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46%

  氣氛凝滯片刻。姜稚月的用詞太過於大膽,賀隨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他轉過身,眼神帶了幾分意味深長,「知道你說的那個詞是什麼意思么?」

  室內僅開著盞壁燈,寥落的光線鋪落,他垂眼溫柔看著她,長而濃密的睫毛勾勒出的弧度都帶有幾分明目張胆的勾引。

  姜稚月怯懦捉住他的手指,「費用以後再補給你。」

  賀隨啞著聲音,不依不饒道:「小朋友,欠條總得有個具體日期吧。」

  姜稚月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絲毫不含糊,她掰著手指算,今年十八歲,明年十九,再過一年就到法定結婚的年齡。

  取個中間值,不會讓他等太久。

  姜稚月眼帘緩慢抬了下,主動踮起腳親他的嘴唇,然後一本正經保證:「等我十九歲,行不行?」

  賀隨莫名覺得自己像古代強買強賣良家婦女的惡霸,他也沒那麼急切,只是轉移她的注意力。看來起了效果,至少她不會再去想那些傷心事。

  姜稚月等他的回應,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後。

  進了廚房,賀隨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瓶果汁遞過去。冷藏的時間有些久,怕她喝了肚子不舒服,他又抬步走到微波爐前,伸手和她要回來:「幫你熱一熱。」

  姜稚月站在他身後,語氣悶悶,「你回答我呀。」

  賀隨舌尖頂住腮幫,笑得無可奈何。他步步靠近她,將人困在懷裡,「我看起來有那麼迫不及待?」

  姜稚月腦袋發懵,沒太懂他話里的意思。她進門便脫了羽絨服,只穿著件針織衫,冰箱門的涼意滲透進衣服里,她小幅度往前靠,手指觸碰到男人身上的溫度時,呼吸一頓。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后,她搖搖頭。

  賀隨俯身,嘴唇輕碰了碰她的額頭,順道拿過她手裡的果汁,「先欠著吧,不急。」

  他直起身的途中,忽然想到什麼,停在她耳畔,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了幾個字。

  姜稚月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記了。她睜大眼,臉部線條綳得格外緊。

  男人的背影頎長,隱隱透漏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但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寡淡的人,剛剛竟然!對她說!!

  「我是你的。」

  「……」

  姜稚月捂住臉,趁他不注意跑出廚房,離開前不忘把門關上,留她一個人在外惆悵。 -

  賀隨給蔣媛打了電話,今晚不回去住,蔣媛沒多問讓他注意保暖,臨近新年別感冒了。

  他在外置的浴室洗完澡,換上家居服出去,姜稚月蹲在展覽櫃前看他收藏的機車模型,統共五六個,全是蔣沖小時候送他的。

  賀隨看見她濕漉漉披在背上的頭髮,繞到卧室取了挑干毛巾,罩在她腦袋上動作不算熟練地幫她擦頭髮。

  姜稚月沒換洗的衣服,只能穿賀隨留在公寓里的衛衣,寬大的袖子遮住她的手背,她費勁兒探出手按住他的動作,委屈巴巴說:「你再揉下去,我就真的禿了。」

  公寓他不常來,除了寒暑假需要留校陪導師做項目,每學期來的次數寥寥無幾。

  家政阿姨固定上門打掃,維持環境乾淨整潔。唯獨缺少幾件女生必備的東西,比如吹風機。

  姜稚月擦乾頭髮無事可做,找出一部電影看。

  賀隨切好水果端出來,果盤旁擺著叉子。

  姜稚月不習慣用叉子,直接用手拿,「挺甜的。」

  紅色的汁液浸染她的嘴唇,看起來嬌艷欲滴。賀隨無意間瞥到,眉梢微抬起,語氣平常道:「我嘗嘗。」

  聞言,姜稚月殷勤地幫他拿了一個,送到他嘴邊。

  賀隨側頭凝視她片刻,話鋒突然一轉:「算了,還是你吃吧。」

  姜稚月沉默兩秒:「你是不是嫌棄我。」

  賀隨:「沒有。」

  「我感覺是有的。」她把手裡的送進自己嘴裡,正準備用叉子給精緻的男朋友弄一個時,肩膀被他捉住,「你……」

  後面的話被迫咽回喉嚨里。

  賀隨鼻尖蹭過她的臉頰,他輕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貼上去。

  姜稚月頓時明白他所謂的「嘗一嘗」是什麼意思,後知後覺又被他算計了一把。她牙關緊閉,死守城池,不允許他攻掠分毫。

  似是察覺出她微不足道的抵抗,賀隨鬆開她幾秒,額頭相抵的空隙,很輕的笑了聲。

  他竟然在嘲笑她!!!

