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是戰是降
所以說，拳頭大才是真理。大皇子雷諾的稱帝行為雖然為人不齒，但是架不住人家兵多將廣，實力雄厚，你拿他根本沒有辦法。卡瑪利亞帝國的和平被這個兇惡的皇子親手打破，自從他率軍向南，整個國家就像一鍋煮沸了的開水，徹底亂了套。
和北部強悍的入侵者相比，南方軍隊的質量差得不止一個檔次。南方的溫暖濕潤雖然適宜居住，但同樣造就了南方人民軟弱怯懦的性格，和兇狠好戰的北方人無法相提並論。更糟糕的是，帝國南部的領土極度分散不齊，除了黑森堡這樣的大型公爵領，大多數地區都是分成一塊塊的小型伯爵領，子爵領……這些領土各自有各自的領主管轄，平常誰也不服誰，互相你打我我打你，積累過不少矛盾，彼此的仇恨都夠多了，根本不可能聯合起來對抗入侵者。
且不論智商，至少在權術統治方面，樂貝士葛和利西菲爾兩位皇子的水平，實在和他們的哥哥沒辦法相比。大皇子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對權力的掌控不留餘力，這麼多年來獲得了貴族的一致支持，沒有人敢反抗他。但是兩個弟弟沒有這麼高超的控制手段，很多領地名義上是他們的地盤，可是他們壓根沒辦法號令下面的領主（這也是為什麼樂貝士葛急於和布萊恩貝芬家族聯姻的原因，為了獲取貴族的支持）。戰爭一開始，他們完全在被動地挨打，眼看著領地一點一點被蠶食，因為很多貴族根本不聽他們的指揮，甚至擅自選擇了投降！
當然，也不能一味指責那些貴族沒有節操——他們也是人，也有人類膽怯的一面，也會貪生怕死，也想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大皇子本來就是先帝的嫡長子，投靠他本來就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叛國，所以貴族們投降叛變就更加沒有壓力了。再說了，如果他們選擇頑抗，最終的結果可能是城毀人亡，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死於非命，那樣真的值得么？
有些頭腦比較死板的貴族就選擇了死戰到底，他們堅信騎士精神，高喊著正義必勝，勇敢地向敵人發起了進攻。最終，這些可憐的正義人士都死在了刀劍之下，他們篤信的騎士精神並沒有挽救他們的性命。而且更凄慘的是，許多無辜的人民同樣變成了戰爭的犧牲品——北方的貴族貪婪地在敵人的領土上燒殺搶掠，犯下了一系列的惡行。從此，無數個家庭失去了往日的歡笑，不幸的早就變成了亡靈，倖存下來的也惶惶不可終日，只能顫抖著以淚洗面……
「唉！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飛飛難過地嘆息，這段時間許多難民逃到了他的領地，都是淪陷區的居民，許多人都在戰爭中失去了親人。拜戰爭所賜，他的領地人口又多出了好幾萬，這代表著他的勢力更強大了，但是李飛飛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正如那句古語所云，無論是戰爭還是和平，受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尤其是在戰火中，那些位於權力頂端的統治者每一步棋，都可能伴隨著萬千底層人的死難。可是他們忙於爭權奪利，哪裡會去注意老百姓的死活呢，對於他們來說，這隻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罷了。
在這場皇室內戰中，尤里烏斯三兄弟是位於頂端的操盤者，如果說普通百姓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螻蟻，那麼李飛飛至少算一條香噴噴的紅燒鯉魚，他的存在感可不低。他坐擁羅德斯近二十萬人口，領土富裕且潛力極大，雖然名義上是伯爵但比一般的公爵還牛皮哄哄。這麼大一塊肥肉，大皇子當然想把它掌握在自己手裡，至少不能讓它位於敵對面。
