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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撿到一隻大熊貓

  這一覺,眾人都睡了個天昏地暗,不過過了午後泠風醒來的時候,木子詮已然坐在屋外曬太陽了。

  妖孽體質是不錯啊,折騰一晚上還能起這麼早。泠風這麼想著,嘴角就掛上了幾分似笑非笑。

  木子詮回過頭來時,正好就看見了泠風這一臉的詭異,他略微一愣,笑道:「你小子又鬼頭鬼腦地想什麼呢?」

  泠風嘿嘿笑了一聲,跳上他身邊的石跺上坐好,望著藍天上飄著的朵朵白雲道:「昨晚跳舞的時候,有個小丫頭說長大了要嫁給我,讓我過十年來接她。」

  木子詮哈哈笑道:「那你答應了沒有?」

  泠風搖了搖頭道:「沒有,小孩子的話做不得準的,別說十年後了,就連明年她還記不記得我都不一定了。再說,我還沒想好該喜歡個什麼樣的人呢。」

  木子詮聞言微微有些發怔,又聽泠風轉頭問他道:「子詮哥哥,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木子詮眼前浮現出昨夜少女那如花的嬌顏,那生死糾纏的快慰,似乎指尖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軟,鼻端還縈繞著她肌膚的幽香,他輕輕地笑了一笑,可隨即心中又出現了妙兒那雙深情刻骨的眼睛,頓時便是一記抽痛,同時心底深處卻又如驚鴻照影般掠過一張清麗絕塵的面容,讓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漸漸消失。

  他突然覺得心中茫然若失,彷彿原本滿滿的卻發現實際上空無一物。

  他看著泠風,有些失神地問:「泠風,你知道什麼是喜歡么?」

  泠風也愣了愣,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覺得我知道,但我是不是真的知道,得遇到我喜歡的那個人以後我才能知道。」

  木子詮慢慢地咀嚼著這個有些繞的回答,又問:「那你現在心中的喜歡是什麼樣的?」

  泠風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一片五彩繽紛的山林望向遠處的雪峰,慢慢念道:「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木子詮笑了,真是個孩子啊,他也望向遠處的雪峰,那一抹帶點蒼然的白色在近處這片絢麗奪目的色彩襯托下顯得有些寂寥,卻又有些孤高,孤高的有些令人嚮往。他輕輕問道:「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你真的相信會有么?」

  泠風笑了,淡然而沉靜,可是她的聲音卻很歡快:「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木子詮真的愣住了。

  他們在彩林寨里住了半個月,每天都出去看那流光溢彩卻又清麗如眸的風光,卻還是看不夠,泠風簡直想留下來過個冬,看看冬天銀裝素裹又是怎樣一番景象。木子詮卻說如果過了冬他肯定還會想看春天,看了春天還有夏天,然後問他,你是不是都不記得你大哥長什麼樣了?

  泠風啞口無言,馬周的樣子她自然還記得,以她現在的記憶力,就是想忘也難。不過出來這麼久,確實有點說不過去啊,而且要是天再冷下去,下雪了再上路就很麻煩了。雖然萬般不舍,她也只得答應儘快啟程。

  只是……她看了看木子詮,欲言又止了幾次還是鼓起勇氣道:「子詮哥哥,這些天泱泱都和你在一起,那個……那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她說著邊在肚子上比劃了一下。

  木子詮臉上僵了僵,伸手一揉他的腦袋,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懂的還真不少啊!」

  泠風躲著他的手,有些焦急地道:「這個問題很嚴肅啊,雖然時間短了點,但是再小的可能性也不能忽視啊……」

  木子詮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但是看泠風那一臉認真焦慮的樣子就知道自己不給個交代這孩子肯定會沒完沒了地糾纏下去,他只好無奈道:「你放心,她不會受孕的。」

  泠風眼睛眨了眨,面帶激動之色道:「是不是有什麼神奇避孕藥?」不會是什麼鱷魚眼淚之類的吧,還是麝香?那玩意兒只能墮胎不能避孕啊……

  木子詮強忍住把這個死小孩摁倒地上抽一頓的衝動,咬了咬牙,俯下身湊到泠風耳邊,低聲道:「為兄,可以控制,沒有在她體內……」

  尼瑪!泠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快要掉了出來,煉精化氣?我去傳說中的武林高手有這手功夫原來是真的?可是,這不就是房中術中的采陰補陽么!

  頓時泠風看向木子詮的眼神就十分複雜了,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妖孽,果然是妖孽!

  木子詮被泠風看得渾身不自在,為什麼這種眼神那麼像在看一個採花賊什麼的……他不知道,他在泠風心中的形象可也和採花賊差不太多了。

  走的那天,木子詮沒有提前告訴泱泱和寨子里的人,他們就像來的時候一樣突兀地走了,泠風望著這片遠離塵囂的夢幻之地,想著踏上這裡之後遇到的通靈的豹子、純真的泱泱、歡樂祥和的彩林寨、寨子里的一切、還有泱泱對木子詮那種如生命般純粹本真的愛,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木子詮也最後望了眼身後美如仙境的景緻,耳邊傳來了泠風囈語般的吟誦: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木子詮心中突然跳出一個問題,今生今世,我還會再來么?

