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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必多言,我走便是了

  「她居心叵測的接近你,也未曾為你付出過什麼,你卻如此輕易的答應她!」


  孟良語想著,看來這程大小姐是為了顧妄言做了挺多事兒的,不然也不至於氣成這樣。


  顧妄言鬆開了她的肩,舔了舔唇角,「你問我憑什麼?什麼也不憑,你願意追著我跑那是你自己的事兒,而我懶得搭理你,也是我自己的事兒。至於我為什麼要收她這個徒弟——」


  顧妄言回頭,對著孟良語咧嘴一笑:「那也是因為我樂意!她什麼都不做,我也看她順眼。而有的人就算把整個程家拱手獻上,我也不想多看一眼!」


  這話,說的是夠狠的。


  程若茗低頭,咬了咬唇,「顧妄言,我已經同我父親談過了。只要你肯成婚,我父親……他便會勸說顧伯伯,讓你重入顧家門。」


  「打住!」顧妄言雙手交叉,「我連你們程家都看不上,還會想著重入顧家之門?」


  程若茗的頭垂得更低了,「可……」


  「沒什麼可不可是的,從前我就將話說的很明白了,我們兩個不可能的,和顧家程家哪一家都沒有半點關係。一直以來都是你自己執迷不悟罷了。」


  程若茗咬著唇,臉色泛白,「我知道,可我——」


  「你莫不是想讓我當著我小徒弟的面兒,將那些話再說一遍?」


  程若茗抬頭,眼裡滿是倔強與不甘。


  傻子也聽得出來,顧妄言從前,一定是對程姑娘說了些很傷人的話,才會讓她反應這麼大。


  孟良語看的很清楚,程若茗的眼眶紅紅的,雙目也像是浸了溫泉一般氤氳著水汽。


  如此嬌滴滴又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要是個男人便會心軟的吧,更何況程若茗長得也清秀芳雅,氣質談吐不俗,完全稱得上是個美人。


  她轉了轉目光,薄唇輕啟,「言三公子不必多言了,我走便是。」


  那背影,走的叫一個凄美決絕腸斷千遍。


  「真是狠心啊,師父。對著那麼一個小美人兒,你也——」


  孟良語說了一半,卻突兀的頓住了。


  顧妄言他……


  他的眼睛也紅了。


  逞什麼強啊,剛才跟人家姑娘說的那麼冰冷決絕不近人情,現在又黯然垂首,做給誰看?


  「你這是——」孟良語對著他開了口,卻嘆了口氣,低了頭,沒繼續說下去。


  「我怎麼了?」兩個眨眼之間,顧妄言便已經神色自如了。


  「你很在乎她。」


  「沒有很在乎,一般而已。只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她還是不一樣的。」


  「那你又為何要傷她?」


  顧妄言笑了笑,卻是答非所問,「從前我還是顧家人的時候,她便待我如此。如今所有人都對我變了樣子,從前對我不屑一顧的,如今卻開始敬重有加;從前對我呵護關懷的,如今對我卻是厭惡至深。唯有一個程若茗,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不管我是顧家三公子,還是落魄的言三少,她都只當我是顧妄言。」


  孟良語沒忍住問了出來,「你何曾落魄過?」


  顧妄言翻了個白眼:「你倒說說我是何時出名的?」


  孟良語想了想,答道:「兩年前的論劍大會上,言三公子驚風一出,天下色變。」


  顧妄言點了點頭,又說,「『逸才驚風言三少』是兩年前才打出的名號,可我,卻是六年前就被趕出顧家了。」


  孟良語垂了垂眼帘。


  六年前便離家,卻是兩年前才出了名。


  中間這四年間,沒人知道他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可是……


  孟良語總覺得自己好像是錯過了什麼。


  她猛然想起的時候,便瞪大了眼睛,「師父!你是被趕出顧家的???」


  顧妄言愛答不理的點了點頭,彷彿這事兒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孟良語見他不悅,便也沒再追問。


  「走吧,跟我回府去。」


  回……回府?

  她的蒼天老爺啊,顧妄言居然在這林子深處建了座府邸?!

  孟良語乖巧的跟在師父身後,一步一步的走著。


  「這竹陣里是有玄襄陣法的,能迷惑方位,一般人進來了便會找不著北,你要記著路上的八卦陣眼,方可辨別方向,找對出路。」


  孟良語慚愧的撓了撓頭,「師父……這怎麼記啊?」


  顧妄言恨鐵不成鋼的盯了她許久,才長嘆出一口氣。


  「乾南坤北,出日為離,落日為坎,這你總該知道吧?」


  孟良語忙點了點頭,接到:「知道知道,西北崑崙為艮,西南海處乃兌;東南多風者為巽,東北多雷者乃震。」


  顧妄言挑了挑眼,「還算是有些常識。那,怎麼辨別方位,你可知曉?」


  孟良語搖了搖頭,「大約只懂得見日辯位,觀星看向。」


  「也不錯了。你聽著,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你若能記下來,找的見路,我便認了你這個徒弟。你若是連我住的地方都找不見,我便也沒有教你劍法的必要。畢竟,一個連最簡單的陣法都看不破的人,也定不是什麼修靈的好料。」


  孟良語還沒反應過來,他便開始「講解」了。


  「白晝觀日,入夜觀星。基本的辨別之法你也曉得,我只告訴你,我那府邸在竹林最深處,位偏西北,靠近淯水,濕氣頗重,鳥獸皆喜棲於此地。」


  言罷,又慎重的囑咐了一句,「切記,不可為陣法所迷惑,所見不見得為實,所聞也不一定為真。心之所向,方為將往之處,其餘路徑,皆為迷陣。」


  孟良語皺著眉琢磨他這話,琢磨了好一陣兒。


  所見……不見得為實,所聞,也不一定為真。


  心之所向,方為將往之處,其餘路徑,皆為迷陣……


  意思倒是很好理解,道理也是人人都懂,可為何他要這麼鄭重其事說給她聽?


  孟良語再抬頭的時候,她師父已經不見了。


  只有一句話回蕩在她耳邊。


  「以日落時分為限,若彼時你還未到達,師徒之約便就此作廢。」


  當真是當頭棒喝。


  孟良語心裡罵道,她這師父怎麼出爾反爾呢?

  說要收她為徒的是他,突然要考驗她的也是他。


  現在,這考驗還升級了,不找到他的府邸,師徒之約便要作廢!

  孟良語抬頭望了望西邊,還好,離落日還有一些時間,應該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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