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於城
「哼!」判官冷笑,就算他是那個人的轉世又如何,不過吸收了兩次靈力,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還想跟他對打?
應澤似乎沒察覺兩人實力的差距,緊握橫練,將全部的力量都壓上去。判官也沒擋開他,不是想正面壓他嗎,那就讓他看看,什麼是力量!
初一眼淚朦朧地在遠處看著,見應澤手臂肌肉鼓脹,身體像是包裹在太陽里,發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而另一個人,全身包裹在不祥的暗紅色光里,橫練和鐵爪的相接處不時迸出火花。
這是純力量的比拼,沒有絲毫技巧,比的是靈力的深厚和氣勢。
判官自認應澤跟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層面,可事實上,他居然逐漸感覺到了壓力。
帶兜帽的男人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最先發現了判官表情的變化,嘴角微微揚起,不管是作為人還是神,應澤始終不曾讓相信他的人失望。
初一也看出了端倪,頓時士氣大漲,一抹眼淚大喊道:「乾死那丫的!應澤,劈了他!」
應澤雙眼緊盯判官,他的勝負欲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高漲。似乎他面對的不是殺死木榣的敵人,而是那個弱小的,不能保護朋友的他。
「還要拼嗎?」判官道,「你原本根基就不穩,再這麼無節制地調動力量,你知道後果的。」
「我就算魂飛魄散,你今天也必須得死在這裡!」應澤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緊繃,衣服因為承受不住突然爆發的力量,瞬間變為碎片。
判官感覺到手上的壓力頓時以幾何倍的速率增長,他萬萬想不到應澤居然有這樣的力量。
「做夢!」判官眼神一冷,氣勢暴漲,瞬間有壓過應澤的勢頭。然而他強應澤也強,從他身上發出的光蓋過了神木,刺得讓人睜不開眼。
兩股力量的碰撞讓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震動,兜帽男抬頭看了看,轉身回到初一身邊,道:「告訴應澤收手,這裡快塌了,我們要趕緊離開。」
初一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他看見應澤的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這樣巨大的壓力,爆開了一個個血窟窿。很清楚再這麼下去很危險,於是借用藤蔓將結界撐不住的事傳遞給應澤。
而這時,判官也察覺到了結界即將破裂的事,道:「結界若碎了,你們都得死。」
應澤眯了眯眼睛,不為所動。到這個時候,比的已經不是力量,而是尊嚴。應澤相信神木不會讓其他人有事,這個人他今天一定要殺了他!
「應澤!」初一焦急地喊了一句,見他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一咬牙,沖著神木喊,「初七,你能聽得見嗎?」
兜帽男聞言側頭看了眼神木,表情若有所思。
初一話音剛落,神木伸出數條藤蔓,分別捲住他們幾個,緊接著神木熒光大漲,突然消失在原地。
判官力量來不及收回,瞬間將結界劈開一條大口。混亂的空間之力蜂擁而至,將陰兵撕扯粉碎。
神木已經離開,這裡隨時會塌。判官不甘地怒吼一聲,破開另一空間,消失在原地。
距此幾千公裡外的某個山頭,停機坪上被人用浸了硃砂的細沙畫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己琴盤腿坐在陣法正中央,突然他睜開了眼睛,「嗖」一下站起來,盯著漆黑的夜空。
「來了!」
伴隨著地面隆隆的震動,狂風大作,空無一物的停機坪內驀地出現一道綠光。己琴神情一凜,雙手合十,「開!」他大吼一聲,雙手慢慢往兩邊打開。
看似簡單的動作,每打開一份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隨著他兩手之間縫隙越來越大,停機坪中的綠光逐漸加寬,這一看,竟然就是遠在昆崙山巔的神木。
「地廣用川,早呼星宿,神武合德,使鬼萬千。左輔右弼,立在壇前,隨吾驅使。」己琴高聲吟誦,頓時,從北方天邊降下一道黑中帶紅的光,將己琴籠罩在內。
而他後背頓時金光大作,三根陽光一樣耀眼的針瞬間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空中。隨著金針離體,己琴頭髮迎風而長,長發獵獵中他額前浮現一朵紅色圖案。
「喝!」己琴氣沉丹田大喝一聲,雙手猛然打開。
地面發齣劇烈的震動,隆隆聲中,一棵巨大的樹從虛空中降落,「轟」一聲砸在陣法中央。
巨大的衝擊捲起的狂風將己琴掀飛,此時他身上的光芒已經不見,頭髮也變了回來。他慘白著臉,抹了把嘴角沁出的血,盯著穩穩落下的神木輕輕笑了一下:「都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說完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早在一旁遠遠看著的龍飛白飛奔過來,「己琴?」他拍拍己琴的臉,拽著對方一隻胳膊把人扛起來,又飛奔著回遠處的大院子。
