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探望受傷出院的阿敦
一間布置簡單的房間外,閔磬宣立在門邊,不敢抬手推開門,害怕見到那被大火灼燒、被子彈穿透的軀體。突然一隻大手握緊她的小手,認真的問,“不想進去了嗎?”
她立即搖搖頭,她要進去。之前她剛醒來的時候,就向驚夢了解阿敦的狀況,得知他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胸口,一顆子彈被攝入了他的右小腿,那時他雖然拚死逃離兩車相撞產生的爆炸,但還是有30%的皮膚被燒傷。那是因為有程亦勳需要照顧,她都沒有時間去看他,後來程亦勳醒來不久後,她就提出要去看他。但是程亦勳卻告訴她說阿敦已經醒了,但是不想她去看他。她知道他是不想讓她看到他受傷的樣子,不想讓她內疚。可是他這樣,她就更加難過,更加內疚。
這天是阿敦出院回別墅的日子,無論怎麽樣,她都要去看他。真的好想親眼看到他現在的情況。
“他既然回來了,就不怕你來看他。進去吧,其實他也是想見你的。”程亦勳放開她的手,為她打開門,讓她進去。他知道以她的性子,不去看阿敦是不會安下心來的。其實裏麵的人又何嚐不知道呢?
那天因為要出國,所以公司的事情比較多,直到下午一點鍾,手頭還有好厚的文件需要查看和簽字,突然手機想起來,看看顯示是莫山,心裏有不祥想預感產生,要是沒有什麽事他是不會打電話給自己的,幾天前他派他去接送閔磬宣,如果他有事打給自己,那麽一定是她出了什麽事。電話剛接通,那邊便傳來莫山焦急的聲音。“少主,閔小姐出事了,她剛電話給我說‘阿敦危險,沿海’後她痛苦的喊了一聲,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霎時,他的腦袋一轟,握著電話的手也有些顫抖。好一會兒,他才說,“你先帶幾個兄弟去沿海一帶,我立馬派人去增援。”
等到他抵達沿海公路的時候,他被看到的那一幕震驚了,一堆冒著青煙的廢墟旁中,躺著幾具備灼燒得焦黑的屍體。向莫山所在的地方看去,左手臂被燒得麵目全非,滿身被熏得烏黑躺在發幹血跡上的人正痛苦在掙紮呻吟著,那聲音撕心裂肺,痛到骨髓,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晰。
“杜戎,快去看看。”程亦勳焦急的叫和他一同趕來的杜戎。
杜戎帶著自己的小護士跑了過去,對他做燒傷的緊急處理。
阿敦像是看到聽到了他的聲音般,原本渙散的神情一般,忍著疼痛望向他,口裏艱難的發出幾個字。“閔……小姐……被綁……架了。”隨即他抬手指向綁架她的車子所離去的方向,“去了那裏……救她……”
剛說完,他的眼睛就閉上了,陷入了昏迷。杜戎和莫山把他抬上了他們自備的急救車,開往了市中心醫院。
程亦勳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站在原地好久。他不知道阿敦在閔磬宣麵前出現是不是偶然,但是他可以確定一點,為了磬兒,他可以連命都不要,在自己痛得快麻痹的時候還想著要救她。原來他愛她已經如此之深。
曾經他忌諱阿敦對閔磬宣的愛慕,可是當看到他為了救她竟如此奮不顧身,心裏不禁佩服起他來。
注視了一下慢慢關上的門,他提著步子向樓下走去,他想他應該留點時間給他們相處。
閔磬宣徐徐走向那張布置簡潔的床,有些不敢看上麵躺著的人。他蓋著一層薄被,整整個人隻露出了一個腦袋在外麵。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因為當他終於鼓起勇氣望向他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張熟睡的麵容。她走過去,見他沒醒,不敢去接近怕吵醒他。她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雖然布置簡潔,卻別具匠心。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陽台上有很多種細小的植物盆栽,她走過去仔細一瞧,發現那些植物全是不同品種的茉莉花,有單瓣茉莉、雙瓣茉莉和多瓣茉莉,除了有開白色小花的茉莉外,還有紫色的茉莉花,原來他也喜歡茉莉花。她現在所在的樓層較高,陽台的視線極佳,從這裏往外看去,竟然能看到別墅裏大片的景色。她不會知道的是,身後躺著的人在過去一段時間和即將到來的一段時間他都時不時在這視野極佳的位置上注視著她喜歡去的後花園,良久後才會回到房間。
聽到身後有輕微的聲響,她轉過身,看見他穿著寬大的衣衫已經坐了起來,正一臉溫和的笑容看著她,好像這樣看著她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她從沒有見他像今天這樣開心的笑過,以前他總是壓抑著自己的感覺和情緒,連笑都帶著羞澀與牽強。現在,他的眼熠熠發光,閃爍著某種快樂幻化的神彩。他看上去沒有比過去憔悴,反而更加的有活力,一點也沒有向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回來的人。
她好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他卻先開口了,“你來很久了吧?”