  跋涉了二十多日後,終於到了利州境內的摩天嶺,正走在山道上,木子詮突然頓了頓,泠風看他的神色似有戒備之意,也忙站住腳朝四周看去——啥也沒有啊,她疑惑地看向木子詮。

  木子詮輕聲道:「你仔細聽。」

  泠風豎起耳朵屏住呼吸聽去,聽了半天似乎才聽到一點極微弱的聲音,好像是,小貓叫?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貓叫聲?而且這聲音怎麼這麼弱,好像沒力氣似的。

  木子詮皺了皺眉,閉目略一分辨,朝一個方向走去,泠風忙跟上。在樹叢中走了一會兒,那聲音果然大了起來,嗯嗯嚶嚶的,十分軟萌。又走了幾步,聽聲音就在附近了,二人舉目四下張望,卻看不到目標何在。

  突然木子詮低喝了一聲:「在哪兒!」泠風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棵橫倒的樹,樹榦下的縫隙中有一隻小小的,白色的,眼圈黑黑的……我去這這這這這這這……這不是……

  大熊貓!!!

  泠風愣了幾秒鐘,揉了揉眼睛,隨即大叫一聲,飛也似地沖了過去,奔到跟前一看,確實是大熊貓,還是只幼崽,跟一隻小狗差不多大,估計也就三四個月,天啊好可愛……

  泠風的愛心頓時如黃河泛濫,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輕輕碰了碰小傢伙,小傢伙往後躲了躲,又「嚶嚶嚶」叫了一聲,太萌了,太萌了啊!泠風抖著手把小傢伙抱了起來,從來沒抱過熊貓啊,應該怎麼抱啊……連這麼近距離看一眼都沒有過,好激動,天啊我居然撿到一隻熊貓……

  「寶貝兒,別怕……你怎麼會在這兒?你媽媽呢?」泠風一邊輕輕撫摸懷中的小傢伙一邊四下打量,這小傢伙是離家出走還是慘遭遺棄啊?還是跟家裡人走丟了?

  木子詮已經走了過來,他已經認出來這是一隻食鐵獸的幼崽,並沒有攻擊性,因此也不怕泠風受到傷害,但他仍然十分詫異於泠風表現出來的異乎尋常的愛心……

  「寶貝兒,你吃飯了沒有?餓不餓?竹子呢?哪裡有竹子?啊不對,這麼小還不吃竹子,貌似要喝奶?」泠風頓時囧了,小傢伙啊你媽媽到底去哪兒了?

  木子詮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這隻黑白相間的毛茸茸的小動物,道:「泠風很是喜愛這隻小食鐵獸啊?」

  「食鐵獸?哎呀那個又不是真的吃,又不會消化掉,人家的大名叫貓熊,號大熊貓,就是像貓貓一樣的熊熊~~~」泠風抱著小傢伙愛不釋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語氣的變化,更沒注意到木子詮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詭異,「鐵有什麼好吃的呀,人家最愛吃的是竹子啦!寶貝兒對不對啊?」

  木子詮的臉部肌肉有點抽搐,盯著泠風仔細又看了數息,眼中神色忽地一變,不由笑了。

  泠風抱著熊貓又是摸又是親,又對著它喋喋不休地說話,旁若無人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身邊還有個木子詮,立時覺得自己失態了,糟了,我現在可是個男生啊,剛才是不是太娘了?!

  木子詮卻似乎並無異常,只是笑吟吟地問:「你打算把它帶回去么?」

  泠風躊躇了一會兒,抬起頭用商量的語氣對木子詮道:「咱們能不能在這兒留兩天啊?」看到木子詮的臉色她立馬解釋道:「它媽媽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一般兩天內就會回來的,咱們陪它兩天,如果它媽媽不回來,那咱們就帶它回去好不好?」

  木子詮看著泠風,這個小不點,從第一次見到就一直是神采飛揚的,臉上似乎永遠只有快樂和自信,他還從未在這孩子臉上看到過這種懇求的表情。

  泠風看木子詮不說話,忙把懷裡的小傢伙舉起來給他看:「你看,熊貓寶寶多可愛!這麼大的山裡咱們都能遇見它,多有緣分啊!咱們就幫幫它嘛,子詮哥哥,求求你了……」

  木子詮看著眼前兩個一樣圓頭圓腦的小不點,裝作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道:「唉……好吧!」

  「哥哥你真好!」泠風的眼睛頓時笑成了兩個月牙。

  一連兩天,熊貓媽媽都沒有出現,熊貓寶寶沒有吃的似乎十分飢餓,時不時就叫喚,木子詮說還是儘快給它找點食物吃,不然就算它媽媽回來了它也撐不到了。泠風只好下定決心把它帶下山去。

  因為有了任務,二人趕路便不再像之前那樣隨走隨停隨玩,而是幾乎變成了急行軍,當然最苦命的還是木子詮,因為除了要背泠風之外,現在他還要多抱一隻熊貓寶寶。時間一長,木子詮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胖乎乎的小東西確實非常可愛。

  而鑒於發現熊貓寶寶的是木子詮,泠風乾脆給它起名為「詮詮」,不過她對木子詮是這樣解釋的:「是圓圈的『圈』,你看它長得多圓啊,叫『圈圈』多貼切,寫的時候可以直接畫兩個○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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