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搖香已亂,無風花自飛。
“三叔,你起的這麽早做什麽!”一出房門便看到了薔薇亭中坐著的謝安和慕容垂,謝薔兒笑了一聲,又看向慕容垂道:“慕容……”又立即下意識地捂住嘴,改口道:“燕澈……”
“燕澈?”謝安頗有玩味地看向慕容垂,臉龐上笑溫和的如同晨曦下的紅薔薇。
“隻是小字而已。”慕容垂淡淡地呷了一口茶,如玉般的臉龐亦是溫和的笑。謝薔兒不解的走過來,坐到石凳上。
“哦?”謝安笑道,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慕容垂也不再做聲。
“不好了!大人!”是時,女喬慌慌張張地從小樓上奔下來,險些摔了跤,急忙跑到薔薇亭,大口喘著粗氣,“大人……大人……”臉色很是不好看。
謝薔兒和謝安忙扶起她,為她倒了一杯熱茶,問道:“出了什麽事了?”女喬微微定了神,回道:“大人,薔兒妹妹,微……微姑娘不見了。”
謝薔兒詫異地立了起來,慕容垂卻是一臉淡定,悠閑地喝著茶。
“慕容兄,微姑娘既然是在我這兒丟了,我定會……”
“不必了。”慕容垂淡淡地打斷了謝安的話,謝薔兒看向他,說:“可是……”慕容垂看著手中的青瓷杯,道:“我遣她回鮮卑了。”
“這樣啊。”謝安、謝薔兒以及女喬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人!”女喬忽然淚珠湧出眼眶,一下跪倒在謝安麵前,謝安連忙扶起她:“你這又是做什麽?女喬。”
女喬不顧謝安的攙扶,隻是淚眼朦朦地哭著說:“素衣姐姐病了,她……她不讓妹妹們告訴您,您去看看素衣姐姐吧。”女喬一麵掩泣,一麵緊緊拉住謝安的衣袖。謝安恍惚地自語著什麽,沒有聽清。
“三叔。”謝薔兒見謝安這幅模樣,心裏不由得一緊,隻是握緊了謝安的手。
謝安閉了閉眼,反握住謝薔兒的手,道:“薔兒,快去街上抓些藥回來。”他知道素衣不愛看大夫,犯了舊疾也隻是按著方子抓些藥。俯身扶起泣不成聲的女喬,道:“引我去見素衣吧。”女喬‘嗯’了一聲,提裙領著謝安往小樓上走。
謝薔兒望著謝安的背影,眼中不知是何情愫。慕容垂亦望著已失了神的謝薔兒,紫眸中是無線的迷茫,薔兒看謝安的眼神,讓他心慌。
抓好了藥,謝薔兒獨自走在街上,忽聞人群一片哄鬧,便循聲走過去。人群包圍中有兩名異域裝扮的女子和四五個登徒浪子。
“小娘子,到了會稽城就得聽本少爺的了!乖乖跟著本少爺走,少爺我一定會保證你吃香喝辣!哈哈!”一個錦衣公子哥滿臉堆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說完還不忘淫蕩地笑了幾聲,身後幾個奴才更是附和著放肆笑著。
“混賬!小心你的舌頭!”一個紫色衣衫的女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拔出腰間鋒利的藍寶石鏤刻匕首,直指錦衣男子。那女子雖無傾國之容,卻別有一番靈動。
“紅豆!”站在一旁的女子攔住了前麵手持匕首的女子,聲音中很是鎮定,似乎還有一份孤傲。“別髒了匕首。”
喚作紅豆的女子立即恭敬地收起匕首,回道:“是,主子。”
那名鎮定自若的女子衣著較紅豆更為華貴,身穿一身暗紅色繡鷹胡裙,胸前戴著三串藍寶石銀圈,腰間吊了一塊青白玉環,別了一把紫鞘鑲銀匕首。此外,女子有著一雙淡紫色的瞳眸,端莊白皙的臉上盡是孤傲,貴氣天成。
紫眸,莫非和慕容垂有什麽淵源?謝薔兒攏高了兩彎秀眉。
“夠辣!本少爺喜歡!”錦衣男子目露淫光,笑向那名異域女子。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謝薔兒見狀,二話不說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將那兩名異域女子護在了身後。
錦衣男子一見謝薔兒,臉上的笑意更是溢開了,猥瑣地搓著手,淫笑道:“喲喲!少爺我今天真是好福氣,又來一個小美人兒!來人啊!全部給本少爺帶回府!”錦衣男子一揮手,身後的奴才立即準備撲過來擒人。謝薔兒又是高聲嗬斥道:“誰敢放肆!我是會稽內史王羲之大人的幹女兒,誰敢動我?”
