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水蛇
第160章水蛇
看著被碎石掩埋的洞口, 六凌露出了狡詐的笑意, 拿出手機打給三魅, 「三姐, 那群人的路我已經斷了, 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三魅此時正在庭院里,賞雪中紅梅,聽見這話眉心微斂, 「什麼斷了?」
「乾爹讓我監視東璃山古墓的動靜,我監視了一年,才看著一行人進去了,雖然裡面的夜鬼子被我全部啟動,為了不讓他們出來商量對策, 我就私自做主把他們困死在裡面。」六凌本以為三姐會誇自己,沒想到卻聽到了責罵。
「你真是糊塗!」三魅聽見這話完全沒了賞景的心情,「難道你不曉得乾爹讓我們監視的主要目的嗎?」
六凌眨了眨眼睛, 「三姐, 六凌不懂。」
三魅雖然不知道這一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從乾爹對東璃山的重視,還有暫停一切市場上的操作安排來看, 不難猜測那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才讓乾爹有暫隱的決定。
「乾爹讓你監視那裡的一舉一動,並不是讓你殺死去那裡的人,你擅自做主就不怕擾亂的乾爹計劃嗎?」三魅輕嘆一聲,「馬上把那些人的監控影像傳過來, 我要和大姐研究一下。」
六凌也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過冒失,掛斷手機后,馬上離開原地去找之前的監控影像。
三魅放下手機,無奈輕嘆。
「為何事嘆息?」
聞聲的三魅回看幽冥的身影,立馬起身行禮道:「大姐,今日沒出去嗎?」
這段時間,大姐每隔半月都會出去一趟,算算時間今日也要出去,雖然這件事幾乎沒人知道,但她還是開口問了。
「是要出去,想先過來看看你,怎了?」幽冥歪過頭,「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六凌。」三魅看了眼手機,「他擅自做主,把前往東璃山古墓的人,困死在裡面。」
「困死在那古墓?」幽冥有些聽不懂了,確認道:「都是些什麼人?」
「還不曉得,我已經讓他儘快把影像傳過來了。」三魅說著又輕嘆一聲。
「師父既然讓六凌去看著那古墓,也沒說過不讓他殺人,你這是怎了?」幽冥甩了下馬尾,端坐在一旁,抬頭看過去,問:「魅兒,可是有事瞞著我?」
三魅看著眼前的大姐,目光閃躲,「大姐,東璃山的風景區對外均已封閉,能有人走進那古墓,定是從東璃山背面進入,那裡是三號台的位置……」後面的話三魅沒說,是因為她從幽冥的眼神看出大姐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幽冥目光微頓,不以為然道:「如果是他們不是更好嗎?為何,你會擔心他們的死活,嗯?」
「大姐,你明知道我擔心的並非是他們!」三魅沒想到事到如今,幽冥還不肯和自己說實話,張開五指讓蠱蛇散布四周,以防隔牆有耳,才邁進一步道:「難道這個時候,大姐還不肯和我說實話嗎?」
幽冥看著穿牆而過的蠱蛇,目光定定的看向站在眼前的三魅,輕嘆一聲,「魅兒,你可知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就會越危險,我不想你有事。」
「可是魅兒也不想大姐再出事。」三魅實話實說,這一年她想了很多,也看透很多,如今她只想和大姐坦誠相對,「雖然我不敢肯定乾爹是否瞧的出來,但我看的出,大姐並未真的失憶,那些人依舊是大姐的友人,所以您才會定期出去見她們是嗎?」
「……魅兒。」
「大姐!」三魅接過話,直言道:「也正因為如此,我才看不懂大姐的心思,又怕您違背乾爹招來殺身之禍,所以這一年我一直有留意她們的行蹤,我可以肯定,進入古墓的人……大姐都認得。」
幽冥目光定定,她今日離開也是想去問安雅去那古墓的具體安排,沒想到眼前的三魅,更是心思細膩到如此地步。
「你這又是何苦呢?」
「苦?」三魅聽見這個字,淡淡一笑,「若是皮肉之苦,我自是不怕,只是這一年,我隱約察覺出乾爹有擔憂和害怕,也察覺出大姐的擔憂和害怕,我怕最後苦的是心。」
幽冥俯首默認,是因為三魅的猜測沒有錯,對於沐子卿的存在,恐怕師父不能不怕,可這一年他的安排,確實讓自己不解,一方面有暫隱的跡象,一方面卻又沒放鬆對東璃山附近的監視。
這到底是為何呢?
