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陷陣!陷陣!
「眼下的劉軍,還有復戰之力么?哈哈……好好好,我記住就是!」
文丑不以為意,哈哈大笑。
建安三年九月十一日,文丑率六萬兵馬向東,目標,陳留!
望著遠去的文丑大軍,審配心中亦是有些憂慮。
此戰,會因此結束?
倘若劉軍當真嘩變,那就是天助主公!
天助主公滅劉南下,成就不世霸業!
按常理推算,這段日子,劉軍一敗再敗,士氣低迷,出現嘩變也在意料之中,呵!若是劉天機當真用武力鎮壓,那麼,呵呵!
倘若不用武力鎮壓……
呵!怎麼可能!
去吧,文將軍!
去將劉天機一舉擊潰!
這一仗,拖得夠久了,再拖下去,戰局就不利於主公了!
或許就連審配也猜想不到的,個人的威望,可以遏制嘩變……
不由得,審配腦海中浮現出一人身影……
或許……
他……
可以辦到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
就如眼下!
可以想象么?昨日還互相揮刀的四萬劉軍,昨日被虎豹騎、陷陣營痛打了數十軍棍的四萬劉軍,眼下正極為融洽得在營內埋鍋造飯……
「給,你的!」眼下陳留已經沒有什麼所謂的火頭軍了,一員新調來的劉兵望著眼前這員伯長,將手中裝滿肉湯的瓦罐遞了出去。
望著遞來的肉湯,望著那人手臂上纏著的布帶,上面滿是殷紅,陳二狗猶豫一下,低聲說道:「謝了,還有……抱歉!」
「嘿!」那劉兵抬頭望了一眼陳二狗,高聲喝道:「下一個!」喝罷,他望著眼前的伯長低笑說道:「到時候替我多殺幾個袁軍吧!」
「喔!」陳二狗極為認真地點點頭。
以上情形,不斷在劉營之中發生,看得眾劉將有些不可思議。
真不愧是監軍啊,短短一席話……
環抱雙臂淡淡望著這一切,朱靈搖頭一笑,忽然望見身旁多了一人,轉眼一望,是監軍身旁的那人?
「不可思議吧?」微笑著望了一眼朱靈,張遼喃喃說道:「是啊,就算是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啊,怎麼可能……」
「但是確確實實發生了不是?」朱靈呵呵一笑,拍拍張遼肩膀,先去向劉平復命,他來此就是為了探探營內將士情況的,但是眼下,不必再擔憂了,不是么?
隨著面色的漸漸轉差,張遼感覺自己並沒有多少把握。
「主公……」入了帥帳,朱靈抱拳笑著說道:「將士士氣之事,主公已不必擔憂了!」
「那倒是好……」劉平赤著身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與賈詡弈棋,聞言指指腦袋說道:「否則,我這頭風怕是又得犯了,嘖!可真難纏得緊啊!」
「主公是說頭風,還是說在下的這手棋?」賈詡嬉笑著問道。
「都是,都是!」只見劉平凝神望著棋局,懊惱說道:「文和你就不能讓讓我么?逼得這麼緊做什麼?待我好生思量思量!」
「嘿!」賈詡聞言一笑,伸手取過酒囊飲了一口。
望了望帳內,朱靈詫異問道:「主公,監軍呢?」
「隔壁帳內!」劉平伸手指了指身後,忽然眼睛一亮,取過一枚棋子落在棋盤,大笑說道:「哈哈,制勝一招!」
「哦?是么?」賈詡笑得有些怪異,取過一枚棋子,下一刻劉平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是精彩。
「啊啊……頭痛……」
面上抽了抽,朱靈撓撓頭,低頭走出帳外,望著旁邊的小帳篷,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在帳門處擦拭著自己銀槍的陳到警覺地抬頭,見是朱靈,起身抱抱拳笑道:「朱將軍!」
「陳將軍,」朱靈一抱拳,小聲問道:「監軍在么?」
「唔!」陳到回頭望了一眼帳內。
「朱靈么?」帳內傳出一身淡淡話語。
「正是末將!」朱靈急步入內,見司馬懿負背雙手望著行軍圖,有些尷尬說道:「監軍……」
「唔?」司馬懿轉過身來,望著朱靈笑道:「朱靈找我何事?」
「啊,不是,哦,末將擔憂戰局,是故前來探探……」
「哦!」司馬懿恍然大悟,點點頭笑著說道:「放心吧,文丑之事,乃天賜之功,依我之見,文丑不會放過這機會的,麻煩的在後面,袁紹,仍有二十餘萬大軍吶!」
「末將相信,依監軍才華,破袁紹不在話下,聽聞監軍在汜水關說服張白騎,大破張白騎……」
「此事你如何得知?」司馬懿有些詫異了。
「監軍不曉?」朱靈有些詫異,疑惑說道:「如今營內,可有不少將士來自汜水關啊……」
