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白良坐起來,雖然身上不怎麼有力氣。
「小姐你醒了?」
白良看了眼旁邊的春兒,「他們人呢?」
「哦,小姐的母親,嫂子姐姐和奶娘都上街去了,說是給咱們老將軍買些壽辰禮物,剛回來就讓咱們夫人請去喝茶了。」
「小姐,昨兒都是春兒不好。」春兒說著低下頭,「光想著給小姐您送披風,大概是踩中了石頭摔暈過去了,還好奶娘力氣大,將您抱了回來。」
「沒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哦,好。」春兒點點頭,反正這院子的丫頭也習慣了,樊家這幾位喜歡清靜,不喜歡有人打擾,以往將軍府里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客人,那些江湖來客,有不少是性子冷淡的。
「我想在院子里彈會兒琴,讓她們不要進來了。」
「是,小姐。」
這位小姐不喜歡見生人,她們是知道的。
白良換了身衣服來到院子里。
「下來吧。」
寧亂沒想到這次自己又被別人發覺了,他挑挑眉,從樑上跳下。
「你真的要嫁給林源?」
白良不說話,主要是他懶得理這個小子。。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嫁他可惜了。。」寧亂托著下巴,睜著個桃花眼。
沒錯,這小子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桃花眼,透露著單純與獸性。
就像遊離在人類城市邊緣多年的小獸。。
「這個拿去,按著這上面的方子抓藥吃,不然,你活不過這兩天。」白良說著,甩出一張字條。
寧亂接過,卻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見對方根本懶得理他,他摸了摸下巴:「你的武功很厲害,咱們比比?」說著,他人已經跳了過來,白良回身接下他一招。
對付這種武功學得雜七雜八的小子根本不用費什麼力,不然他白良也白活這麼久了,因此,他隨便一個出手就將這小子按在了石桌上。
但是——這時候他忽然感覺身子虛了一下,寧亂趁著這個空檔用蠻力翻過身,一掌迎面擊來。
白良這一虛是當真沒站住腳,就好像身體的全部力氣都濟不來一樣,自然沒可能躲過這一掌。
好在,這掌在他面前堪堪停住了,寧亂連忙接住他。
「還好這回收住了。」
他正要抱起他,就見一個胖胖的身影旋風一般地衝進院子里來,隨即,白良落到了夜梵葉的懷裡。
「小姐,沒事吧?」夜梵葉將他抱起來,放到凳子上。
白良另外一隻手搭上自己的脈,果然,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全部被這毒給腐蝕了!
「還好。」他說。
「昨天的事,對不起。」寧亂愧疚地說,他看得出來,要不是他昨天彈開他的內力,他的毒也不至於深入得這麼快。
夜梵葉的心疼幾乎寫在臉上,還好他是站在白良背後的。
「喲,出去半日,院子里來了個小孩兒啊!」夜長蘭笑嘻嘻地從外面走進來。
「要打姐姐陪你打。」
「他的身子再動兩次內力就會死。」白良在一旁一邊喝茶一邊補充。
但是,令人稱奇的是,寧亂忽然弓起身子,一副野物見生人戒備的模樣。
「你到底是男是女?」
「什麼?」夜長蘭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們到底是男是女?」
幾人看看彼此,他們自認為已經演得夠好了。
有意思了。。
夜長蘭輕搖摺扇:「那你怎麼不問問他是男是女。」他說著,用摺扇指了指白良。
寧亂回頭看了眼靠在石桌上的白良:「她也是男的?」
「不,她是女的。」黃覺河兩隻手托著後腦勺,「是我們小妹。」
至於白良本人,根本不想和這群人說話。
「噢,那就好。」寧亂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小子,既然你找架打,不如我們試試。」夜長海說著已經欺身而進,「不用內力。」
寧亂的瞳孔咻得放大,當即就當下夜長海迎頭一擊,兩人健壯的肉體相碰,當即就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其中氣勢將周圍的樹木都彈得嘩嘩作響,夜梵葉一把拽過白良,白良無奈,只得坐到另外一邊藤椅上。
但是,很快眾人就發現問題了,就連夜梵葉都專心致志地看著。
眼前的這個小孩,力氣居然沒有差夜長海太多!
