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睡了三年？
第二章睡了三年？
琪兒心中喃喃，輕撫心房，快步而去。
夏雨長出一口氣，望向看抹布臉笑道「不知劉大夫還要檢查些什麼？」
劉大夫抱拳道「請恕怪小老兒冒犯！」
冒犯？要幹什麼？夏雨心中一緊，聲音也冷了下來「冒犯？」雙手抓緊被子，不管這老頭有什麼歪心思，等會用被子蒙住他暴揍一頓再說，反正夢中自己最大，再說小老兒乾瘦，想必也沒有幾分力氣。
「不敢不敢。「劉大夫好像聽出了夏雨話中的緊張，忙不迭口的回答道「只需眼看看小侯爺的膝部、腳踝、上背部之處骨骼有無異常。畢竟小侯爺已經躺了三年多，雖然有人天天活動關節，但並非是您本身的力量，力不足矣！」
想必是劉大夫怕夏雨再有疑疑惑，所以解釋的頗為詳盡。
夏雨聽了心中一松，看來是想多了，難道自已思想太齷齪？輕聲說道「那請吧！」態度好了不少。
劉大夫卻謹慎了許多，與這小侯爺雖然一年多來天天見面，但那時他只是一具無意識的軀體。
為了這個無意識的軀體，侯國府內已經殺了二十多名大夫，下獄者過百。自己也是被府中人從千里之外的定珠城「請」來的，更何況家人也在半年前被接入五恆城中，美名照顧，其實是想讓他跑都沒法跑，總不能不要老娘妻兒了吧！
誰讓自已在定珠城中號稱第一名醫呢？劉大夫重重一嘆，名氣有時候真不是個好東西呀。
所幸自來后，小侯爺病情穩定，雖無進展，但調理得當，竟也一直保持昏睡。甚至在幾次診脈中，有一種錯覺：小侯爺的脈狀竟超常人！於是劉大夫冒著殺頭的危險用金針刺穴之術試探過幾次，可惜一無反應。
若是尋常人家，無法進食，只怕早就油盡燈枯了。但這侯府，什麼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找不到，侯府大門外更是開了間專用於收購奇葯的「回春閣」，一時間候國內，甚至臨近幾國也有葯農背著種種名目的藥草蜂湧而來。
候府開始時無論什麼葯，只要是稀奇的，不論價統統都要。這樣一來不免魚目混珠，有低廉充好者、做假出奇者等等。
初時有人嘗到了甜頭，但若誰想把堂堂一候之主當冤大頭，那他肯定是傻子。自從候府外掛了十多個葯農的人頭后，送葯成風的奇景淡了下來。現在送葯而來的，基本都是名符其實的好東西。但極品的好貨想必也不是這樣收購便能得來的，這畢竟是一個修鍊為王的世界，極品的藥草已不是權利或金錢可以得到。
即便如此，也苦了侯府中的大夫，試問哪個大夫不驚羨天材地寶？但痛苦的是，有些少見的藥材，他們更多隻停留在聽說過的份上，壓根沒見過。更別說怎樣用藥，又不敢藏著掖著。因為藥單一式兩份，一份便是交於侯爺直轄的葯司：一個專門檢、分、保管、煎藥的府內機構。
所幸自劉大夫來后，小侯爺病情穩定，侯爺可能也覺得五恆候國的名醫殺的殺，逃的逃，剩下的不多了。於是不再責罰了，反而時不時的還會賜些金銀細軟以資鼓勵。
這下醫生們稍微安了點心，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很清楚，這小侯爺什麼時候醒，他們才能走。如果這小侯爺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恐怕死了不算，還得搭上全族人的性命，這些王啊候啊的，可不會跟他們講道理。
更幸的是，候爺自大夫人一去無音后，任命劉大夫為主診大夫，之後竟消失了般，許久不曾出現。
一眾大夫鬆了口氣。劉大夫雖然責任重大，難免提心弔膽，但日子好過了不少。更是巴不得候爺永遠別在出現，免得他老人家什麼時候一不高興，全家幾十口人頭落地。
畢竟這小候爺的病很奇怪，憑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病可能不是病，是一種傷，他從未見過的傷。已經不是他這普通大夫可以治的了，至於小候爺能不能醒，那隻能說看他的造化！
當然這些話，他只是深深的埋在心裡，只怕一出口，吃飯的傢伙便沒有了。因為他相信，憑候爺守護神的級別，不可能看不出來。但這一切是為什麼，他不想知道，更不願去想。只是無數次的祈禱小候爺能醒來，他能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舒坦的活過這輩子。
想到這裡，劉大夫看看眼前的夏雨，輕咬舌尖，一股血腥味順喉直下，心中酸酸的，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小侯爺真的醒了。
做完檢查，房中二人皆是鬆了一口氣，夏雨得知這具軀體完好無損，並且達到什麼護身五層，隨著活動量的增加，虛弱感也減輕了很多。
再讓劉大夫轉過身後，酣暢的撒了一泡尿，頓時覺得身心舒爽了許多。在室內來回走動了幾圈，除了腿腳有點生疏外，行走倒是無礙，只是有些睏乏。
