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有罪
岳不群將劍抽出橫在胸前,瞪著眼前這些虎視眈眈的江湖人,視線從燕南天滑到李尋歡, 從歐陽鋒再看到移花宮兩位宮主,嘴角緩緩地裂開,開口道, 「今天這是什麼風, 半江湖的人都給吹來了。」
「幾位,」重點看了看之前看到的那幾個江湖大能,半諷刺地開口道, 「平日里見都難得一見呢。」
而他口中重點關照的幾位, 只是看著他不說話,更有甚者正眼瞧一瞧都不肯,這輕蔑的態度讓岳不群看了個分明,免不了恨得牙痒痒。
還記得舉辦華山論劍的時候,這些人哪個不是帶著個笑模樣同他講話,一個個的也十分敬仰他這個仁義的掌門, 一度讓人覺得是正派的掌舵人(岳不群有這個野心,也是這麼標榜自己的。)所以這會兒面對著這些人充滿敵視的眼神,心慌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有種惱羞成怒的心情在。
不過現在可沒人去細究岳不群是個什麼心態了,他們滿心憤怒的上山,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偽善的人到底要怎麼掙扎。
岳不群將一個個江湖人看過去,眼裡的深沉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脊背發涼,就好像要將這些人的面貌都記在心裡一般,彷彿被毒蛇盯著,半點不得放鬆。
而就是這樣毫不掩飾的目光,讓那些個膽小的,更是在心底堅信了岳不群的不仁不慈。
岳不群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東方不敗的身上,在那張更顯得艷麗的面龐停住,勾了勾嘴角,用眼角掃了下跟在東方不敗身邊形影不離的蘇灼言,眼裡的嘲諷更加明顯。
還是東方不敗打破了一室緊繃的氛圍,「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岳掌門還跟我們扯嘴皮呢,」
說著東方不敗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臉皮,看著岳不群緊閉著嘴巴笑了。
岳不群抽了抽眼角,開口道,「堂堂魔教教主竟然帶著人來華山派主持什麼正義,」他笑出聲,「這豈不是可笑至極!」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就想懟回去,卻被身旁的蘇灼言攔下了,他對著東方不敗溫柔地搖了搖頭,隨即側頭道,「的確可笑至極。」
還不等其他人就繼續道,「正派的人干盡了魔教都不屑做的事,反過來污衊魔教,這臉皮也是厚得不行。」說完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輕笑著補充,「對了,今天我們呢,就是結伴來看看這個所謂的『正派楷模』到底能骯髒到什麼程度。」
「仁義的岳掌門,你可要捂緊自己的臉皮。」
寥寥幾句,說得岳不群彷彿要吃人,就連同陣營的人也忍不住拿眼睛偷瞄蘇灼言,這個人看著低調,今天可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柔的人嘴巴這麼毒。還好說得不說自己,不然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這麼想著,江湖人越發的「一致對外」,而那些同蘇灼言接觸過的人,早就窺見了幾分這人的真面目,因此聽見這麼一番話面色都不變的。
岳不群的麵皮抽動了幾下,到底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說,「在下知道各位的想法,只不過何必聽魔教的人煽動,反而誤傷了自己人呢?」說這話時的岳不群誰也沒看,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好似變了很多的林平之,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少了一個圖謀不軌的師父,多了一個不說真心但到底沒有害人心思的教眾教導,林平之在外界看來只是失蹤了一段時間,但只有他知道他這段時間看清楚了什麼,又想明白了什麼,可以說,他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冷靜。
因此面對還想用花言巧語從他這裡突破的岳不群,他也就越發的恨。
因此其他人還沒接話,林平之就上前一步,冷笑著道,「你陷害我與人勾結在先,將我關在牢房在後,更可恨的是放出消息敗我名聲,更想趁機害我性命,為了《辟邪劍譜》想將我利用個徹底。」
「甚者,屠我滿門之行更是令人髮指!」
「我之前腦子進水,竟一心一意地認為你是為我好,可惜才明白何為溫和下的狠毒。」
「如此,還要多謝『師父』教給我的這一課。」
擲地有聲的清脆聲音落在地上,帶著無邊的憤怒和恨意,一字一句地將自身發生的事情說了個分明,江湖上雖然都在傳這件事,但其中曲折哪有當事人來得清楚,更何況林平之寥寥幾句就將岳不群做下的事勾勒個分明。
