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二、態度
「兒臣給父皇請安。」過了好一會，虎頭才被找了過來。
「一大早都沒見人影，跑哪去了。」瑞帝虎著臉問道。
「兒臣知錯了，父皇就饒了兒臣吧。」虎頭見狀趕緊求饒認錯，也不等瑞帝再細問。
「哼，一個個都是為了個女人就敢跟朕頂撞，叫朕生氣！」
「兒臣沒有，兒臣也不敢！」
「不敢？若是朕剛剛要殺掉那周夢呢？」
「那兒臣一定會拚死勸誡！」
瑞帝一聽虎頭這話，勃然作色，卻聽虎頭又繼續說道：「父皇是名君，自然有名君的氣度，怎會跟一個沒見識的小女孩置氣。周夢被殺是小事，可是不能讓別人誤會了，損了父皇的聲譽。」
「就你嘴滑，那朕問你，這周夢如此詆毀朕，該如何處置？」瑞帝問道。
「父皇，兒臣覺得她不是詆毀父皇，是她沒見識。誰說治天下就一定要修身齊家，比如那霍光，修身齊家一樣不成，不照樣把國治的很好。」
瑞帝聽虎頭說這話先是覺得有點意思，轉念一樣又覺得味不對，臉色不禁又沉了下來。
虎頭見狀心知自己說錯話了，馬上又補說道：「當然父皇可不是那霍光能比的，家國天下，父皇即是李家的主人，也是這天下的主人，這小家和大家有衝突，父皇當然是得顧大家了。」
「你說的對，不管是誰，只要擋著朕治這天下，朕就是再不舍，也得將他清除道外。」瑞帝說道。
「兒臣聽一切聽從父皇的安排，為父皇分憂解難。」虎頭趕緊說道。
「說到分憂解難，那現在你就給朕說說，這周夢該如何處置，就算她不是詆毀朕，可是敢公然的嘲諷朕，這也算大逆不道了吧。」瑞帝馬上又回到關鍵問題上，逼著虎頭在此事上表態。
「父皇，您真生氣了啊。」虎頭抬著瞅了瞅瑞帝問道。
「朕生氣，朕當然生氣！朕也是人，這個周夢總是口出狂言，朕忍她忍了多時了。」瑞帝被虎頭這一問，想起周夢的那些言語，氣又上來了。
「父皇向來自信，常常說世人最喜歡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表意見來證明自己的高明，所以對那些愚昧無知的言論從未放在心上，怎麼偏偏與她計較了呢。」虎頭撇了撇嘴說道。
縱然是極得人心的瑞帝，只要出去走一走，總能遇上一些自認為高明的人，大談皇上應該這樣，不應該那樣，否則就如何如何，從而來表現自己的高明，對此瑞帝向來都不存放在心上。
「那街邊的愚夫愚婦能跟她相比嗎？」瑞帝悶聲說道。
「怎麼就不能相比，她原本不也是街邊的愚夫愚婦，難不成她在父皇心中真不一樣。」虎頭問道。
「什麼一樣不一樣的。」瑞帝說道，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虎頭若有所思的問道：「你不會也信了那些傳言？」
「兒臣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宮中的人都信，都說每次那周夢總是有本事惹得父皇對她喊打喊殺的，可是臨終她還是活得好好的。」
「照你這樣說，那朕非得殺了她？」
「別，父皇！」虎頭趕緊說道，然後看了看瑞帝有些猶豫的說道：「父皇這一說，兒臣倒覺得這宮中是不是有人想她死，想借父皇之手來達到目的，所以才傳這樣的謠言。」
「這怎麼可能，朕的後宮中還沒人有這個膽子把這種心思打到朕的身上來。」瑞帝斷然否決。
「那便是兒臣多想了。」虎頭撇了撇嘴說道。
瑞帝看了看虎頭，突然笑著說道：「看你這麼擔心她，不如這樣，朕封她個公主，斷了這個謠言如何。」
瑞帝話音一落，虎頭臉色微變，馬上說道「父皇還是不要了吧？」，而後又見瑞帝笑得很促狹，方才明白過來，也跟著乾笑了兩聲。
「你這小子，朕把你叫來問你個態度，你到好東扯西拉的來試探朕。」
「可還不是被父皇發現了嘛。」虎頭乾笑著說道。
「你這小子老實起來比誰都老實，精起來就又比誰都精！那朕現在問你，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這周夢。」
瑞帝終於將話題拉了回來。
「兒臣聽從父皇的意見。」
「朕是在問你的意見。」
虎頭瞅著瑞帝不說話，眼神極為可憐的樣子。
「你們一個一個的怎麼都這麼沒出息！」瑞帝不悅的說道。
「兒臣是李家人，自然要聽從父皇的安排，以身許國，可是兒臣也可以有自己小小的自由吧。」
