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扶搖花船
大明天宏十一年時,南梁使團時隔一百餘年再次來到金陵城,當時為首的是一位備受世間學子崇敬的大儒,在親眼目睹了金陵城空前的繁榮昌盛,和秦淮河畔的鶯歌燕舞之後,由衷的感慨了一句。【零↑九△小↓說△網】
金陵路,鶯吟燕舞。
風流萬古,還看今朝。
那年天下動亂,大明朝需要南梁的鼎力相助,為了迎接使團,擺出了極具政治色彩的陣容,不僅有當時的內閣大學士傾巢出動,更是勞駕皇室宗親陪同。
南梁使團在金陵城呆了半年有餘,逛遍了秦淮河上的花船,回了南梁,那位大儒都坦言,最讓人難忘的,是秦淮河上那艘三層樓高的花船,還有裡面柔媚如狐狸,溫柔似水的俏麗姑娘們。
金陵煙雨養人,金陵的女子一向被冠以天下絕色稱號,而秦淮河上的花船青樓,是世間男人最為嚮往的溫柔鄉。
那艘被南梁人稱道的花船,叫扶搖。
如今它已經在秦淮河上飄蕩了二十年,卻依然燈火輝煌,來往賓客無數。
秦鍾穿著身尋常士子的服侍,衣袂隨風蕩漾,配上那副絕美的容顏,讓周圍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全部紅了小臉,對著他指指點點,用手中秀扇遮住發紅的臉頰,但就是不忘了露出自己的大眼睛。
金陵城風氣開放,女子大膽,此刻已有一大戶人家的小廝,在自家小姐的吩咐下,手中捏著紙條小跑著過來。
但這些細節秦鍾都沒看在眼裡,他心事重重的等待著宰父旻派人來接他。
昨天雨中會晤之中,秦鍾回去之後心中仔細思索了一番到底要不要赴這趟約,按理來說身為大明朝的六品武官,皇城裡的侍衛,他根本不應該和外朝人有任何的交集,更何況對方還是西齊的長公主殿下。
但心中的好奇心還是促使他來到了這裡。
宰父旻和鮮瑜卑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鮮瑜卑會是宰父旻的師父,而從隻言片語之中能看出,鮮瑜卑對於宰父旻的培養,要比秦鐘上心的多。
師徒關係,是除了父子君臣之外最為重要的關係樞紐,鮮瑜卑一個大明朝的人,竟然是西齊長公主的師父。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秦鍾一直恪守原則,要獨善其身,不給自己招惹麻煩。
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了,根本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遠遠地,一艘小船來到了岸邊,船尾的船家喊道:「請問,是要去與扶搖上與故人見面的公子嗎?」
秦鐘點了點頭,體內勁氣微盪,便飄向了小船。
遠遠趕來的小廝沒想到那位漂亮公子竟然就這麼走了,不禁慌張起來,一位俏麗小姐小跑著過來,氣的跺跺腳,雙手放在嘴邊朝離開的小船大喊:「喂,你是哪家的公子,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秦鍾聞聲望去,看著岸邊那位俏麗可愛的小姐,微微笑了下。
那位小姐被這一笑惹得心花怒放,捂著發燙的小臉使勁兒大喊:「我在這裡等你,你一定要回來啊!」
小船隨著湖水起伏有些搖晃,那位站在船尾的船家聽了這話,微笑對秦鍾說道:「秦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秦鍾看著那名船家,問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你家的小姐,要把見面地點放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船家是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聽著秦鍾即便是在只有他們二人的情況下,依然不點明宰父旻的身份,心中便對這個少年有了些許的認可,倒也不像是傳聞之中那般走了狗屎運,才有今日成就的宮內紅人。
「秦公子,這金陵城裡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青樓。」
船家指著遠處那艘明揚天下的花船,微笑說道:「我家小姐把地方挑在這兒,即便將來有人想要用這件事為難公子,也會有幾十號的姑娘來為您作證,公子是個謹慎的人,我家小姐當然也會凡事面面俱到,不為公子您找麻煩。」
相比較涪陵閣那等高雅和俗氣共同依存的遊玩場所,扶搖這艘船上就沒了那麼些冠冕堂皇的規矩和道理,這麼大一艘穿上,一百多號姑娘,任君品嘗,您要吃得消,三五個都不是問題,算個英雄好漢的,十個二十個的都可以給你。
扶搖花船每月只有三次會駛出港口,順著秦淮河流域出去,第二日再返回金陵城。
登上扶搖花船,站在船舷邊的姑娘們見到秦鍾后登時眼前一亮,鶯鶯燕燕把他圍在一起,秦鍾當初在涪陵閣時也不是沒跟閣子里養著的清倌人們打交道,可那些姑娘一個個平時陪得客人都是什麼人物,哪個不是心高氣傲,靠賣騷來獲得青睞的?