只是聽著這個少年的話,人們的眼前就浮現出一個「滿心算計,只為自己,覬覦他人寶物然後據為己有的卑劣之人」的形象。且之前福威鏢局被滅門之事消息靈通些的都聽說了,雖然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但萬萬做不出屠人滿門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來。這可比聽什麼說書人講那些似是而非的故事好聽多了,就算是此間的主角是華山掌門岳不群,也難以阻擋眾人看著他怪異的眼神。
只知道岳不群仁義非常,名聲極盛,卻沒想到還有這些曲折。一時間眾人皆驚,看向岳不群的眼神中都帶了驚疑。
岳不群的心頭暗恨不已,面上卻擠出一個笑來,慈愛非常地說,「你這孩子,為師自然是為了你好。莫要聽了歹人的挑撥。」他不著痕迹地停頓一下,繼續道,「為師也心痛你的遭遇,但什麼都貫在為師的頭上我可是不認的。」
林平之的眼睛越發明亮,其中竄出來的火苗頃刻間就成了汪洋大火,燃燒了他人也燃燒了自己,「你莫不是把我當傻子哄?」說罷抽出佩劍,直言道,「休要再說,害我全家之仇,必取之性命!」
再多的話也不必說了,岳不群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心頭疑惑到底是誰查出了滅門的事來,卻容不得他解釋,面對眾人或義憤填膺,或毫不認同,或想要除之而後快的眼神,岳不群也沒了臉上的笑,面無表情的他就好像卸下了偽善的面具,整個人看起來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當他笑時,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他眼中的惡意,而當他沉下來臉,那些刻意隱藏起來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就立刻坦露在眾人面前,在眾人因為他突然的變化而呆愣的同時,岳不群開口道,「凡是都要有個證據,空口白牙這麼一說,誰都會……」
還不等岳不群說完,東方不敗就輕抬起了手,啪啪地拍了起來,不算響亮的聲響卻讓岳不群的臉色更加難看,嘴巴又一次緊緊地閉上了。
東方不敗好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邊拍手邊說,「今天這場大戲,可不就等在這裡?」
「岳掌門可千萬瞪大了眼睛,不要錯過所謂的『證據』。」
話音剛落,岳不群的臉色就是一變,他反覆思索哪裡有可能出現紕漏,一邊仔細觀察東方不敗的表情,越看他的心越沉,根據他對東方不敗多年的理解來說,能讓他露出這般漫不經心神情的,都是讓他十拿九穩的事情,至今還從來沒有失敗過。越往深了想越心慌,讓他忍不住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地顫抖著,還安慰著自己:不能慌。
就連林平之,都是眼睛瞪得老大,精神都緊繃著,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而顫抖。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林平之日也想夜也想的想要報仇,再沒有親自做到這一刻時來得讓他興奮。
話音剛落,就聽東方不敗打了個響指,從裡間走出來兩個女人。
就是這兩個女人,讓岳不群駭得面色鐵青,滾在喉嚨里的稱呼不受控制地吐出,「夫人!女兒!」直到這一刻,岳不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聲嘶力竭地喊道,「夫人!寧中則!這是怎麼回事!」
來人可不就是寧中則和岳靈珊?
寧中則朝著眾人盈盈一拜,再轉過頭時,這個聞名江湖英姿颯爽的女俠,對著他的丈夫,露出了脆弱的表情,眼角的淚水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被人強忍著鎖在眼眶中,轉了好幾圈後到底承受不住重量而順著臉頰掉落下來。
「夫君,莫要一錯再錯了。」
「你在胡說什麼!岳靈珊!你也跟著你的娘胡鬧嗎?!」眾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家子人,卻見寧中則哭著,滿臉凄慘地笑道,「夫君,我都知道了,女兒也知道了。」
「我們知道了你做的錯事,只要你肯悔改,什麼都來得及的。」
岳靈珊看了一眼林平之,扶著自己的娘輕聲地安慰什麼,抬手輕柔地擦去寧中則臉龐的淚水,再抬頭看向自己這個一直崇拜的父親時,眼裡多了一絲陌生。
只不過岳不群完全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細節了,他被寧中則說的話嚇得形神俱滅,抖著聲音嘶啞地說,「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
寧中則畢竟是個能跟夫君闖蕩江湖的奇女子,脆弱也只是那麼一瞬間,就著自己女兒的手整理好情緒,再面對岳不群時,就好似剝掉了自身上所有的軟弱,聲音都變得冷硬起來,「我說——」
「你有罪。」
「你的罪責罄竹難書。」
「十年前的洛家滅門,上屆武林盟主的慘死,武林新秀『落水一刀』的失蹤……最後,福威鏢局的滅門慘案。」
「夫君,還夠清楚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就一次性解決岳不群和任我行
然後我要搞個大事情嘿嘿嘿=v=
=
感謝hin,風燈親愛的投雷,熊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