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親上加親
可是簫夫人一手帶大的女兒,知道她的脾性極好,又在不知兒子身份時,對他有心,自然是真心的。
真心實意,脾性又好的女兒,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自然是喜上加喜。
蕭然眼睛紅紅的,附在母親肩頭,“阿娘不嫌棄我的出身?”
簫夫人深深輸出一口氣,撫摸著她的頭發以示安慰,“沒有生來就作惡的人,你是我養的, 哪有嫌棄之說?”
雖然她不是自己親身的, 卻著實給了自己不少歡樂和情感的寄托。
被自己教養的知書達理,溫和善良,從本質上已經與雲家毫無關係。
又有什麽好嫌棄的?!
蕭然試了試眼淚,哽咽著說:“謝謝阿爹阿娘。”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卻包含了自己無盡的感恩。
不僅僅給予了生命和無憂的成長環境,還讓她成為一個能配得上所遇之人的人。
簫莊主讓她早些回去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
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不僅耽誤了穀豐回城的腳步,
也攔住了打算攜妻兒回家的蕭莊主。
秦湛寬慰他無需著急,等大雨過後,他派人送他們回山莊。
蕭莊主本就覺得不好意思,叨擾了這麽多天,卻又不得不繼續住下來。
等雨稍微小了一些,便派人給山莊送信,讓蕭宴等天晴了來接。
蕭夫人倒是希望留在王府,有事沒事就去渺風的臥房,一呆就是半天。
不僅如此,還時常將針線筐帶過去,坐在窗前給他縫腰帶,做寢衣。
窗外景色宜人,水中鴛鴦嬉戲, 無不詮釋著歲月靜好。
尤其這雨天,讓人內心生出無比的安寧。
蕭然陪著她,時而坐在她身側幫忙穿針引線,時而趴在窗戶上發呆。
而她總幻想著兒子就在身邊……
這場雨足足下了十日才停。
當第一縷陽光撲向大地,已經是五月二十。
又過了兩日。
穀豐從青雲台回來,沒有應邀去皇宮,而是一早就趕到晉王府。
進門時,正好碰到過來接簫莊主回去的簫宴。
自從簫拓被製服,簫莊主生怕蕭宴去報仇,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便將他關在後山禁地,這兩日才放出來。
一出來便得知妹妹沒事,於是急著過來接人,正好與穀豐相遇。
他並不認識穀豐,但是出來迎接的是管家,又見他滿頭白發,似乎想到了他是誰。
沒有確定對方的身份,也不敢上前唐突。
他退到一旁,等著他們先進門。
管家十分客氣,並沒有因為穀豐而忽略他,還熱情地為他們彼此介紹。
穀豐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站在簫宴麵前上下打量,“這位就是少莊主?一表人才(長得不錯)。”
簫宴抱拳深鞠一躬,“多謝穀老誇獎,早就聽聞穀老威名,一直無緣見麵,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互相客氣互相誇讚說到武學造詣,又說到戰場布陣,結果說到北陌。
北陌對於簫宴來說既愛又恨,對於穀豐來說同樣是相愛相殺。
他們判若無人地站在大門口聊的好不投機,將一旁的管家都看傻了。
眼看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管家終於忍不住,“穀將軍和少莊主裏麵請,王爺在等著二位。”
穀豐點點頭,一隻手往身後一背,一隻手搭在年輕人的肩上,“走,去見見你爹。”
蕭宴:“……”
他與父親好像不熟悉。
穀豐是前護國大將軍,父親是江湖世家,他們不來往的。
