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交談
「師父,為什麼您收我為弟子的時候,要考驗我一番,到了二九的時候,卻不考驗他呢?」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估摸著我能彆扭好幾天。「這你就不懂了吧,因材施教。不一樣的弟子要用不同的方法來教育。」師父回答。「那師父,咱們門派有什麼名堂沒有?」我又問,既然拜在師父門下,就要了解一下,省得壞了規矩。「咳咳。」師父乾咳兩聲:「這嘛,回去說回去說。」呃,有什麼秘密,還要回去說,師父的性格還真是古怪。
店小二上了酒菜,程二九搶在師父前面,端起酒壺,給師父斟滿了一杯酒,「嘿嘿嘿」地傻笑。師父滿意地點點頭,抿了一口,「嘖嘖嘖。」師父一臉享受地表情,品著小酒,剛要加菜,程二九又搶先了一步,夾起一筷子菜,剛要放在師父的碗里,結果師父張了張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好傢夥,這是我認識的那位仙風道骨,碧血丹心的絕世高人嗎?這怎麼和市井無賴一個模樣?說好的因材施教呢?師父啊,這大庭廣眾的,您就不能注意點形象?
程二九也不愧是「能屈能伸」的「好漢」,小心翼翼地將菜放到師父的嘴裡,畢恭畢敬,莊重肅穆,態度異常認真。我現在懷疑師父只是單純的想找一個伺候他的僕人而已,而程二九很不幸地扮演了這個角色。師父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連吃飯都要讓人喂,就差兩個給他老人家捏腿的了。等等,捏腿不會是我的活吧?天啊,我究竟為什麼來拜師啊?我怎麼感覺我又迷失了自我呢?還有,我發現當我們不了解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感覺那個人「高不可攀」,等熟悉了的時候,卻又感覺這個人「俗不可耐」,這人際關係還真是玄妙啊。
整頓飯,師父都沒有動筷子,都是程二九一口一口喂進他的嘴裡。更厲害的是菜湯都讓程二九拿手接住了,師父一身白衣上沒有一個污點,為了被逐出師門,程二九也是拼了命了。飯後,我們上了樓,進了我的房間。師父雙臂一張開,程二九立馬會意,將師父身上的白袍解了下來,整齊地疊了起來放在一邊。師父又往椅子上一「癱」,雙腿放在桌子上,拿手一指自己的腿,程二九又明白了意思,蹲在師父身旁,為師父捏起了腿。「還好還好。」我鬆了口氣,捏腿的不是我,程二九也是厲害,到現在一句怨言都沒有。
「咳咳。」師父清了清嗓子說道:「關於本門,先從老夫說起吧。老夫姓卓名凡,字不凡。師從···」哇,沒想到師父這麼利害的人物也會有師父啊!「呃,算了,太多了,而且恨不得又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名字也記不清了,反正說出來你們也不知道,就不說了。」「您記不住徒弟的名字就算了,怎麼連師父的名字也記不住啊。」當然了,這話只能在心中嘀咕嘀咕。「然後就是你們的師兄了,目前有四個。張天一,楊不惑,蕭狼,孟酒歌。嗯···然後嘛,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就這樣吧。哦,對了,一定要低調,低調。」
不在酒桌上說就是為了低調啊?不過師父,我感覺您的所作所為已經夠高調的了,別人想不注意都難啊。不過想想看,我確實沒有聽說過有關於師父的任何信息,別人想必也是,要不然蕭狼不可能找不到師父的蹤跡。這難道就是師父所謂的「低調」?「師父,楊不惑楊師兄是何許人也?」蕭孟二人我都認識,張師兄我也聽說過,只是這位楊師兄卻是聞所未聞,想必以師父的能力,這位楊師兄一定也是位高人。「他啊。」師父眼神有些迷離,欲言又止,過了許久又說了一句:「沒什麼好講的。」
怎麼能沒什麼好講的呢?我想張口再問,但看到了師父的表情,竟罕見得露出了幾分哀傷之色。莫非···這位楊師兄英年早逝了?所以才沒有像張師兄那樣揚名天下?對,一定是對的。我想起來了,第一次正邪大戰的時候,說是一位神秘人士和他的兩名徒弟帶領著正道。那個時候蕭孟兩位師兄還沒有出生,只能是張楊兩位師兄。而到了第二次正邪大戰的時候,又說是神秘人和他的一位徒弟參戰。那麼說在第一次正邪大戰的時候,楊師兄戰死了?多嘴!多嘴!一定又勾起了師父的傷心事吧?謹言慎行!謹言慎行!我立馬反省了自己,話這東西,說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一定要三思而後言。
「那師父···您就沒有什麼要求?」我不想再讓師父沉浸在痛苦之中,趕緊扯開話題。「要求?你想讓我有什麼要求?」師父反過來問我。「就沒有什麼要行俠仗義,除惡揚善,不能橫行霸道,狼狽為奸什麼的?」都聽說國有國法,門有門規,怎麼到了師父這裡什麼都沒有啊?「老夫收徒從來都是先教人,后教武。如果學成之後,還要欺壓良善,為虎作倀,只能說老夫教的太失敗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多行不義必自斃,又哪裡用得著老夫去收拾你?」「行了行了,我累了,今天就講到這裡吧。」師父不等我說話,披上袍子,就去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程二九對著師父行了一禮:「恭送師父。」雖有討好師父的嫌疑,不過不得不說,他這樣做是對的。我立馬也跟著行了一禮。
看來還是楊師兄的事,傷了師父。唉,師父知道我不認識楊師兄,一定會主動跟我講的,我又何必多言。「啊!」程二九在一旁怒吼,雖是怒吼,嗓音卻十分低,低到可以說是嘶啞,光張嘴,不出聲。「你···」我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成這個樣了,這小子扎著馬步,來了個無聲的怒吼。接著拳腳並用,對著空氣一陣拳打腳踢。輪著臂膀踢著腿,神情猙獰中帶著些許無奈。張口對我說了些什麼,我從口型中猜到他好像在說「受不了了」之類的話,合著剛才的恭敬都是裝出來的。過了許久,他好像累了,便停了下來。
我本以為他會有一肚子苦水,有一大堆的抱怨,向我倒,向我哭訴。可誰知「瘋」完了,他一句話沒說,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向我說道:「我去睡覺了,哥你也早點睡啊。」說完便走。「你···沒事吧?」我有點摸不準,憋在心裡不說出來真的會把人憋瘋的。「沒事啊。」程二九好像把怨氣都發泄完了,神態很是輕鬆。「你不記恨師父了?」我又問了一句。「哎呦喂,我怎麼可能去記恨師父呢?師父他那麼老了,伺候也是應該。只不過有些不習慣而已,以後可能就習慣了吧?」程二九似在對我說,也似對他自己說。「或許,再加上十分的誠意,才能讓師父滿意吧?」我把我的想法說了出來,師父經歷的太多,看人看得太准,我們在想什麼完全逃不出師父的眼睛,這種「糊弄」師父的想法還是省省吧。「也對哦。」程二九思考著,走出了房間。
我好像知道師父為什麼要收他為徒了,他的身上,有著某種閃光點。三人行必有我師,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