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敵動
「呵……」上下打量著張遼,賈詡笑著說道:「略懂些韜略……哈哈,好,依你之見,如何取官渡?不必自謙,直言無妨!」
張遼聞言暗喜,望了一眼司馬懿,見他笑著點點頭,心中更是一喜,拱手凝聲說道:「軍師也瞧見了,方才險些釀成大禍,皆因我軍士氣低迷,此乃實情,文丑亦不會不知,此刻他麾下有八萬之眾,若是我為文丑,也當即刻進兵取陳留……可惜此人不知,如今我軍士氣回復,只需將計就計,給袁軍迎頭棒喝!奪回官渡,隔河迎敵!」
「呵!」賈詡點點頭,撫掌笑道:「若是你為文丑,那賈某就頭痛咯!」
這賈文和肯定也想到了!望著神色自若的賈詡,張遼心中暗暗嘀咕一句,拱手說道:「在下拙見,獻醜了!」
「呵!」賈詡微微一笑,不置褒貶,轉頭對司馬懿說道:「仲達以為如何?」
司馬懿皺眉一思,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是何意?」賈詡哂笑道。
「計是好計,不過……」望了眼張遼,司馬懿搖頭說道:「眼下我等兵馬過少,分兵官渡,力有不足,一個不好,恐怕被一一擊破……我的意思是,不取官渡,取文丑!」
「不取官渡,取文丑?」張遼有些疑惑,忽然心中一動,喃喃說道:「妙計!」
「不愧是善用兵之人……」賈詡醒悟過來,點點頭笑著說道:「真乃妙計!不過,恐怕瞞不過那龐士元啊……」
正飲著茶水的司馬懿一口茶噴出,震驚說道:「文和,你方才說誰?」
「什……什麼?」差點被司馬懿噴了一臉的賈詡滿眼驚異。
「瞞不過誰來著?」
「龐……龐士元啊,哦,就是袁紹帳下軍師,龐統、龐士元!」
鳳雛?他……他怎麼會在袁紹帳下?
這下麻煩了!我說文和、元直怎麼會……
「仲達認得此人?」賈詡有些疑惑地問道,張遼亦是有些興趣。
「此人不好對付……」司馬懿皺皺眉,思忖一下猶豫說道:「既然這樣,那此計就要變動一番了,不過不管這麼說,先拿下文丑,斷袁紹一臂!」
「唔!」賈詡點點頭,附和道。
大戟士……
正如仲達說的那樣,眼下考慮大戟士,還為之過早了……
就算袁紹看不明,袁紹麾下的龐士元,也不難看出,這大戟士,雖然有著扭轉戰局的戰力,不過同時,也是相當脆弱啊!
重步兵……
要擊潰重步兵的方法,多得很,但是要在多兵種配合作戰的情況下,將重步兵擊潰,這就有難度了……
不,是難如登天啊!
若是硬拼的話……
不信,眼下沒有硬拼的資本了……
嘖!自己不是說了么,眼下考慮大戟士,還為之過早,先解決文丑!
只是……
那人會中計么?
鳳雛,龐士元!
主帥帳中,司馬懿負背雙手,皺眉望著案上的行軍圖,心中有著深深的擔憂。
兵力……
太過懸殊了!