扶搖花船上的姑娘們可沒有那些矯情姿態,平日里見過的男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年輕公子士子也是成群結隊的來船里玩耍,可像秦鍾這般溫潤如玉,俊美到讓女人都自慚形愧的,她們何時見過?
別說是讓他花錢了,讓姑娘們自掏腰包為他付過夜費,想來大把大把人都願意。
「公子,怎麼一個人呀?」
「是啊,公子,您這麼寂寞,讓奴家好好陪陪您,公子喜歡什麼玩法,實不相瞞,奴家呀,品得一嘴好簫。」
「浪蹄子,我看你是下面都濕了吧?」
秦鍾這輩子還是個正兒八經的雛兒,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幫女人嘴巴不老實,手更不老實,上下亂摸,簡直本末倒置。
到底是自己來嫖的,還是她們來嫖自己的?
「姑娘們,都鬆開這位公子。」
一位媽媽模樣的女人款款而出,那群圍著秦鐘的姑娘顯然十分畏懼她,立刻躲到了四周,那女人三十少許的年紀,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兩團渾圓飽滿堪稱難有的美妙形狀。
「奴家胭脂,請公子跟我來。」
船屋外的水手高喊了聲:「出城嘍!」
扶搖花船龐大的船軀緩緩移動起來,在夜色下往金陵城外駛去。
秦鍾攤開手中摺扇使勁兒散了下渾身的燥熱,這才勉強一笑,跟著胭脂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往幽靜的廂房走去。
胭脂輕輕的推開一扇門,恭敬的彎腰低眉順眼說道:「公子,您好好玩。」
秦鍾聽了有些疑惑,看清廂房內的情形之後,頓時被驚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他們早就發明出了什麼叫做情趣套房,也發明了情趣內衣,屋內數名只穿著薄紗,妝容驚艷的絕美女子,她們身上那幾片連衣服都算不上的玩意兒,實則根本遮掩不住絲毫東西,卻更能誘惑男人。
秦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番,看著坐在桌旁的那位艷麗女子,眼睛微微了眯起來。
一入京城,憑著那張臉便博得金陵百姓全部好感的宰父旻,在換上大明朝清涼的襦裙,畫上屬於閨閣女子的妝容后,更顯清麗脫俗。
猶如紅塵之中綻放的蓮花,與周遭那些妖艷女子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宰父旻看向秦鍾,盈盈一笑:「秦公子,來嘛。」
秦鍾頓時只感覺骨頭都酥了,這還是當初在鴻臚寺提劍退邸朗,萬夫莫開的西齊長公主嗎,這活脫脫就是個能讓男人徹底死在她群拜下的女妖精!
秦鐘的眼睛放在宰父旻身上,雙手負在身後,攥著那柄摺扇微笑道:「您這是要做什麼?」
「來扶搖花船的男人,能做什麼?」
宰父旻素手微微抬起,廂房內的那幾名絕美女子便迎了上來,她們一言不發,卻只用眼神就能勾得男人丟了三魂六魄。
「男人要找樂子,在扶搖花船上的女人,又能是做什麼的?」
宰父旻看著秦鍾,眨了眨眼睛:「師弟,師姐為你準備的禮物,可還喜歡?」
秦鍾淡然一笑,體內勁氣震動,想房門陡然關上,原本負在身後的雙手伸出,奔雷疾指,摺扇輕輕在那幾名絕美女子的穴道上飄動,所有人便都癱倒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走到宰父旻身旁坐下,秦鍾掀起前襟撣了撣,看著宰父旻微笑道:「殿下用這種手段,是要考驗我什麼?」
「師姐是關心你呀。」
宰父旻看也不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人,以手撐額,慵懶說道:「知道與我這個西齊公主師出同門,師弟這些日子過得很不踏實,對不對?」
秦鍾神情微凜,一言不發。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師從鮮瑜卑,對不對?」
對於這位長公主殿下,在錦衣衛的檔案卷宗里有詳細的記載,這些天里秦鍾早已把那些卷宗翻得滾瓜爛熟,可眼下卻突然發現,那些卷宗里所述的情況和原本心中的應對,竟然一件都用不上了。
宰父旻見秦鐘不說話,給秦鍾倒了杯酒,見他不喝,笑著說道:「怕我下毒?」
「我已經想好了,要戒酒。」秦鍾說道。
「因為上回被我看見了喝醉之後的蠢樣?」
「也有這些原因。」
秦鍾推開酒杯,看著宰父旻因為妝容緣故顯得十分柔美的容顏,說道:「殿下,還是言歸正傳,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