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37%
賀隨毫不費力抱起她,小姑娘抱在懷裡沒有重量,他把人放到椅子上,雙臂順勢撐住兩邊的扶手,呈一種環抱的親昵姿勢。
姜稚月縮起脖頸,被困在他的胸膛和座椅間,彼此的呼吸交纏,她一抬頭便撞入他深邃的眼中。
周圍的喧囂聲瞬時消失,即使他抱起她的那刻,身邊的起鬨聲不絕於耳。
姜稚月伸出手指戳了下賀隨的臉頰,「學長,你這是要讓我當女生公敵呀?」
她能想象到晚上論壇飄紅的帖子——#建築系某知名學長公共場合竟對某女子……#適當留白足以引爆點擊率。
其實他也沒對她醬醬釀釀,單純抱了一下而已。
姜稚月發現自己越來越無下限了。
賀隨垂眸,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曳地禮裙,女孩眉眼彎彎,畫了眼線勾勒出上揚的眼尾,笑起來像只貓,眼底藏著狡黠的小心思。他的視線緩慢定格,本就臨近的身子又輕靠過來。
姜稚月看著他不斷放大的五官,睫毛止不住顫抖。
賀隨停住,手指蹭過她的嘴角,指腹帶下來一點兒嫣紅,「口紅花掉了。」
姜稚月下意識抿唇,不曾想男生的指尖沒收回,她小心翼翼探出去收拾殘局的舌尖掃過溫熱的指腹,彼此皆是一愣。
姜稚月急忙解釋:「我不是故意——」
舔你的,這麼說不太好。
不是故意用舌尖和你的指腹親密接觸,這麼說太複雜。
她陷入兩難境地,試圖以眼神示意對方自己內心澎湃激昂但無法解釋的心意。
姜稚月相信聰明的人一定能成功領悟,果然不過幾秒,賀隨抬眼,慢條斯理道:「不是故意偷親我的?」
對不起,是她低估了對方的智商。小賀學長的語文應該不差,畢竟沒有點兒文學造詣,是不會把【舔】上升至【吻】,將引人遐想的詞語換成直截了當的表達方式。
心理暗示成功,姜稚月深吸氣保持住屬於甜妹的笑容,「對的,我沒有這個意思。」
賀隨折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側頭不動聲色凝視她,「知道了。」
姜稚月高懸的心啪唧落地,裝作若無其事淡定地看向舞台。
台上的工作人員搬弄道具,她餘光瞥見男生垂頭斂眉,彷彿在醞釀什麼大招。
果不其然,靜默持續半分鐘,大招冷卻時間一過。
賀隨單手撐住下巴,語調微揚,玩味開口:「下次可以親這裡。」
姜稚月不可置信轉過頭,盯著他那根修長的手指移動眼睛。
那根手指格外給她留情面留後路,不想讓她尷尬地指了指臉頰。
姜稚月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和他對視的兩秒間,目光卻落在他的嘴唇上。
如果非讓她主動親一下,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
她還挺……期待噠? -
休息時間四十分鐘,林榿招呼大家各就各位,開始晚會前的倒數第三次大排。
所謂大排,就是涵蓋「主持人入場,各演員上場走位,串詞以及閉幕」,類似於缺少觀眾的正式演出。
姜稚月這次熟能生巧,特意拜託男搭擋放慢步子,她好保持優雅的姿態下台。
有專門的串詞主持,她不需要反覆上台,今晚的任務只剩下閉幕的走位。
節目單的PartA順利進行,到第二部分時,燈光步驟變得複雜,後面管追光燈的夥計技術熟練,結果舞台的染色燈和搖頭燈頻繁出差錯。
模特與禮儀社的節目重複三四遍,台上的演員產生負面情緒。
姜稚月不太放心,轉頭對賀隨說:「我去看看,等會兒團委老師該生氣了。」
她貓下腰準備往側台跑,手腕被拽住,身後的人加重力道拉她坐回去,「我去,你坐著。」
賀隨走到側台,那天不常跟場又沒參加講演的女生手忙腳亂擺弄設備,賀隨怕她弄壞機器,伸手拉下總閘。
梁黎一驚,手背蹭過他的手指,發現身旁是誰后,表情愈發無措。
賀隨淡睨她一眼,「看清楚,我只教一遍。」
梁黎訥訥點頭,起初認真記住他操作的順序,男生的聲音混在嘈雜的吵鬧聲中低沉悅耳,她忍不住悄悄偏過頭看向他的側臉。
賀隨弄到最後有些不耐,「看明白了嗎?」
梁黎的聲音緊張到顫抖,「……明白了,謝謝學長。」
賀隨沒再應付她,抬步走回觀看區,坐下后眉梢眼角的冷意全驅散,面對身旁的女生時,他總是溫和耐心的模樣。
梁黎默默垂下頭,他們是在一起了吧。
中途,賀隨被導師叫去綜合實驗樓幫忙盯大一生畫圖,建築系的晚課上到十點,比綵排結束的時間晚許多。
姜稚月掏出手機聯繫姜別,「你放心,我告訴我哥了,他接我回去。」
賀隨這才安心,離開前揉了下她的發頂,俯身和她平視:「提前說句晚安?」
他們坐在角落,也抵不住四周投射來八卦的目光,姜稚月本來可以應付他的溫柔暴擊,可那些好奇的眼神簡直要把他們倆生吞活剝。
她別開臉,艱難吐出回應的字眼,「……晚安!」