「仲達也未能想出對策么?」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唔?」司馬懿眼神一凜,轉身一望,望著來人很是詫異:「丞……丞相?你不是在陳留城中修養么?」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來人果然是劉平,只見他上下打量著司馬懿,隨即嘆了口氣,上前誠懇說道:「把你調來此地……有點勞累了吧……」
「說什麼呢!」司馬懿微微一笑,遞過去一杯茶水,不屑說道:「說得這麼有誠意……」
「那可不行!」劉平接過茶水撇撇嘴,臉上的表情叫撩帳而入的許褚愣了愣。
望了一眼杯中茶水,劉平猶豫說道:「眼下的情況……」
「相當棘手啊!」司馬懿介面道。
「嘿!」一口將杯中茶水飲盡,劉平大笑著說道:「這次,可真的是瀕臨絕境了,仲達……」
「唔?」似乎感覺劉平有話要說,司馬懿疑惑地將視線從行軍圖轉移到劉平身上。
「天下……我要將天下,從袁本初手中奪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帶著那種蔑視天下的豪氣,劉平沉聲喝道。
「……」深深望了劉平一眼,不同於戲元直與賈詡的激動,司馬懿皺皺眉不發一語。
「我說……」
「唔?什麼,仲達?」
「毫無根據的話,還是等能實現的時候再說吧,你覺得呢?」
「你這傢伙!」劉平哭笑不得,隨手將茶盞交給身後的許褚,苦笑說道:「就算是被袁本初一敗再敗,我心中的夙願仍未消散一分,如今我等大敵,唯有袁紹,袁紹身死之時,便是我等問鼎天下之日!」
「哈哈,主公當真好氣魄!」一聲輕笑之後,賈詡撩帳入內。
「我可沒有你們這麼樂觀啊!」司馬懿撇撇嘴,再度將注意力放在行軍圖上,伸出手指點著一處沉聲說道:「好高騖遠的事,暫且不提,首先,先拿下文丑!」
「文丑不是十拿九穩么?」抱著酒囊,賈詡嬉笑著說道:「我記得此事仲達你早有定計才是!」
「話雖如此,但是……」
說著,司馬懿轉過頭來,目光炯炯望著劉平、賈詡說道:「但是我還未眼前望見文丑落馬啊!」
未算勝,先算敗么……
賈詡嘿嘿一笑,真看不出他竟是比我等還小上近十歲,可是仲達,如今我等已是在懸崖邊上,再敗……
「放心吧,仲達……」劉平淡淡一笑,隨即目色一變,沉聲喝道:「眼下我等,已是敗無可敗啊!」
「……」司馬懿愣了愣,苦笑著搖搖頭。
太過謹慎,太過理智,以及強大的剋制力!貌似是宅男的通病……
「那麼……先拿下文丑吧!」
「唔……」點點頭,賈詡嬉笑道:「便按仲達之計行事,不取官渡、取文丑,但願龐士元中計才好……」
「但願吧!」司馬懿有些憂心忡忡。
相對於司馬懿此時的擔憂,文丑的心情顯然極好,官渡,四戰之地,西連汜水關,東接陳留,南下便是中牟,正所謂是兵家必爭之地。
然而就在數日前,這官渡卻被自己一舉拿下!
守衛官渡的區區萬餘劉兵,在自己大將文丑兵鋒之下,完全不是對手,潰不成軍!
也是,劉平延津於大敗,劉軍士氣大跌,哪裡還有餘力還手?
「下一個,便是陳留了!」用手點點行軍圖上的陳留城記號,文丑哈哈大笑。
「文將軍……」帳內的審配聞言淡淡說道:「軍師吩咐的,是要將軍引軍南下中牟,取長社,突襲許都,裡應外合!」
「少給我提什麼軍師將令!」文丑大手一揮,皺眉憤憤喝道:「區區一個黃毛豎子,比得過我文丑身經百戰?眼下劉軍戰局糜爛,劉平逃至陳留,難成氣候!如此天賜良機,不取陳留,卻要捨近求遠,取許都?!他龐士元是不想我文丑立下大功還是怎得?我呸,說什麼圍攻烏巢,結果呢?反被劉軍擺了一道,損折了近六萬兵馬,依我看來,那龐統不過如此!」
「將軍魯莽了……」審配搖搖頭從位中起身,凝聲說道:「眼下陳留劉軍究竟如何,將軍不知,在下也不知,但是將軍要明白,劉平之根本,不在陳留,而在許都,取了許都,便是斷了劉平命脈……」
「但是我軍根本,乃是在取劉平首級!」還未等審配說完,文丑大聲喝斷:「他龐士元坐鎮大軍之中,如何得知前線戰況?按我說,如今正是擊殺劉平之天賜良機,劉平一死,許都如探囊取物!軍師不認為如此么?」
「這……」
審配有些遲疑了,在他看來,龐統的意思是取許都,這確實是一著妙棋……
我軍一直在圍堵劉平,誰也不會想到,我軍眼下會突然棄劉平不取,南下襲許都吧,許都是劉平首府,首府一旦被攻陷,劉平帳下文武重臣家眷,自然也跑不了……
只要攻下許都,劉平麾下人心潰散,難以成軍……
不過,文將軍說的,確實有道理,眼下劉平從各地調集兵馬至陳留,然而軍心震蕩,士氣低迷,若是能擊潰此路兵馬,劉平恐怕再無抵抗之力,何樂而不為?
取許都?還是取陳留?