「哦!」司馬懿恍然大悟,點頭笑著說道:「此事我倒是忘了,不過那陣,還是子敬所施展,論其究竟,也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舔舔嘴唇,朱靈猶豫說道:「末將斗膽,聽說那陣,喚作……」
「八門炎遁陣!」司馬懿介面說出,轉頭望了眼朱靈,哂笑說道:「朱靈來意,怕不是來談軍情這般簡單吧?」
「額……」聞言,朱靈撓撓頭尷尬一笑,隨即猶豫一下,遲疑說道:「不知監軍,可否將此陣傳授末將?這個……聽聞這個……」
「呵!」司馬懿搖搖頭,在朱靈很是失望的眼神中正色說道:「此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乃是詭道,絲毫無利於排兵布將,若是朱靈要學,我教你另外一陣!對了……論陣法還是主公厲害,為何不像他討教?」
「另外一陣?」朱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心中雀躍不已,欣喜說道:「乃是何等陣法?」
「八門金鎖陣!」司馬懿微笑著一字一頓說道。
「八門金鎖陣……」朱靈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大喜,抱拳說道:「多謝監軍!」
司馬懿擺擺手,笑著說道:「呵呵,不必……」
正說著,忽然帳內燃著的燭火一陣跳躍,驟然熄滅。
「唔?這……」陳到與朱靈對視一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凝神望著那熄滅的燭火,司馬懿微微一笑,喃喃說道:「來了么……文丑?」
「文丑?」朱靈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朱靈,叔至。」轉身望著二將,司馬懿低聲喝道:「立即傳令營中眾將,前去帥帳候命!」
朱靈與陳到對視一眼,抱拳沉聲喝道:「諾!末將遵命!」
建安三年九月十二日,夜。
天際烏雲遮月,群星時隱時現,按理說,這不是一個夜襲的好日子。
但是文丑可管不了那麼多,他心中如今是越來越肯定了,肯定劉軍的嘩變!
為何?
因為他一路前來,不曾遇到過劉軍一路探馬、一路斥候,要知道,眼下是敵我交戰之時,按理說,劉平不會有如此大的疏忽。
再者嘛……遠處的劉營漆黑一片,可是漆黑中傳來的些許怒罵聲、鞭打聲……嘿嘿!
劉平,你死期到了!
若不是審軍師堅持要在夜晚襲營,好增加勝算,我文丑白日就……算了,反正區區半日也無關緊要,劉軍敗亡在即!
唔……營樓上似乎有人守衛著,不過這區區數十日,嘿!
冷笑著,文丑抬手一揮,頓時有一員袁將點頭意會,引了數百人靠近劉營。
劉軍的守備,破綻百出啊!
文丑冷眼望著劉營,心下冷笑一聲。
這一次,劉平,我文丑這一次不會再叫你從我手中逃脫了!
「叮叮!」幾聲清響,文丑麾下的那數百人已趁黑夜用鐵鉤繩索攀上了劉軍營寨。
打開營門!好叫我親手取下劉平首級!文丑在心中吶喊道。
「吱……」隨著一陣牙酸般的聲響,劉軍營門緩緩被打開了。
「誰?」營內傳來一聲暴喝。
「唔?」文丑眼眉一挑,回顧身旁譏笑說道:「看來劉軍也不是絲毫沒有防備嘛!」
「將軍!」或有一員偏領抱拳說道:「叫末將前去劉營附近探查一番吧,軍師曾如此叮囑末將……」
「多事!」文丑皺皺眉,揮手喝道:「劉平士氣大跌,已是出現嘩變等事,如何還是我軍對手?攻入劉……」
文丑話音未落,忽然劉營中傳來一陣大喊。
「袁軍襲營了!袁軍襲營了!」
「現在才發覺?太晚了!」文丑冷笑一聲,見劉軍轅門已緩緩打開,大手一揮,重喝說道:「殺進去!」
「喝!」
袁軍一時間如潮水一般湧入劉營,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勢如破竹一般。
然而劉營,除了最初的幾聲嘶喊之外,鴉雀無聲。
「太安靜了……」皺眉望了望營內深處,文丑環顧四周,可是看到的,卻是漆黑一片。
偌大劉營,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緩緩張開大口,露出獠牙。
那是什麼……漆黑的夜色中,文丑望見兩個光點,隨即越來越多……好似人的雙目一般……不,這就是人的雙目!
「糟了……」文丑有些凝重了,心中隱隱泛起不祥的預感。
而身旁袁軍則聽聞主將喃喃話語,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轟!」劉營內猛地燃起轟轟大火,一處、兩處、三處……整整八處!
八門炎遁陣!