Part3&4換成燈光B組的人,梁黎慢吞吞回到座位,先是擰開水瓶急匆匆灌了兩口水,像掩飾心底慌張的情緒,「稚月,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姜稚月不太明白她吞吞吐吐鬧哪般,「好啊,你問。」
梁黎欲言又止,手指摩擦水杯表面,「你和賀隨學長是在一起了吧?」
姜稚月皺眉,放下手機認真凝視她。梁黎抿緊的嘴唇泄露了她的緊張情緒,一直搓動水杯表面又表現出她糾結的心態。
姜稚月答非所問:「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梁黎扯動嘴角故作輕鬆,「就是我有個朋友,向我打聽啊。」
又是無中生友系列?她覺得梁黎喜歡的不該是小賀學長那種鋒芒半斂的類型,和賀隨在一起抗壓能力必須要強啊。
動不動就被嚇得哭鼻子,落別人眼裡還以為賀隨隨時隨地對她醬醬釀釀。
姜稚月半信半疑,鬆口說:「我們沒在一起。」
她說的是實話,賀隨說要追她,不能剛開始追就答應。超級瑪麗第一關還有兩個障礙呢。
梁黎握住瓶蓋的動作突然頓住,沉靜的眼睛泛起些許波瀾,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小雀躍,屬於情竇初開的少女才會有的神情。
梁黎主動轉移開話題,說起綵排結束終於有休息的時間,她打算回家一趟,「我這學期都沒回去過,大學好忙啊。」
姜稚月腦海中閃現檔案表格里的某個地址,「你家是南安鎮?」
她上網查過這個小鎮,申城山區的偏僻地方,上世紀末不斷有人外遷離鄉。如今的居民不過百戶,如果那個女孩真的在南安鎮,說不定當地人會知道她的蹤跡。
姜稚月沉默半晌,引來梁黎詢問的打量,她笑著問:「怎麼突然發起呆了?」
姜稚月搖頭,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
梁黎愣了下,變相拒絕的話已經繞到嘴邊,因為腦海中浮現的那張臉,她默默咽回組織好的話語,轉而說:「好呀,不過我家挺偏的,得坐大巴回去。」 -
梁黎約姜稚月周六十點在校門口見,往南安鎮發車的大巴經過校門口,十點十五有班車。
姜稚月提前十分鐘出校門,她怕當地的賓館不安全,打算當天回就沒帶多少東西。
梁黎拉著拉杆箱,肩上還背著雙肩包,重量看起來很重,壓得她脊背弓起。
大巴停在公交站牌前,副駕駛上的阿姨手中揮舞著寫有南安鎮的紙牌,梁黎揮手示意她。
姜稚月幫她拉箱子,兩人小步跑到車前,梁黎頭上滲出汗,額前的碎發蓬亂,看起來有些狼狽。
上車后,姜稚月從兜里翻出小鏡子和梳子遞過去,「頭髮亂了。」
梁黎不甚在意,「沒事啦,我隨便弄弄就好。」
姜稚月抿唇,主動幫她整理好劉海,「你好久沒回去,家裡的人肯定很想你。特別是阿姨,看到你變漂亮肯定會開心。」
梁黎看著面前的女生,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兩人不認識的時候,姜稚月存在於舍友無意提起的談話中,每次提及她話題總繞不開「家境好樣貌好性格好」等方面,無數人艷羨,卻依舊和她交好。
梁黎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她們的無可奈何。
她太好了,好到讓人看不到她的劣根性和陰暗面。
而她沒有的,梁黎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痕迹。
姜稚月收回梳子,戴上耳機聽歌,彼此互不打擾,給了梁黎沉寂心緒的空間。
她習慣性登入學校論壇,想看看有沒有招聘兼職的信息,主頁飄紅的帖子后標上【熱】的TAG,證明吃瓜群眾多麼關注這件事。
梁黎點進去,看到一張圖片,遠處拍攝不算清晰,但能看清男生俊朗的側臉。
——#據知情人爆料,建築系某大神正追求新聞系某知名人物,有圖有真相#。
[1L]:害我早知道了,前幾天還見賀隨車載人家回學校。
[2L]:樓上正解,我也看到過。是用那輛不允許女生玷污的車。
這算什麼。
梁黎渾身僵硬,腦袋低垂著,不久前她問過的問題,是被否定了啊。她悄無聲息捂緊的那一丁點小小的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因缺氧熄滅。
梁黎沉吸一口氣,不知從哪來的底氣,「稚月,你不是……沒有和他在一起嗎?」
姜稚月沒太聽清她的話,拔下耳機疑惑問:「什麼?」
同時她看見梁黎手機屏幕上的帖子,忍住笑,「這是哪個人寫的,絕對不是咱們新聞系的,老土又不專業。」
梁黎攥緊手指,聲音突然拔高:「我是問你——」
姜稚月看完帖子的標題和內容,神情平靜,「不過他說的是真的。」
「……」
「小賀學長,是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