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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向九寨溝出發!

  說來也巧,二人走後的第三天,馬周便回了縣城,等他看到那封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真是說不出想哭還是想笑,心中分明有一種俗稱哀怨的情緒在蕩漾,木子詮也就罷了,泠風你個死孩子,都半年沒見大哥了,連這幾天都等不了,就又跑沒影了,真痛心啊……

  不管馬周多麼痛心疾首,木子詮和泠風還是晃晃悠悠地到了扶州,雖然一路風光如畫,泠風還是不得不惆悵地嘆一句,現代汽車七八個小時的路,他們愣是走了一個月啊一個月,還都是山路……

  不過泠風已經算幸運的了,畢竟她走累了還有個義務保鏢兼腳夫背。雖然木子詮功夫很好,背個人應該不在話下,但她還是覺得木子詮一定後悔死了要跟她這麼個拖油瓶一起來這趟,人家要是自己一個人來玩不知道多輕鬆瀟洒。

  懷著這種心虛,泠風一路上分外乖巧聽話,還時不時討好一下木子詮,替他捶捶腿捏捏肩,木子詮也不客氣,還不時指點一下穴位的分佈按摩的手法啥的,以至於到達扶州的時候,泠風的按摩推拿功夫已經頗有火候了。

  扶州乃是北周天和元年吐谷渾的龍涸王莫昌率眾歸附北周後由其領地設置的,如今過去了六七十年,當地的百姓仍絕大多數是吐谷渾人。

  當然,吐谷渾本身的民族成分就很複雜,所謂此地的吐谷渾人準確點說應該是鮮卑人和當地各族羌人組成的混合民族,因此無論是長相穿戴還是民風民俗都是大異漢人,當然和後世的九寨溝藏族羌族同胞也是有很不相同的,不過,眼下這種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的風俗倒是一脈相承……

  至於為啥會出現這熱鬧的一幕,是因為當木子詮和泠風在山中跋涉的時候,遇見了一隻金錢豹。

  其實他們一路連狗熊都遇見了一兩隻,甚至還遠遠瞥見了華南虎的芳蹤,其它飛禽走獸更是數不勝數,金錢豹啥的泠風都要麻木了,倒是木子詮好幾次想提劍獵個一兩隻,都被泠風死活拉住了,人家又沒惹你,你仗著會直立行走會武功了不起啊!

  木子詮只能無語地看著那些動物耀武揚威地從面前經過,他十分疑惑為什麼泠風不像其他小孩那樣害怕這些猛獸,甚至還那麼興奮激動?他當然無法理解,當看到往日只能在動物園裡見到的動物們如此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它們自己的天地里時泠風心中那種感動。

  所以當看到那隻朝著一名少女猛撲而去的健壯豹子時,泠風的震撼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終於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些萌萌噠動物是貨真價實的猛獸!

  木子詮可沒她的諸多感慨,在泠風還沉浸在那一剎那的震撼中時他手中的劍已經飛了出去,那豹子卻似乎有第六感一般,騰在半空的身體居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了過去,避開了那柄足可以穿透它咽喉的寶劍,迅速地消失了。

  木子詮急忙奔上前去查看,只見那名少女雖然嚇得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身上卻顯然並未受傷,他鬆了一口氣,正想站起身來,突然聽到這女子一聲驚叫,他忙看去,卻見她正望著自己身後,眼中滿是驚怖之色,他心中一突忙向後看去,一時間幾乎心膽俱裂。

  剛才他急著過來救人,沒注意泠風,卻不想泠風還留在原地,而那隻本已消失不見的豹子已繞到他身後,那碩大的豹子頭距泠風不過一臂,正對著泠風露著森森的白牙。此刻他的劍落在遠處,他奔過去的速度也絕快不過豹子的閃電一擊,木子詮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然而不同於木子詮和那少女的驚恐,泠風的心中卻奇怪的沒有多少害怕,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沒理由啊,這貨一張嘴就能把我腦袋給咬下來,為毛我居然不怕它?可是望著眼前這隻大貓的眼睛,她卻覺得從中竟看出了幾分好奇和幾分探尋……

  好萌……泠風心中閃過這個詞。毛茸茸的大貓啊,你是不是也看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真聰明……她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出手去,遠處傳來兩聲驚呼,她卻完全沒有聽見,只是看著眼前的豹子出神。

  那豹子看到她伸來的手,先是低吼了一聲,脖子向後縮了縮,不知道是想退後還是想發起攻擊,隨即又盯著她看了會兒,竟然也向前伸出頭去,讓泠風的手摸到了自己頭上。

  摸到了!泠風心中一聲歡呼,好軟,好暖,大貓真乖!她的手情不自禁地在豹子頭頂撫摸了起來,嘴角一咧便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木子詮看得呆了,這一幕太過匪夷所思,一時間他幾乎要懷疑泠風是不是身懷什麼妖術。身邊那女子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一雙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半晌似乎是突然回過神來,大叫著說了一個什麼詞。

  木子詮聽到這聲大叫便回身去捂那少女的嘴,但那豹子還是被驚了一下,頓時頂開泠風的手,轉頭望向這邊,低聲咆哮著重又露出了利齒,眼中放出兇狠的光,又轉頭去看泠風,向前踏了一步。