「大姐?」三魅以為自己說錯亂話,讓她不開心了。
「魅兒,在東璃山確實有師父害怕的存在,同時也有師父一心想得到的東西,這兩者間的取捨確實很難做出選擇。」幽冥起身來到三魅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放下身上的擔子,「我們要理解。」
「那大姐呢?」
「我?」幽冥眸光深如秋月,沒有絲毫波瀾,「我怕我知道的越多,就越難擺正自己的位置,方知失憶對人而言,並非是壞事,而是一種解脫。」
「大姐,你會站在乾爹的……對立面嗎?」這話三魅忍了很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有選擇立場的權利,那便是人的生活。」幽冥清冷的嘴角微勾,笑容略有無奈,「我等……在師父眼中只是棋子罷了,立場的選擇,要看師父手中握著的是黑子還是白子,若想站在對立面……除非我們活的像個人。」
「像個……人?」
「掌握黑市的權利和快活城的錢脈,你三魅在外人眼裡如此風光,可真的就像人一樣的生活嗎?真的嘗試過,人間的喜怒哀樂,粗茶淡飯,柴米油鹽嗎?」幽冥輕描淡寫的說著這些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字眼,「魅兒,在我們眼裡,人的生活雖有複雜、殘忍、貪婪、懶惰,很多時候甚至覺得他們不該生活於世,但他們還有愛和善良,創造和思想,會為自己不喜歡的事而說不,會為自己喜歡的事而爭取,哪怕結果不遂人意,卻也隨了心,可我們呢?」
「……我們!?」
「哪怕師父做的事,在我們看來是錯誤的,是殘忍的,是冷酷的。你我也不會違背師父他老人家的決定,是因為我們根本沒有選擇權,更沒有人教過我們,應該如何選擇。」幽冥輕嘆一聲,「如果有一日,我站在了師父的對立面,哪怕師父怪我,你們怨我,最終結果是這世間再沒幽冥,至少……我活的像個人了。」
夜色漸濃,冷風凄凄,風如刀削,一層層剝落著樹上的積雪,三魅看著窗外清冷的月色,抬起手抵在心口,總感覺大姐這番話就是在預示著什麼。
長嘆一聲,不敢深想。
……
在闕字下的墓道內,走了很久都沒有發生奇怪的事,這樣的平靜既讓人安心又讓人忐忑。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所以每一秒,都在不停被無限拉長。
走到墓道的儘是崖壁的邊沿,下面是一座深潭,根本沒有路可走。淺言走到邊沿,遠遠的看見了對面的三座鐵索橋,與蘇秧和白鏡對視一眼后,驚喜道:「安姐姐,這裡我們來過。」
安雅側目看著那橋的建造和橋下的河流,沉聲說道:「這裡的建造很像冥界的三途河,那鐵索橋就是奈何橋罷。」
身為考古專業的蘇秧,沒想到安雅的能力竟然這麼博學廣智,單單看了看這裡的布局就能猜出墓主人的心思,上前一步,用手指著那三條鐵索橋,「確實如安姐姐所說,在那橋頭上有個碑文,上面寫著圓覺經,不過我們走在第三條橋的中途,突然斷裂,是從河岸對面的石林背後找到了入口。」
安雅盯著那第三座橋,想了想緣由道:「可能是因為這裡的奈何橋並非是渡人,而是真的送人去地獄,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沒死的決心,如何配走進此墓?」
「確實如此。」淺言想著這河裡存在的風險,提醒道:「這水下有巨型水蛇,游過去是不可能了,要不是上次有玄洛在,我們可能……」
「這個不難。」邵命說完示意手下拿出繩索,先在這邊固定好,再用錨鉤發射器對準那片樹林射過去,輕而易舉的造出一條繩橋,邵命拿出鐵環在上面當把手,「我先過去,等我到了對岸再一個一個來。」
安雅看著邵命安全抵達的身影,接過鐵環,看了眼身後的人,「我先過去。」說著雙腳一蹬,快速朝著對岸滑翔,途中安雅的目光一直落在平靜的湖面中,隱約看出一條黑色的物體從水下方游過,水面也掀起一層淡淡的波瀾。
安全抵達的安雅,抬頭看著蘇秧駛來的身影,斂眉再次盯著水下的動靜,很顯然那波紋又厚了一分。
蘇秧下來后,不解安雅為何手提木劍安靜的站在河岸邊,思考時白鏡 已經從對面滑翔而來,才發現眼前看似平靜的河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浮動。
是錯覺?
沒等開口去問,白鏡已經安全落地,就在淺言滑過水麵時,水面突然躥出一條黑色的水蛇,張著大口想將淺言整個吞下。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沒等所有人反應,剛還站在原地的安雅已經消失了。
躥出的水蛇在距離淺言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了動作,是因為一把木劍橫穿它的身體,吃疼水蛇發出了凄慘的叫聲,本能的用力掙扎,安雅側身用力踹在蛇頭部位順勢拔出木劍,閃身離開時幾乎與淺言同時落到岸邊。
而那條有一人粗的黑色水蛇,狠狠打砸在水面上,濺起了水花。
寂靜的湖面,就這樣被打破。
落地的淺言臉色煞白,那一圈圈尖牙還歷歷在目,僵硬的目光慢慢抬起,看著河岸邊那抹靜然的背影,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果然玄洛和安雅,她們是一類人。
「謝謝……謝謝安姐姐。」
「退後!」回到岸邊安雅冷聲提醒著,是因為她的注意力依舊在湖面上,輕甩木劍,「你們不要離這裡太近,這水蛇頗有靈性,我們來此走的是捷徑,有如此對待再正常不過。」
清冷的話音剛落,又一條水蛇躥出水面,可此時並沒有人滑過,而那水蛇的目的,似乎也不是人,它張嘴直接沖著繩索過去,一口將其咬斷,落水前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安雅斂眉環顧四周,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快接近懸空鏡了,幽冥和葉靈雨的感情,我也要抓緊了。
……
臨近尾聲的我,有點不捨得寫了。
不知看到結局的你們,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
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