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項目說明會
北京一旦進入五月，除了早晚有些冷，已經可以穿單衣了。但是今年的夏天來的有些遲，還得加外套。
寧若男騎電動車，還得在裡面加一件薄薄的羊絨衫禦寒。
裴君濤一直沒能說動寧若男跟他一起走路去公司，寧大小姐好像對運動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彷彿怕累著自己。
寧若男停好車，拿下頭盔，正看見裴君濤拎著煎餅走過來。
看著裴君濤那兩條大長腿，寧若男就覺得鬱悶：腿長就是好啊！
「早上沒吃飯吧？」裴君濤揚了揚手裡的煎餅。
寧若男接過來，摸出鑰匙去開門：「你一大早出去就是去排隊買這個去了？」
被寧若男成功拖進山東大姐的煎餅坑裡的裴君濤點點頭：「這個你的，不要辣椒。」
這時，寧若男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接起來：「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過去。」
接完電話，寧若男把手裡的煎餅、鑰匙和頭盔都塞給裴君濤，「幫我拿進去，我去門口接人。」
裴君濤被一堆東西塞了個滿懷，抱著頭盔，一點兒都沒有男神應該維護優雅形象的自覺，沖著寧若男喊到：「你慢點兒騎！」
寧若男去大門口接的人是新來的實習生張馳，算上實習期剛好畢業的時候可以入職。
「來，你坐這裡吧。等會兒我帶你去辦出入證。」寧若男把張馳帶進辦公室。
隨著Michael、羅俊和艾文的相繼離職，辦公室空了許多。裴君濤也已經搬離了門口的座位。
張馳是個安靜又有些悶騷的男孩，寧若男本以為老夏會把他「發配」給於莉，結果，老夏把帶新人的任務交給了裴君濤。
於莉攛掇老夏開迎新會，老夏說：「等正式入職再說。」
「那要是沒入職呢？」問這話的是張馳自己。
老夏笑的特別和藹可親：「小張同志，你這話聽著真不像是少年人該有的態度啊，不過我還是要表揚你的勇氣。」
新人的實習期正趕上像打仗一樣的招投標，於莉直呼「太殘忍」。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兼職前台小妹的寧若男接了一通奇怪的電話——
「您好，X空間。」寧若男熟練的接起電話，臉上還掛著條件反射的笑容。
「您好，我想找一下裴君濤，裴工。」聽筒里的女聲溫柔好聽，但寧若男總覺得有些熟悉。
「麻煩請問您是哪裡？」寧若男拿起紙和筆。
「我是他一個朋友。」對方不肯透露信息。
「哦，那您貴姓？」不是什麼電話都能轉接的。
「找人需要先報上身家背景嗎？」對方的聲音帶著點兒玩笑的口吻，寧若男卻覺得聽著有點兒難受。
「不好意思，我不能隨便轉接電話，這是公司規定。」寧若男端起職業前台十五年的架勢。
「我就是他一個私人朋友，這樣也不行？」
「不好意思，公司規定不可以。要不您直接打他手機吧。」寧若男好心的給建議，不是朋友嗎？
「行吧，謝謝。」
「不客……」寧若男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寧若男在圈裡混了十五年，跟著老夏，她在圈裡也有不少人脈。
許小眠就是其中之一。
大約在那通奇怪的電話之後兩天，許小眠給寧若男發了微信——
許小眠：親愛的，有人在打聽你家裴大帥哥的消息。
寧若男：許姐，你這麼一說，我想起前幾天有個奇怪的電話打到公司找裴工。找到您哪兒去了？
許小眠：對，一個女的，電話打到雜誌社，說是看見那篇報道了，是裴工的老同學，好多年沒聯繫了，想要一下聯繫方式。不過我沒給。
寧若男：謝謝許姐。
許小眠：這點兒分寸都沒有，我就白混了。之前D雜誌那邊你也打聲招呼吧，免得招上什麼麻煩。
寧若男：好的，謝謝許姐提醒。
寧若男給D雜誌的編輯發了微信，果然，同樣的電話也打到了那裡，雜誌社同樣沒有給電話。
「你別這麼看我，我沒欠債。」晚上回家，寧若男就跟裴君濤說了這事。
「那人家滿世界找你？」寧若男嘟囔。
「我出國這些年，除了羅曉白，大學同學那邊的聯繫基本都斷了。」裴君濤覺得特別無辜，「而且我回國一年都不到。」
「學長，你不會被什麼變態盯上了吧？」寧若男一臉嫌棄。
「滾！」裴君濤瞪著她，「你腦袋瓜里哪兒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啊，算了算了，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兒。今兒還是早點兒休息吧，明兒還得去項目說明會呢。」寧若男揮揮手，進了屋。
