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玉瀾閣（七）
那不過是別的東西幻化的罷！
「不可能！」坤缺不信，他堂堂一隻靈，怎會識別不出妖魔鬼怪的區別。
「這六界之中，只有六界各主可化無形，變萬形。」蓮城淡淡攏攏袖子。
眾人皆沉默不語，六界各主又怎會來凡間愚弄一眾凡人，這根本不需要去想。
「不妙！」纖纖突地一拍額頭，不管是誰化成霧青將她們騙到這玉瀾閣海面上，那他的目地早已達成。
燈火零星的相府在夜色中顯得愈發詭然，管事焦急在門前來回跺步，燈籠里的火苗由旺及弱，他遠遠見纖纖幾人跳下雲頭，迫不及待迎了過去。
「仙姑，你們可是回來了，宮裡方才傳回消息，去玉瀾閣的官員又失蹤了一個。」
「好快！」纖纖提起裙擺跨過大理石階，問管事：「相爺回來了么？」
管事憂心忡忡回話：「出了這檔事，只怕龍顏震怒，今夜相爺只怕是不能回了。」
幾人過曲徑，華年迎面走來，問：「大師姐，夜都深了，你這是去哪兒了？」他語速帶風，擔憂問道。
「隨處遛遛，你怎地還未就寢？」
管事忙著回：「華年公子說要等仙姑回來，他才放心。」
華年見纖纖臉色嚴肅，輕輕站到她身側，小聲問：「師姐，你不開心？」
「嗯」纖纖順口回了句，勉強展了個笑顏，想到他如今孩童心性本想哄他兩句，抬眼見他這玉樹臨風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模樣，她又悻悻作罷，只是讓他先去歇下，明日再說。
坤缺在夜色中尋完整個京都角角落落，卻再不見那黑霧的蹤跡，它便如人間蒸發。
失蹤的官員在朝中聲望頗高，是當朝皇舅爺。
旭宸傷勢雖重，依舊要逞強去一探究竟，最後纖纖只能讓玉柏給他下了個昏睡術法，眾人這才靜下心來。
纖纖和蓮城到那官員府坻時，仵作官和皇上派遣的查案官早已將裡面堵個人滿為患，卻連珠絲馬跡也不曾尋到。
眾人忙活半夜，一無所獲。
蓮城小聲對纖纖道：「這些凡人終是愚昧不堪，妖魔作案，又怎會留下證據？」
「你知是誰？」纖纖反問。
蓮城搖搖頭，只是淡淡道：「你瞧這房間，一物一什全然不亂，又沒有掙扎打鬥跡象，只能說明這官員是在毫無戒心和察覺的情況下猛地消失，能做到這般境界的，非妖既魔。」
京都里的官員，誰家不請有幾個安家護宅的術士和佛門弟子，一般的妖魔根本不懼。
所以，這妖魔的功力只怕不淺。
蓮城雖說也是妖，但他對查案這事，並無多少經驗。他皺皺眉頭，沉思片刻對纖纖說了句：「你待在原地，不要動。」
「好」纖纖往人群后靠靠，挨著大堂石柱而立。
蓮城環視眾人，除了幾個道家模樣的人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大堂眾人並無不妥，他這才拂袖疾步出了大堂。
顯然，道家人早已識破他的妖身，但又忌憚他這仙門身份，畢竟，這貨真價實的風嶺門弟子服可不是誰都敢穿的。
何況，在相府的助力下，京都這兩日，人人都知道纖纖乃風嶺門的大弟子，仙力無邊。
纖纖撣撣身上這件有著大大風字的門服，確實為她省去了不少麻煩。
風嶺門的藍色門服，在背上都有長清道長用法力寫下的風字，遠瞧似圓符，這看蒼勁有力，三等九流的小妖更是躲避。
這邊蓮城剛走，便有兩個書童模樣的少年往纖纖靠過來。
「仙姑，我們公子有請！」說是請，兩個少年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你們公子是？」纖纖一臉淡笑，愰作迷惑明知故問。
「仙姑貴人多忘事，玉瀾閣的位置還是我家公子。。。。。」
「哦！」纖纖恍然大悟，感激不言而喻拍拍額際，笑說：「替我謝謝你家公子，大恩我銘記在心，為表謝意，請將此物代為轉交你家公子。」
她將一枚玉瀾閣的玉令遞給那其中的一個書童，又補了顆拇指大的夜明珠。
不是她小氣，這顆夜明珠還是她從霧青那裡要來的。
「這？」那書童面露難色，他家主人讓他倆來請人，可不是讓他們來討人情的。
「嫌少？」纖纖開始左右擼袖翻找，作勢要再翻找點兒值當的物什來。
兩個書童畢竟年少涉世未深，被她弄得面色通紅，其中一人緊忙擺手：「仙姑誤會，我們不是要……」
另一個緊忙拉住便走：「仙姑，我們先去回公子話，便先退了。」
「不送」雖心中竊喜，纖纖卻面色頗為不舍，擺手目送兩個書童離開。
回過神，便聽一聲冷笑從身後的柱子上涼涼傳來：「公主好雅興，這淪落凡間，倒是將凡人這一套虛情假意學了個實在！」
纖纖脊背挺地筆直，緩緩轉身，只見塗山藍靈正一臉譏笑盯著自己，媚而妖的眼眸中，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塗山藍靈，你終於出現了！」纖纖似鬆了口氣，又似等待了許久。
「公主在等我？」塗山藍靈揚揚眉，眼角藍色狐尾花鈿隨之微微而動，整個人越發媚得張揚。
從那日塗山藍靈以救自己一命，去換取鮫人族的狐尾劍后，纖纖一直在斟酌這其中的緣由。
塗山氏一族自古生活在青丘，與世無爭。
而近數千年，塗山一族更是簡居青丘不出，難有狐仙狐妖到凡間。
既然塗山藍靈在青丘並非普通狐族平民，她又為了一隻藏在鮫人族的狐尾劍而出。
青丘是否出了變數？
還記得當日在天庭時，華年飛升上神之際，青丘還請求過玉帝，讓華年回青丘任狐帝，管理青丘一方。
不過被華年拒絕。
如今華年下凡歷劫，卻偏偏少了爽靈一魂。
這可不會是巧合。
「華年的魂可是你所取？」纖纖緩緩停在了幾步之外，和塗山藍靈遙遙相望。
她如今沒有仙力，在塗山藍靈出手之時，她要保留能發泡泡自保的時間。
畢竟，塗山藍靈從始都非敵非友，一直不知所圖。
「公主放心，如今你雖仙力盡失，我亦不會傷你，畢竟，我們雖不同道，也算不得敵人。」塗山藍靈看出纖纖顧忌，坦然而笑。
「你還沒告訴我，華年的「爽靈」究竟是不是你所取？」
纖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問道。
她在等，一個在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