這句話意味深長,他雖然沒聽出什麽玄機,可老管家卻瞬間懂得裏麵的奧妙,穀豐今天來是為了秋水的事,並不是為了見蕭莊主,然而看見蕭宴後立馬要見人家長輩,可見有事。
幾人來到正廳,秦湛正在與蕭莊主喝茶聊天。
穀豐走進來,沒搭理秦湛的問好,直接坐蕭莊主身旁。
顯得他們關係十分要好。
蕭莊主先問了一些關於沁智大師的事,隨後便說到兒女身上。
今天他的氣色好,說話也鏗鏘有力。
見他們聊的歡暢,簫宴一句話插不上嘴,便主動與秦湛聊起簫拓。
說起簫拓自然聊到渺風。
簫宴感慨自己與渺風奇妙的身世。
原本簫宴要手刃簫拓才解心頭之恨,現在想來,比他更恨簫拓的人大有人在。
將他交給北陌處理或許比一刀殺了他要痛快。
北陌等著他的絕對是千刀萬剮,殺人誅心。
兩人說著說著突然被穀豐的話吸引。
穀豐與簫莊主此刻雙肘壓桌,上半身傾向彼此。
“你兒子長的不錯,我看著順眼。”
簫莊主立刻看向簫宴,因為此刻渺風是他兒子這件事,穀豐是完全不知道的,而且他剛才和簫宴一起進來,此刻說的兒子指簫宴無疑。
他笑著回應,“多謝將軍謬讚,不過空有一副皮囊。”
“誒~,蕭莊主莫要過分謙虛。”是不是空有皮囊,穀豐三句話一聊就知道了。
想當年去東營回來,經過同洲時遇見麻三,一眼看出他天命不凡,與自己的小徒弟姻緣天定,這才找了機會告訴他一個天大的秘密……
蕭莊主摸著下頜,麵露欣慰,兒子自然是個好兒子,“並非謙虛,與您的徒兒比,那是差太遠了。”
穀豐洋洋得意,就差沒將‘那是自然’幾個字掛臉上。
得意歸得意,不能太驕傲。
他擺擺手,笑道:“簫莊主這樣說,是不是怕我將你的寶貝兒子拐跑?”
“這是哪裏話,穀將軍若是不嫌棄,讓他拜你為師如何?”簫莊主的話十分誠懇,卻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穀豐金盆洗手退出朝堂時便已經向世人宣布,不再收徒。
穀豐兩指一抬,避開徒弟的話題道:“唉,一把年紀了還收什麽徒弟,不過……你若真想讓他成為我家人,正好,他未娶,我徒弟未嫁,不是.……”
就在大家被他的話怔住時,麻三大跨步進來,五官亂飛,速度極快走到穀豐麵前,“休想.……”
穀豐:“.……”
他站起來,皺眉瞪著麻三,“你居然敢朝老子吼?”
“你亂點鴛鴦譜,快將我老婆點沒了,我不吼,還是男人嗎?士可殺不可辱,你打仗打這麽多年,不懂?”
兩人橫眉豎眼互相瞪著彼此,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穀豐眯了眯眼,雙手叉腰,“好一個士可殺不可辱?我問你,你一個土匪拿什麽娶我.……徒弟?”
“就憑她嫁給我不僅有睿王正妃的身份,還有想之不盡用之不竭金銀珠寶……”說著話的時候麻三的下巴差點揚上了天,將底氣和傲氣表現到了極致。
穀豐呸了一聲,“嗬嗬,你說的沒錯,可是你想過你今日之財富何處而來?”
麻三一愣,亂飛的五官瞬間歸位,一雙黑亮的眸子閃著疑惑的光芒,“你是.……”
“沒錯!”
穀豐臉一仰,他就是當年指引麻三下落雁路撈寶,又將他誘入烏蒙山深處的土匪老騾子!
落雁湖可不好下,湖麵風平浪靜,湖底暗流湧動。不僅如此,真正可怕的是還有一條巨型魚出沒。
那魚最起碼有百年之壽,身形巨大,有鋒利的牙齒。
說起那魚,穀豐又滿臉自豪。
當初他意外得知湖底有寶貝,潛入湖底與它相遇,憑著冷靜與機智與它周璿。
後來他多次潛入湖底,漸漸和它成了朋友。
大魚帶他找到了寶貝……
麻三下湖時,他將大魚引出水麵,免得他們遇見。
那魚後來成為秦湛的夥伴,當然也認識秋水……
麻三徹底傻眼了,兩隻眼睛差點沒瞪出眼眶。
那時穀豐滿頭銀發,那張臉卻一點不顯老,才讓他始終認為他是神仙。
隻有神仙才會白發時仍然看著很年輕。
不過,時隔多年,那神仙長什麽樣他忘記了。
怪不得第一次他覺得十分熟悉。
原來如此!
麻三雙手捂住臉,不敢相信,原來自己發家致富靠的還是老婆娘家人???