“沒有多久。”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他伸伸筋骨,輕鬆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看,我很好。”
其實她不太相信,他傷得那樣重,現在才過半個月,他現在身上的上課還沒有全部愈合,她擔心是說,“你別動得過度了,小心車裂傷口。”
“沒事的,適當運動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加快傷口愈合速度。”他說著,便從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他把盒子遞給在他麵前的藤蔓椅子上的她,“這個送給你。”
“是什麽?”看著盒子很漂亮的樣子,她很期待裏麵裝的東西,打開一看,裏麵躺著的是一個做工精細的乳白色印章。印章頂部用鉑金鑲嵌著一顆碧綠色的金綠貓眼,底部刻著一個小篆字體“宣”,宣字的下方是幾個小巧的英文字母“Mindy”。她玩把著它,愛不釋手,口裏大讚著。
“是我親手做的,喜歡嗎?”
她用力的點點頭,“哇,竟然是你做的,好厲害。對了你怎麽想到做這個?”
“嗬嗬,我從小沒什麽愛好,就喜歡自己做些東西,雕刻印章、做彈簧、捏泥人之類的。”他輕笑著,時光好像回到了過去,“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印章,想到你是個設計師,平時應該要經常畫設計圖,要是有特別好的作品,蓋上自己的印章,那是件非常棒的事情。所以就做了。”
她的手觸摸著那顆十分珍貴又十分奇異的金綠貓眼,這樣的禮物好貴重,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收了。“你送簡單的印章就好了,怎麽鑲了這麽一大顆金綠貓眼,這個很貴的。”
“這是幾年前,我去斯裏蘭卡時,一位朋友送的,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帶什麽首飾,放在身邊也沒用,所以不如鑲嵌在印章上一並送給你。”他見他好像有拒絕接收的意思,趕緊補了一句,“這是特意為你做的,你一定要收下,如果還給我那已經有了你標簽的東西,送不出去給別人了。”
見他這樣說,閔磬宣最終還是收下了這份禮物。
兩個小時下來,他們聊的很開心,他一概不提受傷的事,她問了好幾次他現在身上的傷,他都輕鬆淡然的說自己很好,傷口愈合的很快。
她走後,他原本強打著的精神一下子垮下來,脫下那身寬大的T恤衫後,露出的是令人驚駭的身體,胸口子彈穿透的印記清晰可見,背上散在分布著燒傷後留下的醜陋疤痕。看著這些傷痕印記,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半個月前。
那天在後花園產生誤會後,他一個人呆在自己的房間,準備去黑山穀的行李。可是到夜裏了,也沒有人來叫他離開。後來才知道,原來閔磬宣搬離了別墅,而少主取消了送他去黑山穀的決定。第二天,少主便沒有回來,別墅裏的好些兄弟都轉移了陣地,去R市裏去了。他知道,少主一定是去市裏的公寓住去了。雖然他是保鏢裏的頭,可是保護少主的任務沒有讓他參加。其實這樣的局麵,全都在意料之中,少主隻是不想讓他們三個人相互尷尬而已。所以在接下來的那段時間,他很空閑,要做的事情很少。直到那天,藍嬸說她的手機壞了,叫他去幫她換個新的。他進了一家Nokia的專賣店,半個小時後,他選購好了一款十分適合中老年人用的手機。剛出店門,他看到街對麵的大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她手裏的東西一下子全滑落到地上,神情緊張,然後匆匆忙忙的鑽進了一輛出租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去接近她,可是她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對她的那份關切之心趨勢他乘上了自己的銀色摩托跟了上去。跟著跟著,發現車子朝郊外駛去,好像是發現了他跟著,一直加速拐彎想擺脫他。當到達沿海公路的時候,她從後窗看到了她在車裏的掙紮,心理麵已經確定是有人綁架了她。他不知道那綁架者是誰,隻知道一定要救她。卻不想路途中突然多出兩輛吉普車,6個人夾擊他。最後他處於劣勢,還中了兩槍,最後在激烈的交火中,那一輛吉普車和自己的摩托車撞在了一起,頓時發生爆炸。幸運的是他在摩托車上,爆炸前幾秒,他縱身跳下摩托。可惜火勢太大,他離的距離太近,雖然沒被燒死,但是卻有30%的皮膚燒傷了,右手臂傷得最嚴重。杜戎說,以後右手的靈活度和力量都會大大的下降。他微微歎了口氣,他又強打起精神,保持樂觀的心態。過些天把上完全養好後,要加強自己的體能訓練。據算右手不如從前,但他還有左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強健身體,協調好運動時身體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