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94徵婚9
「先不說她那個殺人犯的爹,就她自己,就不乾不淨——被人甩過,被人弓雖暴過。」
「被人甩也是她的錯么?被人弓雖暴那是我的錯。那個該死的男人是我。」
秦岳愣怔,盯著看了兒子很久很久,忽地被氣笑了:「悠兒,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的。」
「你為了她已經沒了原則,你為了她是什麼都肯背了,她已經成了你的軟肋。男人……一但有了軟肋,就是致命的弱點。」秦岳頓足攖。
「爸,我的軟肋不止一一。我打一生下來,您,媽媽,哥哥,妹妹,爺爺奶奶,都註定了是我的軟肋。您說男人不應該有軟肋,您說我必須斬斷對一一的情義,那是不是說,我也應該斬斷和你們的親情?」
秦岳狠狠一震,瞪著兒子一時無語。
「爸……」錚錚鐵骨的男兒,此時眼中已有了淚花,「無情並非真好漢。男人若沒了感情,是可以如鋼澆鐵鑄一般的堅不可摧,可那和機器又有什麼區別?」
「爸,您捫心自問,對我而言您算得上是個及格的父親么?曾經有很多年我真的很恨您很恨您。而現在我不恨您了,您知道為什麼么?償」
秦岳撩起眼帘看著兒子。
「因為恩師開解了我。他說,不管怎麼樣,您生了我,您給了我生命,因為您,我才有了來這世上走一遭的機會,才有了領略人生百態的機會,才有了喜怒哀樂的資本。他說,對於一個人而言,沒有比這更大的恩情了。」
「老童……」秦岳不由目光放空放遠,有些失神地自語。
「是的,爸爸。您和恩師爭鬥了一輩子,您什麼時候見他對您暗地裡使過絆子。他要爭,都是光明正大地來。您的兩個兒子,一個曾經是他的兵,一個現在仍然是他的兵,他對十二哥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對我,就像父親。」
「說句大不敬的話,我真的曾經質問過老天爺,為什麼不讓他當我的父親。師母身體不好,二十多年不曾生育,十年不能同房,他一個大將司令,顏值氣度財富樣樣不缺,卻對妻子不離不棄,呵護備至,這樣的男人能有幾人?」
「他才是真男人,真君子,真好漢。」
秦浩然向父親跨進一步,真誠坦言:「爸,是因為恩師,我才願意回這個家的。可是我在這個家裡真的感覺不到家的溫暖。反而是恩師的家,給了我家的感覺。」
「爸,您還記得五年前我心臟中彈的那件事兒么?您還記得我在昏迷中喊著誰的名字么?」
秦岳不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依依。」
忽然,他目光一閃,擰眉,「難道是『一一』?」
「是的,就是這個柳一一。爸,在我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我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才能再見到她。爸,如果沒有她,您的兒子5年前就已經是一掊灰土了。」
「爸,我的婚姻讓我做主行么?我不求您能多愛我,不求您能多愛一一,給我們自由好么?」
「悠兒……」秦岳早已動容,老眼含淚地看著兒子。
「爸爸,您得換位思考呀,她是我的軟肋,您只要對她稍微好點,就等於攥住了我,還怕我不對您俯首帖耳么?」
秦岳不由哼了一聲,不滿地瞪了一眼兒子:「你會對誰俯首帖耳?對那個古靈精怪的臭丫頭還差不多。」
秦浩然見父親這般情景,心下徹底一松,不由嘿嘿傻笑起來。
秦岳心裡卻很是不甘,也有些擔心,不免輕嘆一聲,「爸總是有些不放心,那丫頭人小鬼大,現在年紀是還小,可將來長大了,歷練了,你未必駕馭得了她。」
「悠兒,將來你就會明白,愛情真的如曇花一現,從來都無法長久,男人娶妻當娶賢,性格要溫婉。」
「可你看她……別看她在我面前端著,矜持著,可我看她那雙眼睛,骨碌骨碌轉得飛快。這丫頭心眼活,絕對好動,性格上絕對是嘰嘰喳喳吵死人的那種。」
秦浩然不由抿嘴失笑,「爸您還真是說對了,5年前的她還真就是您說的那樣,高興起來像小家雀,吵死人了。可我就喜歡她那樣,反而不喜歡她總拘著。」
「再說了,我從沒想過要駕馭她。她要是一匹野馬,那我就是一匹千里馬,總歸是,她跑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就是,不存在誰駕馭誰的問題。」
秦岳重重嘆了口氣,徹底投降了,看兒子的眼神就是:我再不管了,你自求多福吧。
秦浩然已是忍不住俊眉飛揚,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謝謝爸爸。」
秦岳看著兒子,他這個兒子最是少年老成的,此時笑得就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不由心下又是感慨,又是喜悅,還有些莫名的酸楚。
他故意沉下臉來,佯裝生氣,申斥道:「看把你樂得,哪像個集團的執行官,給我矜持點。」
「yes,sir!」秦浩然拉直身軀,腳跟磕得嘎嘣響,行了個標準帥氣的軍禮。
秦岳忽然覺得眼前是漫天的霞光萬丈,心中豁然敞亮。
兒子快29了,父子之間這是頭一回如此和諧,有了一點其樂融融的感覺。
看來,真的是自己錯了,只要自己邁出一小步,父子之間的關係就會邁出一大步。
秦岳坐在真皮的大班椅里,看著兒子比自己還高大的身軀急匆匆朝門外走去,不由得心下一陣澀然。
哼,有了媳婦忘了爹。
「十三。」他忍不住叫住兒子。
秦浩然剎住腳步,回頭看向父親。
秦岳姿態慵懶地陷入大班椅里:「聽說那個視頻是柳小姐拍的,最早上傳的電腦ip地址也是她的私人電腦,你有什麼要解釋的么?」