  木子詮還沒來得及作何反應,那豹子突然向前猛一探腦袋,張開嘴伸出舌頭輕輕一舔泠風的臉,隨即一轉身似一道閃電越過森林,轉眼就消失在森林深處,這次,它是真的走了。

  泠風傻乎乎地摸了摸臉,熱乎乎黏糊糊的,可是感覺好溫馨啊……她這才想起木子詮他們,轉頭朝這邊望來。

  木子詮聽到身邊少女傳來的「嗚嗚」聲,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捂在人家嘴上,連忙放開,一步衝到泠風身邊,抱著泠風上下左右四處看,其實他剛才看得清楚,泠風根本沒事,但似乎不看個仔細他心中便實在放不下心來。

  那少女也跑了過來,她望著泠風,眼中全是激動之色,「山神,你一定是山神童子!」

  納尼?泠風不是奇怪少女說話的內容,剛才這番景象人家會有這種理解也是正常的,她奇怪的是,這位一看就是少數民族同胞的美女,居然會說漢語?

  這時木子詮檢查完了泠風,終於放下心站了起來,抬起頭鬆了口氣,那少女下意識地看了過去,頓時那雙大眼睛又瞪大了,天神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人……

  她定定地看著木子詮,只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要從喉嚨跳出來了,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臉上,他的眼睛就像九天的明月,他的鼻子就像高峻的山崗,他的笑容就像春天的湖水,他的嘴唇……天啊,如果他的嘴唇能吻我一次,我就算立刻死了也願意……他不是凡間的人,他一定是天神,只有天神才能這樣英俊!

  木子詮雖然已經習慣了被小娘子們偷看觀賞,但是像這樣大膽灼熱得能把人都熔化的目光還是頭一次領教,頓時有點吃不消了,忙別過臉去。泠風在一旁鄙視地瞪他一眼,太給我漢族男人丟臉了!一邊上前拉了拉那還在用目光燒烤木子詮的少女:「姐姐,你沒事吧?」

  那少女總算從無法自拔的愛慕中醒了過來,一時還有些茫然失神,當看到泠風一臉微笑地看著她時,終於回過了神來,呀!對啊,這個孩子連豹子都不怕,他一定是跟隨在天神身邊的童子!她更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由又灼灼地望了木子詮一眼。

  在開始了正常的交談之後,泠風他們得知這少女名叫泱泱,是山下彩林寨頭領的女兒,泠風就跟她打聽九寨溝的情況,當然這會兒還不叫九寨溝,至於該叫啥泠風也不知道,只好比劃著說有很多五顏六色的樹林和湖泊的地方,泱泱便笑了,說那不就是這裡么,他們的寨子周圍都是美麗的瀑布、森林、灘流和湖泊。

  然後順理成章的,木子詮和泠風就被帶到了泱泱的寨子里,在泱泱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后,他倆的神勇和神奇便轟動了全寨,這也是當晚篝火晚會的來歷之一。

  「之一?什麼意思?」

  泠風看著木子詮嘆了口氣,「就是說還有之二,那就是子詮哥哥你長得太傾國傾城傾村傾寨了……」

  木子詮再次無語。

  不過事實證明泠風的判斷是正確的,篝火晚會上,全寨的女子傾巢出動,已婚的圍在不遠處目光閃閃地望著這邊,不時互相說笑著,未婚的小姑娘們幾乎一個不落都涌到了木子詮身邊,輪番不停地上前唱歌敬酒,後來乾脆直接邀舞,木子詮還沒來得及推脫兩句不會跳舞啥的,已經被幾十雙手又是推又是拉,還沒回過神來人已經在篝火旁被歡快歌舞著的人們包圍了。

  泠風在旁邊看著,頓時覺得這簡直就是西遊記里師父在天竺國和玉兔精成親時那一幕的經典再現啊!她身邊也圍了不少小孩,男女都有,也都個個歡天喜地連唱帶跳,有的吹竹笛有的吹口弦,語調歡快活潑,讓人一聽就想跟著調子甩胳膊踢腿跳起來。

  周圍的小孩歡鬧著,有幾個過來挽住了她的手,她一動,身體便自然而然地跟著人群和節拍跳了起來,這就是打跳歌吧,漢族叫踏歌,泠風想著,望著紅艷艷的篝火和身邊人們淳樸的笑容,有一種沉醉的感覺。

  也不知唱了多久跳了多久,月亮都快落到山脊上的時候,篝火終於熄了,泠風甚至都不知道人們是何時散去的,她跟孩子們玩瘋了,滿場地唱啊跳啊跑啊鬧啊,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最後終於歇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像脫了力一般,頭領的妻子牽著她回了家,又安排她睡了下來,便起身出去了。

  泠風卻怎麼都睡不著,雖然身上累得不行,可是精神卻還是很亢奮,望著窗子里透進來的月光和黑黝黝的山脊,聞著清新的山風中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簡直想起來再跳到天亮,翻了幾個身後便乾脆坐了起來趴在窗子上向外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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