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姐弟
第二天一早,師父便要帶著我出城,臨行前,我還想去看小月一眼,於是便一個人來到了陳大夫醫館。醫館依舊很冷清,看來我想得沒錯,所有人心裡想必都有一道坎,小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走進醫館,看見清風一個人正在樹下「練武」。所謂的「練武」,不過是拿著一根樹枝在那裡瞎比劃。一見是我來了,立馬高興地跑了過來:「青松大哥,你回來啦!」我摸著他的頭:「你姐姐呢?」清風一聽我問他姐姐,臉色馬上變得有些差勁:「為什麼你們都這麼關心我姐姐?公子是這樣,哥哥你也是這樣,為什麼就沒有人關心一下我呢?」說完把樹枝一扔,徑直跑出了醫館,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心中有些愧疚,這麼長時日以來,確實沒有關心過他。不過就像天上的月亮與星星一般,他的姐姐比他要優秀的多,眾人的關注點自然在小月身上。「咦?青松哥哥你回來看小月了?」小月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手中還還拿著一本《黃帝內經》。「在看書嗎?」我問了一句廢話。「是啊。」小月說完便沒有后話了,看得出她有些失望與落寞,這和我剛闖入江湖時的感覺是一樣的。畢竟自以為學有所成,想要闖出一番事業,但是現實卻異常的殘酷,它會將我們的脆弱的心擊得粉碎,不知道小月現在,是不是也很迷茫呢?
「對了,我胳膊上有點小傷,需要你的幫忙。」我想了想,胳膊上的傷好像有兩天沒有管它了,就讓我來當小月的第一位病人吧。「啊?大哥你又受傷了?怎麼才說?快給我看看!」小月一聽我有傷,立馬來的勁頭,拉著我進了病房。我脫去了上衣,露出了胳膊上的傷口。小月急忙開始收拾起來,一會拿出了一個布做的捲軸,沒想到陳惜命竟然把這個東西都留給她了。「不對不對,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小月又放下了捲軸,上前解開了傷口上的紗布。不過用力有些大,傷口滲出了血來。「哎呀!」小月一聲驚呼,又趕緊起身打了盆水,拿了塊乾淨的布,沾了些水,擦拭著我的傷口。她這盆水,是剛打上來了的,冰涼冰涼的,凍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啊啊。」小月有些焦急,因為處理有些不當,傷口又裂開了。「嗚嗚。」小月沒有辦法,又把傷口重新包紮了起來。她低著頭,她不敢看我,身體時不時抽泣兩下。這,真的和我當年一模一樣啊。在師父面前,熟練得不能在熟練的心神劍,在敵人面前,卻不知道該如何施展。大腦一片空白,手忙腳亂,亂七八糟,心灰意冷,最後落下無助的眼淚。
「我,是不是很沒用?」小月抽泣著問我。「怎麼會呢?」我笑道:「你看。」我指著身上的傷疤,又說道:「曾經,我以為我練成了絕世神功,雖不像那些蓋世大俠一樣,能以一當十,但是對付一般人還是可以的吧?」我笑著搖了搖頭:「結果當我第一次行俠仗義的時候,對方是三個毛賊。但就是這三個毛賊,把我嚇得魂飛魄散,差一點就尿褲子了呢。」「真的嗎?我不信。」小月不再哭泣,而是聽我講故事。「真的啊,我想跑,我怕極了,師父教我的東西我都忘了,一招也想不起來。但是,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了。」「結果呢?」小月問道。
「當然我贏了啊,但是你看,他們在我身上留下了這麼多傷疤。」我笑著回答。「不痛嗎?」小月想伸手觸摸這些傷疤,不過手伸一半又縮了回去。「痛啊,每一處都痛得要死啊。不過,漸漸得我就不怕了,因為我學會了堅強,所謂的堅強,就是能忍耐一切痛苦。」小月若有所思。「後來我不斷的和別人交手,我一次次地戰勝自己的恐懼,一次次地戰勝面前的敵人,我的劍法雖說不上多厲害,但是如果再讓我遇見當初那三個毛賊,我一定能輕易戰勝他們。」
「看你的樣子,這也是第一次在陳公子不在身邊的時候,單獨給別人看病療傷吧?」小月點了點頭。我又說道:「第一次難免緊張,什麼都想不起來。不要慌,仔細想想陳公子是怎麼教你的?」小月閉上了眼睛,許久睜開了雙眼,問我:「大哥哥你這是什麼傷?幾天前受的傷?」望聞問切,先了解病情,在進行治療,陳惜命不用問是因為他太厲害了,小月還做不到他那種境界。我回答:「這是刀傷,應該是兩三天前吧?」小月又閉眼想了一會,對我說道:「大哥哥你等等,我先去燒點熱水。」
說完,便去燒水,沒用多長時間,端上來了一小盆溫水,還順便拿來了一支蠟燭,點上。小月再次解開了我胳膊上的紗布,清理了一下傷口。接著她從捲軸內取出一根針,一根線。她把針放到蠟燭上烤了烤,這一幕我也見陳惜命干過。接著她穿針引線,開始給我縫合傷口。這對於她來說當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的手法很粗糙,弄得我非常疼痛,但是我一聲不吭地忍耐著,直至她為我縫合了傷口。小月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她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不過卻把手上的血漬弄到了臉上,讓我看著有些彆扭。
也不知道陳惜命怎麼想的,這樣的活怎麼能讓小姑娘來做呢?小月又為我擦上了一些藥粉,又用新紗布重新包紮了一下,這樣,治療過程才算完成。「還疼嗎?」小月望著她滿意的「作品」問我。「不痛啦,小月真厲害。」我誇獎了她一下,小月靦腆地笑著。我覺著也不能讓師父等得太久,便要和她告別。小月也沒有留我,而是囑咐我說道:「大哥哥,這次我用的線可是公子留給我的,這種線不用拆,什麼時候感覺傷口有些癢了,那就是傷口開始癒合了,你這個傷半個月差不多就好了,在這期間,可不要與人動武,記住了嗎?還有啊···」小月倒像是一位長者在叮囑我。
「哇哇哇,這麼珍貴的線竟然在我身上用了兩次,小月,哥哥可沒錢給啊。」我開了一句玩笑。「說什麼呢,我才不要哥哥的錢呢!」呵呵,幸好你沒給我要,我拿不出錢那多尷尬啊。「哦,對了。」小月又跑到藥房,拿了兩小瓶葯交給我:「這些傷葯哥哥拿著,會有用的。」我也不矯情,大方收下,畢竟這真的很有用。在院裡子,發現清風正蹲在大樹下,一個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我走了過去,對他說道:「清風啊,哥哥要走了。臨別之際,哥哥送你一句話吧。」清風抬起了頭,看著我。「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那就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強者!就如那天上的星星,要想得到別人的注意,就要做最亮的那一顆。如果你成為了天上的那獨一無二的月亮,那麼,別人就算想不注意你,也難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
「再見啦。」我向他們告別。「再見了!」小月向我告別。等我出了醫館,清風才追了過來,對著我大喊:「哥哥!我會努力的!我會成為,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