心中更是好奇這個夢的奇異之處了，這麼清晰的夢，簡直不是夢了。如此想法剛剛泛起，不由的更加疑惑，掃了一眼站在眼前手撫著鬍鬚，目光閃爍的老兒，再看著古色古香的房間，一種真實又荒誕的的疑惑。
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房間頗大，除了一張床外，另有一套桌椅，還有一書案，只是上面空空如也。南角卻是兩間小鋪，看花色，應該是女孩用的，想必是琪兒和那個叫鶯兒的床了。
見夏雨坐下，劉大夫快步走上前來，抱拳道「恭喜小侯爺身體無恙！」說罷，捧上一杯茶遞給夏雨。
「謝謝！」夏雨接過茶隨口說道。
劉大夫聽罷卻滿臉驚恐，連聲道「不敢不敢，小侯爺真是折煞小老兒了！」
夏雨一怔，一句隨口的禮貌用語罷了，用的著這樣嗎？見劉大夫一臉的恐慌樣，心裡不由得有些可憐他，自己剛剛那齷齪的想法，他知道後會做何感想？想到這，夏雨微微一笑，抿了口香茶道「劉大夫，您請坐！」
「啊……」劉大夫一驚，雙手亂撫「小老兒不敢！」
夏雨更是疑惑，這是官宦劇看多了，夢中也當上了小主？但見著夢中人神色、動作如此逼真，回想自己自醒來所見，二人說話條理清楚……以往夢中並非如此，這是怎麼回事呢？問問這老頭兒，看他知道些什麼，心中打定主意，便開口道
「劉大夫…….」
「是」
「我是誰？」夏雨一字一頓的說道。
「啊？」劉大夫聞言一驚，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心中暗暗叫苦，這下完了，這下完了，小侯爺不知道自己是誰，半日前曾聽琪兒那丫頭說過侯爺不認識她，只當是睡了三年心神模糊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見劉大夫目瞪口呆，抹布臉更是黑的能滴出水來，夏雨一腦袋黑線，這些人都怎麼了？我笑一下他們驚喜半天，起床尿個尿倒像嚇著他們了，現在問個事情，又像個鵪鶉一樣，加重聲道「我是誰？」
「啊…….」劉大夫驚醒過來，抬眼望望夏雨，心中一動，莫非是失心瘋？不對不對，雙目有神，神情自然，斷然不是失心瘋。
涉及本行，劉大夫驚意全無，雙目炯炯，盯著夏宇分析起病情來。
「什麼小侯爺。」夏雨問道。
「哦……」劉大夫腦中念頭電閃，若不失心瘋，是什麼，失憶？
可若是真是這個病那可麻煩大了，要不要報備府中人知道呢？若報了，萬一說是我用藥有偏差……但是要是不報備的話，這問題又該怎麼解決呢？小侯爺今年不過才十四歲，我對他的事雖不甚詳，也略知一二，這蜜罐中的少年能有什麼特殊經歷？
眼下大夫人一去不回，侯爺日理萬機，少見與他。不如我來幫他「恢復」記憶，只要現在這一關能過，儘快遠離五恆候國，到時又能拿我怎樣……
拼了！劉大夫咬咬牙，雙目一抬道「小侯爺，可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雖說已下定決心，但劉大人為了謹慎，還是再試探一下。
夏雨見劉大人低頭半響，有些不耐煩，正待發作，但見這老兒眼中神色有異，便暗忖看他搞什麼鬼，不動聲色的點點頭道「我不記得小侯爺以前的事了。」這句話回答的頗怪。
夏雨心中暗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小侯爺，當然記不住他以前的事情了。
劉大夫聽了一怔，這回答不倫不類，倒像是再說別人似的，但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是失心病，是失憶！如此回答更說明病體有損神智，但他萬萬想不到夏雨的確說的不是自己。
當下劉大夫也不及細思，只怕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夏雨心中在想什麼。
他點點頭，緩緩說道「那請小侯爺記住我下面說的話。」眼中鄭重之色更濃，態度難免有些生硬。
夏雨一聽語氣頗為不爽，倒像是威脅我，奶奶的，我夢中你威脅我！怒意上涌，淡然說道「我沒興趣聽了。」說完挑釁般的看著劉大夫。
劉大夫一愣，顯然夏雨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隨即想到夏雨病情而導致侯爺的怒火，可能家宅不保，幾十條人命斷送。
眼中不由泛起悲愴，又想起一年多來的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小祖宗，以前他未醒，還暫保無虞。但現下他成了這樣子，自己再無價值，侯爺絕不會吝嗇怒火……
焦急之色不由泛上，加上恐懼，整個身體都不由得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