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25%

  原來賀隨學長有這種不為人知的小怪癖!

  姜稚月眼睛一亮,絲毫不介意再多一個爸爸出來,「爸爸,你缺女兒嗎?需要替課的那種。」

  上課時周圍靜悄悄的,他們所處的後排陣營雖然有說小話的情況存在,但姜稚月細軟的聲色格外有辨識度,一聲鏗鏘有力的爸爸引來周圍人奇怪的打量。

  那眼神就好像他是個猥瑣大叔,要對無知少女醬醬釀釀。

  賀隨的表情有些掙扎,幸好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好,也只是掙扎了一下。

  「周六見,你乖一點兒別逃課。」他微微笑著,「不然我可不幫你兜著。」

  這句話無異於變相拒絕,姜稚月目送賀隨徑直走出教室的背影,得出一個「一定是我叫爸爸的聲音不如林榿學長甜」的結論。

  第二節體育課臨時取消,姜稚月下課後打算去錄音棚幫忙,最近群雜的活兒特別多,李哥心情不佳,整天蔫巴巴無精打采,求助無門迫不得已請她出山。

  嘴上的甜言蜜語一套接一套,她受不住糖衣炮彈的蠱惑,心一軟答應了。

  錄音棚還是寫字樓角落的那間,今天去的時候那群OL依舊坐在大廳討論合作案。

  姜稚月輕車熟路繞到錄音棚前,推開門進去,迎面撞上一隻黑頭黑臉的小殭屍。李哥的臉彷彿下井挖煤的礦工,不知道被哪個小萌新氣成喪志狀態。

  李哥招手示意控制台的工作人員全部停下,放出棚子里的小新人,為了避免下一幕上演格鬥名場面,他主動出門抽根煙冷靜一下。

  小新人是個南瓜頭的男生,娃娃臉模糊了年齡特徵,但他自認為配得不錯,出來后一屁股坐回沙發里開始玩手機。

  姜稚月坐在他旁邊,餘光瞥見他屏幕上的幾輛摩托車,以及亮瞎狗眼的會員名片:[FIO一群狗比]。

  [一群狗比]點擊遊戲開始的按鍵,黑白相間的機車位於第三跑道區,機器人一聲令下所有人應聲衝出起點,小狗比落在最後。

  其他人的車技明顯比南瓜頭好太多,不管是彎道還是直線,南瓜頭不服氣爆粗口,乾淨清朗的少年音奶聲奶氣,威懾力不大。

  [FIO一群狗比]未能進入決賽圈。

  姜稚月想也不想拍手叫好:「輸得漂亮!」

  「……」南瓜頭側臉兇狠地沖她呲牙,憤怒值臨近爆表,「漂亮個屁。」

  姜稚月歪了歪腦袋,「可能是你ID的鍋。」

  「?」

  「不尊重車神隊伍,幸運之神忽略你很正常。」

  南瓜頭嗤笑,胖乎乎的手指捏住手機,動作漫不經心晃了一圈,整體看來不太美觀,姜稚月記得賀隨那雙修長的手做相同的動作時,她甚至想成為那部手機。

  好吧,這麼說有點羞恥,勉強加上個定語:哪怕一秒鐘。

  南瓜頭懶得解釋,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是一則很久前的報道:CSBK賽車手服用興奮藥物致幻,衝出賽車跑道車毀人亡。

  南瓜頭語氣頗為不屑:「隊長都能做出這種事,其他隊員還能好到哪去。」

  姜稚月嘴唇緊抿,認真讀完報道的內容,她不了解賽事,也無權質疑這篇報道的真實性,但對方一竿子打翻一整船的態度讓她很不爽。特別是,當那條船上還有她熟悉的人。

  南瓜頭還在滔滔不絕,話語中頓的間隙,終於感受到陰沉的氛圍。

  女孩清秀的小臉漸漸蒙上一層陰霾,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眼底的不悅一層層盪開。

  「現在21世紀了,還流行連坐制嗎?」姜稚月的聲音不受控制漸漸拔高:「用一句話否定掉十幾個人的努力,你真的,特別特別偉大。」

  南瓜頭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突然觸發到女孩人格轉換的開關。

  明明幾分鐘前還是一甜妹兒,怎麼一轉眼就成要人命的魔鬼了。

  姜稚月不想和他理論,起身走出錄音棚,站在門外抽煙的李哥望過來,成熟男人吞吐煙霧的樣子格外社會。

  姜稚月走到他跟前:「李哥,裡面的小萌新是你叫來的嘛?」

  李哥掐滅煙蒂,臉色轉緩不少:「是,臨時從別的組調來的,咋了?」

  姜稚月屏息凝神,一板一眼道:「他挑釁你,說你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說你壓榨新人,他要向協會投訴你。」

  李哥剛放晴的心情再次烏雲密布,擼起袖子直接轉身走進錄音棚。

  姜稚月默默跟上去,把門關死,確定不會有聲音漏出去招來警察叔叔,氣定神閑站在一旁看貓捉老鼠的好戲。

  南瓜頭今年二十二歲,播音專業畢業生,初出茅廬的小人物竟然敢挑釁配音界的扛把子導演,一定是活得太舒服了!

