出統一的傭金。45%不能再低，因為發行也是需要成本的。」
儘管是有過兩次接洽，但接洽和談判畢竟不同，
接洽是意向，洽談合同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但想要卡高傭金？
你那是白日做夢！
「山田先生，我想你這次合作的準備還是不夠充分。
要知道，貴司可不會對一家全新的企業主動發起邀請。
至少我從未聽說過，任地獄有對任何新企業旗下遊戲有過主動接洽的記錄。
但精靈科技的《寶可夢-口袋精靈》可是獨一份，當時，也是貴方主動與我們取得聯繫。」
「是的，我們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所以主動邀請貴方洽談合作，算是我司開出一個先例。」
對面的負責人—山田並不驚訝，還順著話題繼續到，
「時代的發展，大家都在進步。我們任地獄也想藉助自己的平台，為用戶挖掘更多優秀的遊戲。
貴司精靈科技這款遊戲進入到我們的視野，是因為它新穎的玩法。但沒有在遊戲市場多年的摸爬滾打，對於你我雙方來說，創新都意味著風險。
所以，45%的比例，是將我們雙方都捆綁起來。並且，我們給出一定的支持，算是與精靈科技共擔推廣代價。」
屁的推廣代價，
聽到這裡，馮玉闖很是不屑。
精靈科技開發《寶可夢-口袋精靈》，一開始就是因為霓虹粉絲內部的主動呼籲。
精靈科技順勢而為，找了第三方公司代為開發。
有林總超有遠見的設定，第三方公司沿用世界設定和寵物技能，只要把控好數值並控制bug。
《寶可夢-口袋精靈》的推廣代價，唯一就是第三方開發公司的費用。
再下來到了遊戲製作板卡和CD的環節之前，精靈科技是提供了試做版給到尼索和任地獄。
《寶可夢-口袋精靈》的試做版，是除了隱藏關卡和隱藏寶可夢的「完整版」。
尼索和任地獄測試團隊經驗豐富，還不能憑藉「完整版」查驗出可玩度？
所以不到800日元的板卡製作費，就要額外佔據15%的傭金比例作為代價。
這種鬼話說出來，山田自己都不信吧。
可鬼話歸鬼話，馮玉闖算是看出來了。
糾纏這麼久，山田的任務就是在消磨他的耐心。
耐心什麼的，又不是精靈科技缺的？
林總針對這點，特彆強調了核武器。
馮玉闖想到這裡，往前一靠到，
「山田先生說的不錯，時代在發展，大家都在進步。任地獄也要與時俱進的……想來……貴方一定是從哪裡攝取到什麼經驗，才會主動邁出這一步。
是因為《最終幻想》嗎？」
馮玉闖把《最終幻想》直接說出來丟在山田臉上。
頓時看到對方臉上一片潮紅。
呵，還真是你們的死穴。
可惜了，原本《最終幻想》是多麼好的傳世之作，你任地獄非要自己作死，生生將這款佳作「排擠」到競爭對手手上。
現在還拿著自己最匱乏的點來爭取傭金？
這就是你這個談判組的經驗？
你怕不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吧！
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