秦浩然走回去,站在父親對面,與父親一桌之隔,「我想聽聽爸爸怎麼看這件事。」
「柳小姐還不知道月兒是你的親妹妹吧?」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答應您的事兒,我決不食言。」
他明白這事兒的厲害。這事兒一旦捅破,首先是家宅不寧,而最可怕的是,會影響父親的仕途甚至整個秦家。
這是連爺爺奶奶都不能知曉的家醜。
秦岳淡淡地看著兒子的臉上,「也就是說,她是有動機的。因為根據那段視頻,誰都會認為你真正愛的是月兒,她那麼做是為了拆散你和月兒。」
「前提是她愛我,可她到現在也沒答應和我在一起。」
「她不是答應和你一起回來見家長了么?」
「她是被我騙來的,事先她不知道。」
秦岳一拍桌子,「笑話,我秦岳的兒子弄個女人還得靠行騙?真是笑掉大牙了。」
秦忽然不由撇嘴,「您秦司令的兒子又怎麼啦,還就有人不稀罕呢。」
秦岳氣得直哼哼,「她那是欲擒故縱,我一看那丫頭就不是盞省油的燈。」
秦浩然淡淡地看著憤憤不平的父親,忍不住給他添了一把火,「她不是盞省油的燈倒是真的。但若說她是欲擒故縱,說是她上傳的視頻,那秦司令可以讓賢了,別拉低了我軍整體的戰鬥實力。」
秦岳豁然站起來,又是一拍桌子,「混帳東西,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么?」
秦浩然毫不禮讓,「那有您這樣當人老子的么?看見兒子去見媳婦就吃醋。爸,您不是當婆婆的,您是當公公的。」
秦岳氣得又是一拍桌子,「你個臭小子,當公公的怎麼了,當公公的就不能吃媳婦的醋?她別搶走我兒子,我就不吃她的醋。」
秦浩然一笑,「爸,您應該感謝您媳婦,因為她我才願意回秦家。」
秦岳挑眉,「這麼說,我還沾了她的光?」
秦浩然一絲不苟地點頭。
「切!」秦岳一仰頭,眼睛望到天上,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老頑童一般。
秦浩然搖頭失笑,轉身就溜。
「回來!」
秦浩然站住,一臉苦bi,「您有完沒完?」
「最後一件。」
秦浩然正襟肅容,「您說。」
秦岳繞出大班台,走到兒子面前,一改剛才的老頑童模樣,嚴肅地問:「在月兒這件事上,你有沒有算計你老子?」
秦浩然一米九多,比父親高了小半個頭,他微微低垂視線,看著父親的眼睛,嚴肅地回答:「有。」
「我知道月兒的目的,但我沒有阻止,我知道爸爸不是被逼急了,是絕對不會同意一一進門的。」
秦岳氣得手直抖,「你個兔崽子,竟算計到老子頭上。你把秦家放在火上烤,你逼得你妹妹要匆匆嫁人。她將來婚姻不幸福,那都是拜你所賜。你為了一己之私,你害了妹妹,害了秦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情有義,很男人?!」
秦浩然低下了頭,「對不起,爸爸。」
「對不起有個屁用。」秦岳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怒沖沖地摘下牆上掛著的馬鞭,一指兒子,「說,你該不該受罰。」
秦浩然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地上,「任憑父親責罰。」
話落,秦岳一鞭子已經抽在了秦浩然的脊背上。
他上身穿了件淺色的襯衫,下身黑色的休閑褲,一鞭子下去,襯衫上當時就是一條又粗又長的血道道。
秦浩然挺直的腰板紋絲未動,生生地受了這一鞭。
秦岳一見那浸透了襯衫的血道道,手便是一抖,高高擎在空中的第二鞭是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秦岳氣得把馬鞭往地上一擲。
「爸,您放心,我不會讓月兒為了我葬送她的幸福的。」
時間往前推一個小時。
柳一一站在長廊上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朝方芸的房間走去。
方芸似乎知道她會來,沒等她敲門,已是從裡面拉開了門。
兩人落座,柳一一有些局促地說:「阿姨知道我會來?」
方芸一笑,「我見你屢屢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什麼不方便當眾說出口的。我還看見你多次瞟了我們家那位,是不是怕他?」
柳一一有些靦腆地點頭,「有點。」
「那你說。」方芸和藹可親地看著柳一一。
因為和方芸促膝,柳一一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有些事,信則有不信者無。阿姨,我如果說錯了什麼,您不要見怪。」
方芸一笑,「阿姨不怪,你不要緊張,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你自在些。」
柳一一感激地看了方芸一眼,微微一笑,問:「阿姨聽說過通靈寶玉的說法么?」
方芸不由笑了,揶揄道:「柳小姐想和我切磋紅學?」
柳一一面上一紅,「藝術來源於生活,曹雪芹會想到這個梗,說明現實生活里便有這種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那倒是。」方芸贊同地點點頭,「從前也曾聽老一輩的人說,玉是養人的。又說,與能養人,人也能養玉,養久了的玉便會帶著主人的靈氣。」
柳一一含笑點頭:「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