話一出口,四下皆驚,錦衣男子的氣焰不禁小下去幾分。
“原來是王內史的幹女兒啊!”
“望大人可是個好官呐!”
……
圍觀的人皆低聲議論紛紛,不一會兒便有人帶頭朝錦衣男子擲菜,罵道:“沒出息的東西!瞎了你的狗眼了!……”在那人的慫恿下,圍觀人紛紛指責錦衣男子,男子見形勢不妙,便咬了咬牙,一橫心,夾著尾巴攜奴才們離開了,不但沒得到美嬌娘,反而動了太歲頭上的土!眾人見那無賴走了,也便三三兩兩散去了。
“你沒事吧?”謝薔兒走過來,關切地看向兩名女子。
女子抬頭看著謝薔兒,搖了搖頭,道:“謝了。”
這雙紫眸不禁讓她想到了燕澈那雙絕美的桃花眼,謝薔兒微微笑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怎麽會來到會稽城?”
女子良久,蹙著眉回道:“我是從鮮卑燕國來的,隻為尋人。”
“尋人?不知是誰?或許我可以幫你呢!”謝薔兒含笑,頭上的琉璃蝶兒晃了晃,襯出一雙漂亮的琉璃瞳。
“主子。”紅豆小聲道,警惕地看了一眼謝薔兒。女自己止住了紅豆的話,對謝薔兒道:“我叫拓跋胭脂,是來尋一名喚作慕容垂的鮮卑男子。”
謝薔兒一驚,呼道:“燕澈?”拓跋胭脂似乎並沒有聽懂,隻是接著問:“不知姑娘可否認得?”
謝薔兒忙點點頭,笑道:“慕容公子他現在正住在我家呢!”
拓跋胭脂一臉的傲慢立即幻化成了驚喜,激動地抓住謝薔兒的手,問:“真的?”謝薔兒篤定地點點頭。這個鮮卑女子果然與燕澈有聯係。可是,她又會是燕澈的什麽人?謝薔兒不禁又蹙起了眉頭。
“叫我薔兒就可以了。”路上,謝薔兒對拓跋胭脂含笑道。
“薔兒。”拓跋胭脂細細品味著,驀地一笑,道:“你們中原人的名字真好聽。”臉頰上露出一對漂亮的梨渦。
“拓跋姑娘,他是你什麽人?”想了許久,謝薔兒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慕容垂麽?”拓跋胭脂衝謝薔兒眨了眨眼,又略略羞澀地紅了雙頰,柔聲道:“他……是與我共度一生的人。”
心裏猛然一抖,謝薔兒愣住了。和她共度一生?難道拓跋胭脂是燕澈的夫人嗎?可是,為什麽……突然覺得心裏仿佛窒息了一般,腦海了不斷浮現出燕澈的每一個柔和眼神。
“薔兒,你怎麽了?”拓跋胭脂斂起了笑,看著愣住的謝薔兒。謝薔兒這才回了神,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
為什麽她會這麽在意?難道自己喜歡燕澈?不!不可能!早在九年前,她就把心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