「軍師意下如何?」文丑大聲喝道。
「將軍莫急,待在下再思量一番……」審配猶豫說道。
「報!」就在此時,文丑帳下一員偏將入內,抱拳說道:「啟稟將軍,末將有一事稟告……」
「何事?」文丑眉頭一皺,大聲喝道:「速速稟來!」
「是!昨日末將受命前去探查劉營,因不想走漏行蹤叫劉軍知曉,是故不曾接近,不過在離劉營二十里處,末將聽到一陣喊殺聲……」
「怎麼可能?」文丑聞言喃喃說道:「主公大軍仍在烏巢未動,此地先鋒唯有我等,劉軍與誰廝殺?」
「將軍,廝殺聲乃是出自陳留劉營傳來!」
「什麼?劉營?」文丑眼神閃過一絲迷惑,隨即拳掌一擊,大笑說道:「我知了,劉軍嘩變了!」隨即朝那偏將大怒道:「如此大事,你為何不早早報之我?」
「將軍恕罪……」那袁將滿臉懊悔,猶豫說道:「此事著實來得蹊蹺,末將生怕是劉軍詭計,是故……」
「愚蠢!」文丑皺眉大喝道:「劉軍新得大敗,就算是嘩變也在常理之中,錯失良機了,你這蠢材!」
「文將軍稍安勿躁!」靜靜在一旁聽著的審批出言勸了一句。
嘩變?劉軍向來英勇,此事在延津大戰時已經證明,劉軍之勇武,確實天下難擋,如此軍隊,竟然會嘩變?
就算區區八萬人,亦敢對著五十萬大軍衝鋒的劉軍,如今卻嘩變了?
怎麼可能?
等等……或許……劉平逃至陳留時,身旁仍有數千潰軍,莫非這些潰軍……
「這位將軍可否言得詳細些?」審配急聲問道。
那偏將望了一眼文丑,文丑愣了愣,隨即嘿嘿一笑,抬手笑道:「軍師發話,你還不速速從實稟告?」
「是!」那袁將一抱拳,正色說道:「末將在遠處靜聽,確實是廝殺聲,大概持續了整整一炷香功夫,不過隨後,喊殺聲越來越小……末將先前覺得此事多為劉軍詭計,不過想了想,還是前來向將軍稟告……」
「稟告得太遲了,你這蠢貨!」文丑恨恨地罵了一句:「退下!」
「是!」那袁將頗為懊惱地一抱拳,訕訕離開。
「嘩變……十有八九了……」審配點點頭,凝聲說道:「至於後來『喊殺聲越來越小』,八成是被劉軍將領鎮壓住了,可惜了……若是我等昨日得悉此事,立刻調兵,或許……」
「那蠢貨!」文丑也是氣得牙痒痒,隨即忽然想到一事,大喜說道:「軍師,如今前去,也一樣啊!」
「唔?」審配愣了愣,似乎明白了文丑的意思,猶豫說道:「將軍的意思是,那些劉軍僅僅是被暫時鎮壓,不合氣氛仍在?唔……若是劉軍將領用武力鎮壓的話,此事雖可平得一時,卻留下了至大隱患……」
「軍師意下如何?」文丑舔舔嘴唇,嘿嘿笑道:「取陳留!拿下劉天機首級!」
「此事……此事仍需從長計議……」審配還是有些拿不定此事。
文丑聞言勃然大怒,怒聲喝道:「從長計議,從長計議,要是在烏巢之時,軍師從我心意,劉平首級,我文丑早已將他拿下,竟還有烏巢之禍?」
「這……」想起往日之事,審配也覺得有些可惜,本來是要圍堵劉平的,結果反被擺了一道,這事讓他對龐統有了幾許懷疑。
或許……或許龐軍師真的不明前線戰況吧,取許都是妙計無疑,不過,眼下取陳留,滅了劉平最後一絲奢望,更乃良策啊!
「文將軍……」
「唔?」文丑怒目而視。
「此事……將軍要謹慎處之!」
「你叫我還怎麼……怎麼……」
說著,心下一愣,望著審配冷靜的神色,文丑似乎明白了什麼,欣喜若狂,大笑說道:「末將明白了!」
抱歉了,龐軍師,因地制宜,見機改策,也是身為謀士的本份啊!
在下也覺得,眼下取陳留,才是制敵之策!
劉軍的首重,仍在劉平身上啊……抱歉!
「不過將軍,官渡乃重地,斷然不可失去,是故,將軍要留下一支兵馬,留守此地!」
「明白!」文丑點點頭,沉思一下,吭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留下兩萬人與軍師,軍師留守官渡,我引六萬兵馬,前去陳留,取那劉平首級!」
「唔……」審配猶豫一下,點點頭說道:「如此也好,不過將軍可要謹慎處之,倘若此事乃劉軍詭計,將軍速速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