懵了。
徹底沒有優越感了。
他轉了轉眼睛,迅速調整心態,就算財富是他給的,也休想拆散他的姻緣。
不過說話不能吹胡子瞪眼睛,他口氣軟了下來,“我與您徒弟兩情相悅,你莫要強拆,要是你執意如此,休怪我帶她私奔,到時候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愛徒,哼。”
穀豐訕笑,“你去試試看她會不會跟你跑。”
私奔這種話題也是無奈說出口,像秋水那樣的女子不會選擇這條路,但是現在無可奈何,這老東西昏了頭,亂點鴛鴦譜。
“她不願意,我就將她打暈背走。反正這輩子你別想見。”
穀豐大笑起來,“自不量力,我聽聞每次都是她將你打的不成人樣。你若真能將她打暈,我也服了你。”
麻三:“……”
傷害險不大,侮辱性極強,他頓時語塞,打人他也不是沒打過,但是秋水他真的打不過。
這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我一個男人怎麽可以打女人呢?”少時不好好練武,現在處處被人拿捏嘲諷,真是悲催。
穀豐緩緩坐下,“連她都打不過還跑我這裏來耀武揚威?沒大沒小,目無尊長。”
麻三無語,白了一眼老東西,“反正你休想壞我的姻緣。”
“誰要壞你的?”穀豐白眼珠朝他一番後,換了神色又和簫莊主道,“剛才我們說到哪裏?”
簫莊主目光機械性從麻三身上過了一圈,“正在談犬子與令徒男未婚女未嫁.……”
說完又看了一眼臉已經黑透了的麻三。
此時,秦湛已經無話可說,因為師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弟弟同樣。
穀豐想起來,接著剛才的話題,“你兒子我看著不錯,與我徒弟郎才女貌……”
“我不同意!”麻三又打斷。
穀豐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腳將他踹飛,“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一個徒弟不夠你娶,還想娶兩個?”
所有人都跟著反應過來。
原來他說的是清水。
果然是師父,為了徒弟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
簫宴一直被動的聽著,不管說的是誰,父親在,他無權接話。
簫莊主笑了起來,他也以為說的是秋水。
至於清水已經被他忘記,不過若說秋水和清水,他覺得清水性格低調內斂,長的也很好,夫人初來時便對她讚不絕口,就是昨晚還誇獎她心靈手巧,做的一手好女紅。
這樣的姑娘很適合簫宴。
但是他現在沒有發言權,雖然兒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的兒女婚姻是個例外,需得他們自己過眼。
他看向簫宴,“能高攀穀將軍的愛徒,自然是宴兒的福分,隻是.……此事還需回去與夫人商議。”
沒有提及簫宴,生怕穀豐當場問簫宴的意思,搞的他答應也不好,不答應又駁了長輩的麵子。
穀豐點點頭,將清水的好又誇張地說了一遍,生怕他們給自己的徒弟釘上‘丫鬟’的標簽而看輕她。
“我這個徒弟姓穀名晴,唉,當初也是為了讓她們留下來幫幫我的大徒弟,才改了名字,沒想到我大徒弟博學多才,卻是個起名廢,用了‘清水秋水’這樣土裏土氣的名字,一聽就是個丫鬟。”
秦湛:“……”
他低頭默默地將這口“黑鍋”背在身上。
其實,土掉渣的名字是師父自己取的好不好?
麻三知道自己弄錯了,轉身就遛。
穀豐朝招招手,“你別跑,我們的賬還沒算……”
“我不管賬,回頭找你徒弟算。”聲音從門外傳來……
……
晚上,簫氏一家四口坐在一起說話。
簫莊主跟簫宴認真地說了渺風的事,字裏行間希望他們以後互相扶持,並一再降調簫宴少莊主位置的穩固,不會因為渺風而改變什麽。
簫宴本就與渺風相處過,很讚賞他的為人,以後自是好好相處。
說完渺風,簫莊主便提到今日穀豐說的事。
原以為簫宴會反感,他卻隻說了一切聽從父母安排。
簫莊主不過片刻的驚訝後,便讀懂了他的意思。
就算他心裏不是特別喜愛那姑娘,至少也不討厭。
攬秀山莊並不想與朝堂權貴聯姻,先不倫清水是什麽樣的出生,僅僅師從穀豐,已經很抬身份。
而今又得穀豐親自開口,對於簫宴來說,也算是莫大的榮耀。
“那穀豐若是再問起,為父便替你應了。”
簫宴微微紅了臉,並未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