裴君濤看著她的背影：「小沒良心的。」
寧若男突然回頭：「你說什麼？」
裴君濤遞出一臉燦爛的笑容：「沒說什麼，祖宗你快早點休息吧。」
第二天的項目說明會，五家參加競標的公司都到了場，二、三十人聚在一起，在平靜的寫字樓里，還有那麼點兒壯觀。
陸馨然為此動用了公司最大的一間會議室。
老夏親自出馬，怕別家把他家的兩小隻給吃了，還帶了機靈的於莉做幫手。
寧若男說過，老夏非常護短。典型的我家孩子我能打能罵，出門誰敢動我就跟誰拚命。
說明會開始前，就是個大型的「虛與委蛇」培訓會，搞得老夏特別後悔沒帶張馳那孩子過來長長見識。
寧若男上大學的時候，覺得做設計師特別威風，以後跟人聊天的內容都是「XX是我設計的」這類。但等她真的混在這個圈子的時候，她又覺得，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圈什麼人都有，有才華的、濫竽充數的、靠背景的、鬱郁不得志的：老實的：狡猾的、有原則的、沒底線的……總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它沒有的。
「誒，老夏！一猜這次就有你。」GD設計的總監蘇承雲此次也親自上陣。
老夏笑的比誰都好看：「蘇總，好久不見了，碰上你們家我突然特別沒底了。」
蘇承雲擺擺手：「哪裡哪裡，比不上你，聽說你有秘密武器？」
老夏招呼裴君濤：「來，我來介紹啊，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設計師，剛從德國回來的。」
裴君濤伸出右手：「蘇總，我叫裴君濤。」
「噢，你就是裴君濤啊，真是年輕有為啊，夏總好眼光！」
蘇承雲的公司規模比老夏大，光設計師就十幾個，更別說還有好幾個部門相互配合，在圈裡也是一說都知道的。
各個廠家如果想走設計師渠道拓寬產品銷路和知名度，蘇承雲的GD設計是必須去拜的碼頭。
但蘇承雲的公司，沒有一個像裴君濤這樣拎出來單打就很有名氣的。
而老夏自己就是圈裡數得上的設計師，和老侯一起，他倆在設計界被稱為「京城雙壁」。
如今再加上一個在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裴君濤，蘇承雲暗暗嘆氣，自己真是時運不濟，這個甲方從不按照圈裡默認的規矩來，搞不好此次就要輸在老夏手裡了。
「蘇總過獎了，我還太年輕，要向您這樣的前輩學習才是。」裴君濤有禮有節，老夏特意提過蘇承雲，這次是GD設計最擅長的項目，肯定能遇上。而蘇承雲是個喜歡好聽話的主兒，也是個做事不太講究的主兒。
「我可不行，小裴厲害啊，年紀輕輕就得了那麼多獎，那個『灰房子』的項目確實不錯，怪不得連國際大師Ben都誇獎你後生可畏啊！」蘇承雲笑的皺紋都深了許多：「小裴啊，哪天老夏那兒不想待了，可一定先想著我啊。」
裴君濤笑：「一定一定。」
老夏拍拍裴君濤的肩：「當著我的面挖牆腳，蘇總是真的喜歡你啊。」
蘇承雲身高只有174，雖然不算矮子，但面對185的裴君濤和183的老夏，他還是顯得矮了半截。
他抬頭看著這兩座賞心悅目的「山」，嘿嘿一笑：「以後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沒咱們什麼事了。」
寧若男和於莉正跟設計院幾個熟識的設計師聊天，沒太在意老夏他倆，直到她的耳朵捕捉到一個聲音。前幾天那通奇怪的電話的聲音。
「蘇總，聊什麼這麼開心？」那個溫柔好聽的女聲插了進來。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這次項目的負責人，汪景惠。」蘇承雲側身，讓出一個位置。
裴君濤在看見汪景惠的第一時間，是抬頭找了找寧若男在哪裡。
「這位是X空間的夏總，你在項目上應該遇見過他們公司。」
蘇承雲繼續介紹：「這位就厲害了，國際知名設計師，裴君濤。知道『灰房子』吧，他的作品。」
「夏總好，裴工好。我是汪景惠。」可能之前突然遇到十五年不見的人太過激動，導致她聲音有些走調，這次的汪景惠倒是落落大方，沒再讓自己難堪。
「你好。」
「你好。」
汪景惠很美，大學一入學就成為男同學們競相追逐的「系花」。經過歲月的洗禮，她反而更有魅力和女人味。只不過，眼前的兩位男士，一個對女人不感興趣，一個根本就看不見她。
陸馨然帶著公司的幾個副總進來會議室，才結束了這場圈內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