「你們兄弟一個個的，都跟朕討價還價！」瑞帝恨恨的說道。
虎頭再次沉默，低頭做受訓狀。
「你與嘯雲不一樣。朕是很看重你的，若你與這周夢牽連太深，她就必將成為你的弱點，將來她出什麼事，就一定會牽連到你的。」瑞帝沉聲說道。
虎頭眼睛眨了眨，也沉聲說道：」她若真有什麼不軌之事，任父皇如何處置她，兒臣絕不會為她說半句話。若只是些撲風捉影的事，還望父皇靜觀之，兒臣只求父皇留她一條性命。
「至於兒臣，現下只以輔助父皇，以我李氏江山為重，只是求父皇為兒臣將來有能力爭取自己的自由時留點想。」
「好，今日就數這最後一句話朕愛聽，想要什麼，得看你自己是否要得起。不像嘯雲那樣糊塗，不分輕重非要在兒女私情上糾纏不清。」瑞帝揚眉說道。.……
周皇后從妙空寺回來時，宮中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氛圍略有些詭異，她想著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那些流言，心底就生出股無名的怒火來，可偏偏她對造謠之人無可奈何。
「周姑娘現在在做甚。」當周皇后得知今日宮中發生的事後，開口問道。
「聽默兒說她一回屋就倒頭大睡。」花碧回道。
「是嗎，瞧她那樣，今日准又是沒管住嘴，說了什麼糊塗話，惹皇上生氣了。」周皇后想也不想的說道。
周皇后的話音一落，就聽到外面瑞帝的聲音響起「朕何止是生氣，你那侄女脾氣倒是很像你，一急什麼駭人的話都說得出來。」
周皇后聞言故意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妾這也是命苦，好不容易有了個侄女，卻總是給妾惹麻煩，被別人說幾句閑言碎語也就罷了，還連累妾被皇上罵。」
說話音，鳳清已經為瑞帝送上了一杯茶。
瑞帝擺了擺手，屋內的人便很是自覺的退了出去。
「小今還是個孩子，你啊就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瑞帝笑著說道。
「妾知道，她啊永遠都是個孩子。」周皇后也笑著說道。
「今日去妙空寺，無慧那老和尚還好？」瑞帝不願再與周皇后在此事上糾纏，於是問道。
「老和尚精神愈發好了，也愈發愛賣關子了，硬是說不再管廟外之事，妾與他磨了好久，他才說了幾句話。」
周皇后答道。
「哦，他說什麼了？」
「皇上問的問題他也答了，他讓皇上安心，那丫頭是不會損害皇上的江山的。」
周皇后說道，此時她的耳邊還響起無慧下半句「皇后問的那人與皇后血脈相近，也是最旺娘娘的，能讓娘娘心想事成。」
「那老和尚真這樣說？」瑞帝問道。
「皇上若是不信妾，那明兒親自去問那老和尚。」周皇后笑著說道，面對瑞帝的質疑，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舒服。
「又來了？朕不過是隨口問問。」
「妾可是把皇上的話當真了。」周皇后說到這裡見瑞帝眉目不展，於是又笑著說道：「今日皇上可把那丫頭試出來了什麼？」
「試得朕滿肚子的氣。」瑞帝一想起今日發生的事，心中的氣又冒了出來。
「怎麼著是妾那侄女說的什麼話惹怒皇上了，還是她真有什麼被皇上發現了？」周皇后問道，語氣很輕鬆。
瑞帝看了周皇后一眼說道「朕被那丫頭氣，看來皇后很高興。」
隨後不等周皇后辯解又長嘆一聲說道
「朕輸了，看來朕真的是多疑了，你和小五都說那丫頭沒問題。」
「皇上怎麼會輸呢，那丫頭沒問題，皇上也省心了，用不著為難了。」周皇後邊忙笑著說道。
瑞帝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皇上認為那丫頭還有疑問？」周皇后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了。
瑞帝沉吟不語。
「皇上可問清楚了，那丫頭的師父是誰，能教出兩個能文能武的女弟子？」周皇后見瑞帝如此，只好又配合的問道。
「哦！這事朕竟然忘了，朕是真的給氣糊塗了。」
周皇后聞言笑了笑說道「皇上怎麼跟個孩子嘔氣，那丫頭向來口無遮攔，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她都十八九歲了，做了那麼多事情，怎麼還是個孩子，朕看她對朕分明是少了敬畏之心。」瑞帝說道。