  姜稚月數了數在場的人,掏出手機點了所有人份的奶茶。

  奶茶店就在樓下,五分鐘后配送員敲響錄音棚的門,裡面的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姜稚月笑意盈盈給所有老師分完奶茶,拿出最後一杯不緊不慢走向南瓜頭,被李哥收拾得不輕,此刻小南瓜捂著屁股趴在沙發上。

  姜稚月遞過去奶茶:「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口味,隨便買的。」

  南瓜頭淚眼婆娑,握住恩人的手:「謝謝你,你簡直就是天使。」

  他艱難地坐直身子,低頭喝了口奶茶,所有的表情猛然僵住,半秒,他難過地閉上眼,強忍住將嘴裡的液體噴出來的衝動。

  咽下去后不可置信看著她:「我操,這是什麼玩意。」

  姜稚月彎唇,臉頰側陷下去一個小小的漩兒:「奶茶呀,怕你不喜歡喝,我特意讓服務員多加了兩份糖。」

  小南瓜變成小苦瓜,姜稚月心滿意足地走向李哥那領群雜的劇本。 -

  周五晚,群雜的配音正式結束,姜稚月當場領到報酬,足足三千塊大洋。

  和南瓜頭徐騫合作不算累,李哥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火氣一個勁兒沖他撒,徐騫被懟得滿地找頭,走出錄音棚時長吁一口氣。

  「我說小稚妹妹,漂亮可愛大方的姜稚月小姐,我到底哪得罪你了,要這麼整我?」

  姜稚月舔著唇笑,表情看起來挺無辜:「看你不爽。」

  徐騫仔細回憶哪裡讓她不爽,腦海中浮現出周二上午初次見面,兩人就FIO車隊進行的一番辯駁,他大徹大悟伸出根手指頭指著女孩的鼻尖:「你是FIO的腦殘粉?」

  氣溫越降越低,體寒星人如姜稚月,每年入冬后都活得格外艱辛。她伸出手捂住口鼻,呵出一口熱氣,澄澈的眼瞳矇上層水霧,鼻尖紅紅的模樣看起來無害極了。

  「我見過一個人努力的樣子。」她放下手,聲音壓得很輕,「見不得別人對他的努力指手畫腳。」

  徐騫撓了撓後腦勺,誠心和她道歉:「抱歉啊,我態度有點過激,仔細想想FIO那群笨比要是用興奮劑早就拿第一了。」

  姜稚月聽他這話還是有點不對勁兒,掏出兜里的門票拍在他肩膀上。

  「明天的比賽,你睜大眼睛看清楚——FIO是怎麼拿到總決賽入場券的。」

  小姑娘力氣不小,拍在他肩膀處的力道清晰可明,徐騫擺出一副求饒的姿勢,剛想握住她的手腕,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淡的警告聲:

  「她讓你碰了嗎?」

  賀隨站在路燈底下,光線勾勒出他側臉深刻的輪廓,光是靜靜站在那,就將對方的氣勢碾壓得分毫不剩。

  徐騫睜大眼,不可置信的口吻:「你是,FIO的副隊長!」

  賀隨由遠及近,垂眸睨了眼處於靈魂出竅狀態的女孩,重又掀起眼皮看他,拖著懶洋洋的尾音說:「不是笨比之一么?」

  姜稚月回神,不敢去想他在那站了多久,是不是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聽進去了。

  她拉動他的衣袖,試圖給即將長期合作的配音夥伴求情:「學長,他沒惡意的,我也整過他了!」

  賀隨心情不錯,唇畔掛著淺淡的笑:「我沒生氣,開個玩笑。」

  徐騫:玩笑不是這麼開的T^T。

  賀隨招來計程車,讓身邊的小姑娘先上車,等她坐好后才躬身而入。

  姜別替教授跑了趟研究所,中途想起來他還有個患夜盲症的妹妹,晚上十點半才回宿舍。

  怕出事兒,又把即將參加比賽的賀隨提溜起來晃一晃,看看有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接人。

  沒想到賀隨不多猶豫便答應了。

  姜稚月看向玻璃上映出的倒影,緊緊抓住挎包的手慢慢鬆開力道,挪動手臂的同時,不小心碰到身側的人。她心跳如雷,屏住呼吸側頭,「學長,你覺得自己努力嗎?」

  賀隨把手機扔進口袋,眉梢一揚,神情帶了幾分疑惑。

  姜稚月小幅度鬆了口氣,臉頰的熱度逐漸散去:「沒事,明天一定要加油。」

  看來她和徐騫說的那句話沒被本人聽見,她統共沒見賀隨練過幾次車,其實有些自說自話的嫌疑。而且像他這種不喜歡張揚,練車都要挑其他隊員放假日子的性格,肯定不喜歡別人說三道四。

  姜稚月再次將頭扭向另一側,錯過了男生彎起的嘴角。

  賀隨眸光幽深,盯著女孩後腦勺上的小揪揪看了會兒,笑容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被人無條件支持、護著的感覺,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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