「不好,中計了!」文丑大呼一聲。
「文丑!」一聲暴喝,火光之下,一人緩緩走出,望著文丑譏笑說道:「你是來送你頸上頭顱與我么?
「劉天機……」文丑狠狠一咬牙,對劉平怒目而視,怒聲喝道:「我乃是來取你首級啊,劉平!」
「哼,大言不慚!」只見劉平面色一沉,右手緩緩下落,冷冷說道:「取地府等著主公袁本初吧,殺!」
隨著劉平一聲令下,劉營之中暴起震天殺聲,無數劉兵從黑暗之處湧出,那眼神、那神態,嘩變?可笑了吧!
「劉天機你休要張狂了,待我……」話還未說完,文丑驚愕地發現,眼前的劉兵竟然一一消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竟是身處在滔天火海之內?
這……開玩笑吧?文丑瞪大了雙眼。
「真以為我乃吃素的……」劉平心下大暢,哈哈笑道。
「唉……」望望四周,賈詡搖頭嘆道:「看來天明之後,有得忙了,又要修補營寨,又要掩埋袁軍屍首……」
「哈哈哈!」劉平聞言心下更暢,抬手說道:「明日之事,明日再說,眼下,與我殺!」
然而袁軍,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文丑等前部被『八門炎遁陣』困住,仍有數萬袁軍乃在陣法之外……
「踏踏!」
「踏踏!」
「唔?」殺退一名劉兵,一員袁將疑惑地望了一眼火光之下,那種壓力,似乎那裡有著一頭兇猛的野獸一般……
「這是……」
一身銀甲,一手握盾,一手握槍,數千人列成方陣,徐徐朝此地、也就是轅門處的袁軍而去。
這正是劉軍中最強的步兵,陷陣營!
「陷陣!」為首的將領高順大喝一聲。
「喝!喝!陷陣!陷陣!」
「陷陣!」高順用槍一敲頭盔,隨即長槍指向前方。
整整三千人,卻只發出一聲敲擊頭盔的聲響,這種壓迫力……
深深震撼著袁軍。
「攻無不克!陷陣!」
「喝!喝!」
「踏踏踏……」
這種壓迫力,他們是誰?怪……怪物么?
被擠在戰友中間的王二驚恐地望著眼前那銀甲軍隊,這種壓迫力……大戟士!對,與主公麾下大戟士不相上下啊!
「變陣!」高順高喝一聲,隨即深深吸一口,猝然喝道:「殺!」
「殺!」三千聲怒吼匯合一處,震懾整個營寨。
敵軍的動作,很簡單啊……
用盾牌擋住我軍的兵器,一推,然後再出槍……
然而為什麼……
為什麼如此簡單的動作,竟殺得我軍節節敗退啊!
王二眼中的驚恐又濃了幾分。
「舉盾!」
「喝!」
「刺!」
「喝!」
「舉盾!」
「喝!」
「刺!」
「這就是陷陣營?」路昭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
「太……」張張嘴,周倉喃喃說道:「開玩笑的吧?」
三千陷陣營,區區三千陷陣營,打得此處近萬袁軍節節敗退,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
那冷酷的面龐,那冰冷的眼神,若不是他們口中仍在喘息,朱靈甚至以為他們是死人……
踏著袁軍的屍首,陷陣營將士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舉盾、刺槍,每個人眼神所望著的,只有自己眼前那區區一人之地,其餘的……
那是戰友的份!
三千陷陣營彷彿一人!
「要如何訓練才能達到這種地步?」陳到停下廝殺,凝神望著這一切。
「精彩!」賈詡撫掌贊道。
「啊!」劉平點點頭,眯著眼望著遠處,哈哈笑道:「這等軍隊,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吶!陷陣營,不需要重甲!」
是啊,不同於大戟士,陷陣營,是不需要重甲的!
「陷陣!」
「破!破!破!」
怪物啊……真的是怪物啊!
王二眼神有掩飾不住的恐懼,短短一個照面,已有數千人死在這些怪物手中,而這些怪物,卻……還未曾倒下一人啊!
「該死的!」有一員袁將按捺不住,握了握手中大刀率領麾下百餘人拍馬朝陷陣營衝去,然而……
「舉盾!」
「鏘!」
怎麼可能?三面盾牌便擋住了自己?
陷陣營,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被你們破了的,哼!高順冷冷望了一眼那呆若木雞的將領,大喝道:「刺!」
「噗……」兵刃刺入人體的聲響。
「……」王二張張嘴,驚恐地望著那將領被十餘把長槍連人帶馬刺得血肉模糊。
「陷陣!」
「喝!」抽回了長槍的陷陣營將士,踏著那袁將與數百袁軍的屍骸,再進一步。
這是什麼怪物啊?
王二咽了咽唾沫。
不!不!我不能死在這裡,婉兒還在等著自己呢!
「啊!」
「我不想死啊!」
「給我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