曾幾何時李飛飛也是一隻卑微的螻蟻，但是經過打拚的他有了非凡的實力，連雷諾皇子都聽說過他的驍勇善戰。如果可以的話，雷諾很希望能招攬李飛飛，讓他成為己方的一員戰將，這將大大增進他統一全國的速度和效率。
綜上所述，李飛飛在這場權力博弈中雖然不是操盤者，但也是一顆舉重輕重的砝碼，重量至少有250g，足以影響天平的平衡。
「羅德斯靈頓的李斯特伯爵，朕以卡瑪利亞帝國的皇帝身份向你下達命令……」
幾天前，李飛飛收到了來自雷諾的勸降信。這封信寫得十分不客氣，信中雷諾以皇帝自居，言語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正統的帝王。更可氣的是，這傢伙的語氣極其傲慢，動不動就「朕命令你」「朕要求你」「朕警告你」，一連串的措辭居高臨下，徹底把李飛飛當成自己的封臣，要求他履行臣子的義務，向他宣誓效忠，並且繳納多少多少軍糧和補給品，提供多少多少部隊參戰……否則，他的大軍將會瞬間將李飛飛碾碎，將羅德斯靈頓夷為平地！
「不要戲耍朕，也不要試圖挑戰朕的耐心，如果你在三日之內不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那麼就當做你不自量力地妄圖抗拒天威。這樣的話，你必然將遭受比地獄還殘酷的懲罰！」
雖然書信寫得非常不客氣，各種警告和侮辱看得人很窩火，但是大皇子不愧為梟雄之主，在勸降信的後半部分同樣提出一系列優厚的條件。比如說，假如李飛飛肯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麼他的安全、地位、榮譽都會得到保障，大皇子承諾不會傷害領地內一個平民，不會幹涉他的領主自由。並且，大皇子還將破格提拔他為帝國軍政官和國務副相，並親自冊封他為羅德斯公爵，將他的爵位一連提升兩級……
高官厚祿，金錢美女，無盡的榮耀和賞賜……雷諾開出的條件異常誘人，乃至許多羅德斯靈頓的人都十分動心，認為李飛飛一定會投降。這封勸降信一傳到李飛飛手裡，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許多文武官員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或者主戰或者主降，意見極端不統一。
「我們應該投降，這樣不僅能保證伯爵大人的利益，而且能保證我們所有人的安全！」文官的代表塔倫斯特男爵揮舞著雙手，激動地說道。「不投降又有什麼好處呢，我們擋得住雷諾陛下的大軍嗎，那樣的後果只會是生靈塗炭，什麼好處都沒有！」
塔倫斯特男爵的提議引起了許多人的贊同之聲，所有的文職人員基本都傾向於媾和，認為應該極力避免即將到來的戰爭。文官普遍膽小，更別說他們潛意識認為雷諾才是帝國正統繼承人，現在人家這麼好心地過來勸降，我們怎能拒絕人家的好意？
「哼，塔倫斯特先生的話真是搞笑，竟然直接稱呼雷諾為『陛下』了，該不會已經暗中投靠敵人了吧？」武官的代表，百夫長康斯坦丁男爵冷眼嘲諷道，不屑的神情溢於言表。「軍人要有軍人的骨氣，怎麼能因為貪生怕死而不戰而降？塔倫斯特，你也是個貴族吧，難道你忘了貴族的騎士精神嗎？戰還沒打呢，你就打算麻溜地投靠新主子，背叛李斯特伯爵，背叛樂貝士葛殿下？」
「你不要給我扣帽子，這是徹頭徹尾的誹謗，我對上帝發誓絕無此事！」塔倫斯特憋紅了臉，急吼吼地叫道。「我發誓我沒有與雷諾暗中聯絡，你憑什麼污衊我的清白，我又不是賣主求榮，只是為了我們主人的長遠利益著想！雷諾本來就是先帝的嫡長子，如果伯爵大人和雷諾妥協，承認雷諾的皇帝正統性，那麼會起到一個極好的帶頭作用，相信其餘貴族都會明做出明智的判斷。這樣一來，伯爵大人也將收穫雷諾陛下的感激，成為最大的利益所得者——國安民樂，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