「是，是，那孩子向來散漫，不知道規矩，妾定好好教訓她。皇上您也彆氣了，小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剛剛皇上還勸妾不把小今那孩子的話放在心上了呢。」
周皇后笑著說道。
瑞帝聽了看了眼周皇后無奈的說道：「朕的皇后啊，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這樣吧，不管怎麼樣朕與你的賭約輸了，你想要什麼儘管說，省得哪天不高興了，又說朕失信。」
「皇上又說妾的不是了，妾有皇上就覺得圓滿了。」周皇后說道，只是見瑞帝眉頭一直不展，又接著說道：「妾現在只想要皇上開心，咱們宮中好久沒有熱鬧過了，這仲秋馬上就到了，不如請個戲班到宮中熱鬧一天。」
「嗯，也行。也是該放鬆放鬆了，你去安排就行。」
瑞帝想了想說道，這兩年發生了太多事，也確實該抗熱鬧下換換氛圍了。
「好，皇上可有想聽的戲？」周皇后順口問道。
「隨意。皇后喜歡……」瑞帝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什麼，轉而又說道：「說到這想聽的戲，朕還真有個戲想聽。」
「哦，皇上想聽什麼戲。」周皇後有些好奇的問道，剛剛她只不過禮節性的詢問。因為瑞帝沒有看戲的習慣，所以在這方面也沒什麼特別的喜好，演什麼看什麼，總不是圖個樂子。
「朕想聽那孫猴子的戲！」瑞帝說道。
「孫猴子？」周皇后一時間有些懵了，哪裡有什麼孫猴子的戲，不過她馬上就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個孫猴子。
「皇上是說那隻大鬧天宮被如來壓在五指山上的那個孫猴子？」
周皇后清楚的記得有一天瑞帝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本叫什麼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書，看得大發脾氣，一連大喊：「這反書！這反書！朕一定要將寫這反書的人滅族！」一邊將那書撕的粉碎。
嚇得給他找這本書的丁零跪地求饒，戰戰兢兢的說「皇上，這書還有後續呢。」
只到瑞帝從丁零口中得知那個大鬧天宮的猴子最終被如來壓在五指山下，才意難平的說了句：「這就對了！」。
當聽到最終那隻猴子被「招安」保護唐生去西天取經，默然半晌才說道：「那猴子雖然莽撞了點，但有能力，更貴在識時務，後來對師父、對如來忠心，還是可以用的。」
「就是那個孫猴子，這戲本嘛就讓周夢去整理整理。」瑞帝說道。
「周夢哪有這本事整理戲本，妾還是找個專門寫戲本的好好編排下。」周皇后說道，心中卻是在奇怪瑞帝為何要指定周夢來編，難不成真記恨上周夢了，找周夢的麻煩。
「就是她了，她有這本事。哦，對了，朕忘記跟你說了，這猴子的故事就是從周夢那傳出來的。」瑞帝隨意的說道。
「她？這故事妾記得早幾年都有了，那時她哪裡寫得出這種故事！」周皇后更加驚奇了，若是詩可能是偶爾的靈感加才華還是可能的，可是這樣的故事，絕對不是一個未經歷過世事的小孩寫得出來的，那怕這個孩子是天才也無法做到。
一個人從激憤到平和，終究是需要時間來沉澱的。
「朕今日問過她了，周夢說是她娘留給她的。」瑞帝說道。
「這樣啊。這倒也說得過去。」周皇后悻悻說道，每次提到黎曉陽，周皇后就覺得空氣都變得尷尬起來。
「哦，那個孫悟空大鬧天空的事可以一筆帶過，重點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是後來是如何被如來降住，他又是如何拜如來才修鍊成佛的。」瑞帝敢緊將話題拉了回來。
「是，是，皇上這主意好。妾明日就跟她說，讓她馬上著手做這事。如此也讓她好好反省反省，她再厲害能有那猴子厲害？最後還不是逃不出如來的五指山，還不是只有拜如來一條出路！」周皇后馬上領會了瑞帝的心思，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