  姜稚月被挑釁到,嘴巴抿得更緊了。

  賀隨眉眼溫柔,盯著她警惕意味十足的眼,按住她肩膀的手下移,捏住她腰間的癢肉。

  姜稚月控制不住本能反應,咯咯笑出聲,習慣性後仰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賀隨身體前傾,輕易將人壓在沙發上,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吻。

  這個姿勢很容易擦槍走火,姜稚月丟盔卸甲,守住的城池被破門收繳。他吻得有些凶,看出她放棄抵抗,懲罰意味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姜稚月嚶嚀一聲,下意識捉住他的家居服衣襟。

  屬於賀隨身上的氣息拚命入侵她的感官,清冽的木質香包裹住她,隔著一層布料,她甚至能探知到他皮膚的溫度。

  賀隨鬆開她,手肘撐住一旁的坐墊,依舊保持這個姿勢,由上而下望著她。

  他喜歡的女孩正依賴的抱著他,眼角泛紅,臉頰浮起紅暈。

  姜稚月捂住臉,伸腳踢他,「你壞不壞啊。」

  賀隨低垂下眼帘,他的衣服對她來說過於寬大,此刻衣領大敞,鎖骨整個露在外面。

  窗外升空而起的煙花照亮昏暗的陽台,光束一直蔓延至客廳。砰地一聲巨響,姜稚月歪頭看向外面,整片天空被照亮。

  賀隨卻獨獨看著她,「小朋友,元旦快樂。」

  姜稚月腦海中浮現出往年跨年的場景,她窩在客廳里,看著奶奶和父母忙碌,再往前幾年,爺爺拉著哥哥下棋,她還能坐在旁邊觀戰。

  好在,她以為會孤零零流浪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

  姜稚月低著頭,認真叫他的名字,「賀隨。」

  不常叫他的名字,乍一說出口還有些不習慣,她稍顯緊張地抬頭看他,想說遇見你真的太好了,想說以後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話繞到嘴邊,她說不出口,磕絆了幾下,最後卻說:「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賀隨直起身,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發頂。

  氣息淺淺,溫柔灑落。

  「以後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說。 -

  元旦過後,A大迎來考試周。為期十五天,新聞系的考試堆在前幾天,複習不過來,陸皎皎差點亡於通宵自習室。

  考完兩門,最後一門思修定在正式放假前一天。

  其他同學抱怨連連,姜稚月倒是不甚在意,她暫時不想回家,準備熬到宿舍封樓再回。

  姜稚月在考場樓撞見姜別,躲避不及,被她哥逮個正著。

  姜別問:「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姜稚月給陸皎皎使眼色,快點兒找借口拉著她離開,陸皎皎誤以為是讓她先走,馬不停蹄開溜。

  姜稚月無言半刻,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很簡單,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姜別斟酌說辭,開口:「晚晚這幾天一直在鬧,她和奶奶解釋過,不是你打她,讓奶奶……向你道歉。」

  姜稚月面色動容,奶奶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怎麼會低下頭向小輩道歉。

  更別說,是一直排斥的,沒有血緣親情的小輩。

  她攥緊手心,提醒自己不能心軟,固執別開視線,硬聲道:「我會查到是誰,她的道歉就免了。」

  姜晚不肯開口講是誰,監控錄像總能記錄下當天的經過。

  賀隨帶她去療養院,今天院門緊閉不對外開放,周圍圍著警戒線,聽過往的人說是有人跳樓輕生,家人沒來得及攔住,一頭扎進水泥地里,人沒了。

  氣氛陰沉可怖,路人行色匆匆,避之不及繞開大門。

  行道樹彷彿也染上悲鳴,樹葉被寒風吹拂瑟瑟作響。

  姜稚月緊了口氣,壓住心底的恐懼,邁開步子往一旁的側門走。

  賀隨走在她旁邊,視線瞥向路邊的某處,伸手將人拉到自己懷裡,抬手遮住她的眼。

  姜稚月顫著聲音,不由自主附上他的手背,「怎,怎麼了?」

  「還沒清理乾淨。」他沉聲道,「別看了,會做噩夢。」

  姜稚月的脊背緊緊貼住他的胸膛,高懸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長睫輕顫,低低嗯了聲。

  監控室在療養院管理樓三層,他們到時屋內無人。聯台機器操作複雜,姜稚月試探地按開電腦,後面的程序有些為難。

  賀隨拉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而他就著站立的姿勢微微俯身,雙臂環住她的身體兩側,握住滑鼠熟練操作。

  姜稚月盯著他的每步操作,「你看起來非常像老手作案。」

  「高中的時候,我經常帶著你哥翻牆出去。」他勾唇笑了聲,「怕被發現,回來得立刻銷毀證據。」

  姜稚月詫異:「國際高中管得也很嚴?」

  「說好聽點兒叫國際合作辦理的學校,說不好聽的,就是學費貴很多的私立院校。」

  賀隨找出當日的監控存檔,拍了拍她的發頂,「仔細看著點兒是誰。」

  姜稚月乖巧噢了聲,支著下巴看向屏幕。屏幕被分成十六格,房間私密不允許安裝攝像頭,能調出來的只有所在樓層的監控畫面。

  七點零一刻,熟悉的身影混在眾多探病家屬中。她停下腳步,緩緩敲門。

  梁黎進入姜晚的病房,在她離開的十五分鐘內,不知和姜晚說過什麼話。

  姜稚月咬著牙,擠出一句疑問,「我好像,被她恨到骨子裡了?」

  賀隨歪頭,放大畫面打開手機拍照功能,一言不發存檔記錄。收起手機,他關閉監控記錄,彎腰牽起她的手,「走了,哥哥帶你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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