劇烈的震動同樣影響了神木里的人,等一回歸平靜,初一的匕首便抵在了兜帽男的動脈上:「你是什麼人?」
「守墓人。」
初一匕首又往前進一分,「等會兒。」杜平舟從神木中剝離出來,走到兜帽男跟前,「嵇山?」
嵇山從容一笑:「杜先生,久聞大名。」
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從窗戶看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唯一的色差便是停機坪正中那棵參天古樹。然而,原本亭亭如蓋的樹冠此時再無一片樹葉,灰黑色的樹枝被白雪覆蓋,透著無奈的蕭條。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想吃什麼?」應澤將外衣披在杜平舟身上。
杜平舟搖了搖頭:「我不餓。」
應澤攬著他的肩,陪他一起看遠處的神木。
「它死了嗎?」
杜平舟:「不,應該是進入了休眠。」
「因為挪了地?」
「我不知道。」杜平舟嘆了口氣,滿臉都是擔憂,「或許是因為爺爺昏迷不醒。」
應澤將窗戶關上,拉著杜平舟往裡走:「初二的治療應該結束了,我們去看看。」
兩人下了樓,看見唐逸端著盆牛奶往後院走。
應澤:「小黑好點沒?」
「沒事了,傷口需要慢慢養。」
「我讓人把車庫收拾好了,你問問小黑,看他願意去那兒嗎?」
杜平舟問:「小黑不願意進屋?」
唐逸笑笑:「畢竟人太多,它還不習慣。」
杜平舟想想也是,小黑再通人性也是獸,要他在房間里待著還不如在花園呢。應澤對杜平舟說:「你先過去,我陪唐逸去看看。」
他們剛離開不久,初一一陣風似的跑出來,難掩興奮道:「爺爺醒了!」
杜平舟心裡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跑衝進房間。
「爺爺!」杜平舟進屋後放輕腳步,小心地靠過去。木榣躺在床上朝他微微一笑,杜平舟緊繃著的弦頓時鬆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木榣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初一瞪他一眼:「知道我們擔心就快點好起來。」
「爺爺剛醒過來,你說話不要這麼大聲。」初二不滿地說。
木榣笑笑,轉頭看遠處光禿禿的大樹,眼裡滿是惆悵:「孩子們都還在吧?」
杜平舟:「都在,只是神木休眠了我們進不去。」
「嗯。」木榣低聲應了一句。
杜平舟、初一和初二三人都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看見木榣蒼白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木榣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對三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有些事情現在我不能說,總有一天你們都會知道的。」
初一是最憋不住話的:「別的我都不問,就是那個戴兜帽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麼人。我怎麼不知道你設置的結界是人什麼時候想來就能來的?」
杜平舟見木榣不解,補充道:「叫嵇山,是個天師,他說自己是守墓人。」
「嵇山?」木榣似乎還是沒什麼印象。他想了一會兒,問,「守墓人?」
「對。」杜平舟點頭。
木榣搖頭:「我沒什麼印象。」
聽他這麼說,杜平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那他是怎麼進入結界的?」
聽出他的意思,木榣忙說:「你先別急,也許是己琴的人。」
「己琴?應澤的助手?」
「嗯,他是我的一位……故人。」木榣含糊應付,然後對初一和初二說,「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初七談談。」
人都走了之後,木榣拉著杜平舟,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木榣:「你對應澤了解多少?」
杜平舟回想了一下,垂下眼遮住眼裡的失落:「我並不了解他。」
木榣盯著杜平舟的眼睛看,腦內思緒翻騰。事到如今,那些他守了千萬年的故事是該告訴杜平舟了。可是出於私心,他一點都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
「爺爺?」
「應澤是真神轉世,他與圖書館下面鎮壓的神獸有著密切的關係,他還是玲瓏球的主人。」木榣握緊了杜平舟的手,「初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杜平舟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聲音低啞:「他是我帝家滅門慘案的原罪!」
「這……」木榣沒想到杜平舟居然想到那方面去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把話題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