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販賣處
又走了很久,一路上再也沒見到過那種奇怪的符號。這個通道很窄,也很矮,比宋仕銘高了十公分左右。儘管打著手電筒也還是感受得到黑暗,這種壓抑的環境讓人喘不過氣。但我注意到通道在一點點的變寬,不自覺想到《桃花源記》。
我和小姜一直跟在宋仕銘身後,只能跟著他的腳步走,前面的路什麼也看不見。走在前面的宋仕銘突然停下腳,我和小姜都沒剎住車。
「怎麼了?」
「往回走!還有防毒面具嗎,快拿出來戴上!」宋仕銘轉過身把我倆往後推,他的手電筒沒關,四射的光晃得我眼睛疼,後退了幾米后,才停下來。小姜停下來后說到:「沒有了,我就帶了兩個出來,剛剛被你扔了,這不都進來了嗎,還要那玩意兒幹嘛。」
宋仕銘轉過身,把手電筒轉向前方示意我倆看,我看到距離我們不遠處的空氣里有霧氣,不是很重。不對,這好像是「白塵」,可是我們在地下幾米處,怎麼還會有這東西。
「喲,這地下怎麼還起霧了。」小姜開口說到。我回頭拿手電筒晃了晃她,回道:「這不是霧,是白塵,就地上的那種。」
宋仕銘看了看我:「你這丫頭還不錯嘛,認得出這東西,不過白塵是你給這東西取的名字嗎?」我點點頭。「嗯,確實像白塵,誒那你們有口罩嗎,就普通口罩也可以,拿出來擋一下總歸是好的。」
我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拿出三個口罩,三個護目鏡,分給他倆,自己也戴上,宋仕銘看著我,說:「你怎麼這麼摳,再分享幾個出來,這種情況下一人得戴兩個口罩嘛。」他這麼一說,我也才反應過來,白了他一眼,打算再拿三個出來,突然想起包里的口罩所剩無幾了,可拗不過他,又一人分了一個口罩。
小姜問到他:「可就算這樣,我們身上的皮膚還是有很多暴露在外啊。」
「沒事,出了這通道就好了。」
出了通道就好了?什麼意思?這路上他不止一次說過通道背後,整得我真的很好奇通道盡頭到底是什麼。我還想問他,但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我也只好跟上。
進了那片「霧」里,手電筒打過去,細小的灰塵盡收眼底,我舉起袖子,看到袖子上的白色小灰塵,確定這就是「白塵」。隨著我們的走動,空氣里的「白塵」也在流動,像水一樣,能清楚的看見它的流動痕迹。
我走在小姜前面,看到光柱晃來晃去,估計是小姜打著手電筒到處看,然後我聽見她貧嘴到:「這地底下怎麼會有白塵,不會是漏氣了吧。」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仕銘回答到:「不知道,按道理來說這底下確實不該有白塵,而且這白塵還是半路出現的,是有點奇怪。」
走了不過幾十米,「白塵」已經沒有了,我轉過身讓小姜偏一下頭,打著手電筒看我們走過的路,離我們現在所在地的五六米遠的地方還有那個「白塵」。然後我又看了看前面還沒走的路,只有一片黑暗。奇怪的就是,這部分的「白塵」就像是一個整體,不會蔓延到別處。用個形容詞的話,就像是一團雲一樣,就在這通道的中間待著,我們剛剛,就是通過了一團「白塵」雲。我向小姜和宋仕銘說了這個發現,他們認同了我的想法,說我很有想象力。
走了快二十分鐘了,我估摸著應該快到了,就問宋仕銘:「快到了吧。」
「嗯。」
「我們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別問那麼多,我不會害你們。」
走在我身後的小姜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知道她是有什麼話想單獨跟我說,但在這空間里講悄悄話也會被聽到,於是我從上衣兜里拿出手機晃了晃,意思是讓她發消息告訴我,但並沒有停下腳步。隨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細微的震動聲在這隻有腳步聲的死寂里顯得無比刺耳,我忙把手機調成靜音,又盯著宋仕銘的背影看了看,他繼續往前走著,好像沒聽到。
我看了一眼小姜發來的消息:我本來是沒覺得什麼的,他這麼一說我反倒覺得他有問題了。
我抬頭看了看宋仕銘,邊走邊回到:什麼都別說,跟著他走吧,這種情況下,只能信他了,這兒這麼擠,如果他真想害我們,我倆也打不過,而且他還是個軍人。
因為是邊走邊回,我們三個彼此間的距離也很近,低著頭回消息的我沒控制好走路的速度,也沒注意距離,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宋仕銘。撞上他的那一刻我正好把消息發了出去,然後心虛的把手機收了起來,說了句對不起。宋仕銘什麼也沒說,被我撞到的時候停了下又繼續走。
頃刻后,他說到:「把手機收起來吧,別玩了,到時候真摔了。」他又頓了頓,「有什麼話直接說就行了。」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全部沖向我的臉,我感受到我的臉開始迅速發燙,如果我能看到我自己的話,估計是滿臉通紅。實在是太羞恥了,就像是背著一個摯友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之後被拆穿了一樣。我沒想到他會知道我在玩手機,聽他的說的話,他好像也知道了我們在說他。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帶著尷尬的氣味。
我回頭看了看小姜,給她使了個眼色,想讓她說點話緩和氣氛,她也懂我的意思,用著玩笑語氣說到:「這走廊盡頭是不是什麼太空站啊,也許這條走廊其實就是個空間通道,還是說,你這人要把我倆拉去賣了。」
宋仕銘笑了下:「你倆腦洞還真大,過了這通道,就到器官販賣處了。」
「啊?」我和小姜同時叫到。
宋仕銘又笑了下,聽上去開心了點。
然後,幾乎是一瞬間,我聽到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