沒錯,剩下的就是年齡的差距和訓練方法的差距。
光憑力量,寧亂居然和夜長海有得拼,當然,若技巧經驗心裡素質內力什麼的,倒還差得遠,夜長海也不急,而是逗著他打。
少年見狀眯起漂亮的桃花眼。
有意思。。夜長海看著他眼睛里的危險氣息。
這孩子,倒是和自己很像。。
「人肉攻城車呀。。」夜長蘭搖著摺扇悠哉道。
肌肉發達之人無腦居多,白良現在是不信這句話了,在場肌肉發達的,夜梵葉,夜長海,還有寧亂,沒一個是省事的,他嘆著氣。
「你的師傅是誰?」寧亂邊打邊問。
夜長海一招反手抓將寧亂給摁在柱子上,動彈不得。
「小王叔,他能學你那武功嗎?」
「恩。」夜梵葉摸著下巴,「肉體還不夠強橫,還需要再練練。」
「如果他和我二哥一起練那功夫,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會不會變小。」
「我也是這麼想的。」夜梵葉點點頭,「他們有伴可以互相交流。」
這時,寧亂昏了過去,被夜長海抱起來丟進房間。
不知為何,看著夜長海打橫抱起寧亂的模樣,白良心中稍微平衡了點,畢竟他也被夜梵葉這麼抱過。
「這麼好的苗子,武功卻教得那麼雜,看他的模樣,似乎是出生武將世家,真不知道這父母怎麼想的。」黃覺河冷哼了一聲。
「他是寧青的兒子。」白良補充。
「寧青?怪不得了。」夜長蘭似乎想起了一些事。
「我之前收到過暗侍的消息,其中有一條就是關於這小子的,這小子的母親是寧夫人的陪嫁丫鬟,寧大將軍曾經對夫人起過誓,此生僅夫人一人不會再納妾,但是有一日,卻喝醉了誤撞見寧夫人身邊的陪嫁丫鬟。。之後就有了這小子,當時寧夫人鬧得厲害,要與寧老將軍和離,但最終此時被老夫人給鎮壓下來,至於那丫鬟,既生了兒子,只能納為妾室,後來有一日,那小妾疑因偷盜了家中寶物,被寧夫人責以20杖懲戒,本來20杖也不算重,大不了是受些傷,誰知,那小妾是有孕在身自己都不知道,這20杖下去就一屍兩命了,寧老將軍因為愧對髮妻最終沒深究這件事,將還是幼童的寧亂交給了自己的舊部下撫養長大,兩年前,這小子回到寧家,因為在寧夫人的宴席上與寧府長子寧教發生衝突,打了一架,被寧青發配到賁臨關任職。」
「這小子心中應該滿是憤懣吧。」黃覺河躺在鞦韆上感慨。
「也無怪乎他滿眼戾氣。」夜長海從屋子裡走出來。
「此事,換作你我都一樣,他的武功應該是寧青的舊部下教的,那名部下在收養寧亂之時已經年老多病,雖將一身所學盡傳,卻並不能發揮他的特長,還使他的武功變得又雜又亂。」
「看來,這小孩兒的遭遇倒是與你們很像。」黃覺河看著夜長海和夜長蘭。
「呵呵。。。還好我與二哥已經長大了,且,我二哥當初有我小王叔,蘭母親過世后,也有二哥照顧,再加上有小王叔明裡暗裡的保護,我和二哥才從那個毒婦的手下活下來。」
「長大了?」夜梵葉背著手認真道,「在王叔眼裡,你們永遠是小孩兒。」
他當初從邊疆回來的時候看到站在眼前的兩個少年,一臉倔強,一臉不認命,和一門心思要復仇!!就和寧亂現在一模一樣。
「就跟王叔在太后奶奶面前也是小孩兒一個道理。」夜長海笑道。
「額。。。」夜梵葉抓了抓腦袋。
「還好我家就我一個兒子,我家老頭子的家產都是我的。」黃覺河躺在鞦韆上晃蕩,「王爺不如說說您小時候的事吧。」
「我小時候嗎?我小時候可比小海小良幸福多了,雖然我的母妃早年被當年的張貴妃陷害至死,但是還是嬪位的太后一直待我視如己出,當時為了保護我,將我送去了軍中,隔三差五就送些親手做的點心衣裳過來,那時候軍營離京城也就一個多時辰的路,而且,我4歲時剛到軍中就有紅顏知己了。」
「是白兄的姐姐嗎?」
「沒錯。」夜梵葉點點頭,這回就連白良也開始豎起耳朵聽了。
「那時候,我在青山附近的星山軍營里習武,並且跟當時軍營里的將軍學慣用兵之道,小良的姐姐幾乎是一整天陪著我的,後來,我學習的軍法,和一些武功,都是她從山洞裡找來送我的。」
「還真有這個人?」
「你以為小王叔騙你呢。」夜梵葉看了眼夜長蘭,抱著手臂,「一開始,是我覺得她太漂亮太可愛,所以一整天黏著她,其實那時候的她並不樂意搭理我,只是覺得太後送我的點心太好吃,所以就都幫我吃了。。。」
「所以小王叔你現在做點心很厲害。。。」夜長蘭滿臉黑線,原來,夜梵葉是為了這個學習做點心的。
「嗯,的確,小王叔長得一般,追求美人就得多費些心思。」
「天下第一英雄居然還會坐點心。。」黃覺河抽了抽嘴角。
「其實我還很會燒烤,她也很愛吃。」
「但總之,一年後,她就接受我了,那段時間,我們吃住幾乎都在一起,只是十年後,戰事起,我就不得不去了邊疆,臨走前,她答應我,等我回來就嫁給我,如今,已經快20年了。」不知為何,夜梵葉說到這兒的時候,白良能感覺到他心裡無邊的孤寂。
那就不可能是白良了,因為他現在也才十幾歲,小王叔在軍營的時候他根本沒出生,算起來,他應該還是小王叔去邊疆后出生的,夜長蘭想。
白良也疑惑,因為他真的沒聽父母說過自己還有姐姐。
「王爺也許弄錯了,此人也許並不是我白家人。」
夜梵葉回頭看了眼:「她十四歲那年,與女裝扮相的你,長得一般無二,當我第一眼看到你,便以為看到了她。」
「。。。。。」白良。。
「白兄,這小子還有救嗎?」夜長海問白良。
「看他自己了,若是堅持使用內力,神仙也救不回來。」
「你上次教我與蘭弟的那門青山獨門心法,可以對這小子用嗎?」
「完全可以,只是將他扒光效果會更好。」白良抬頭。
夜長海聞言走進屋內去了,不一會屋裡就傳出鎧甲落地,衣服被扒開的聲音。。
「他扒女人衣服也這麼暴力嗎?」黃覺河饒有興趣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