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十方祭典
“把……把她給我放下!”戧童凜然喝道,但她明顯體力不支——為了解除賀琳下在她身上的障目術,出血量太大,體力也隨之流逝。
於是戧童本就沾著血跡的衣裙因為染上了割破了動脈而湧出的血變得刺眼得驚心動魄,而她的聲音也由於染血的衣裙變得格外攝人。所以即便已經動不了了,也成功地達到了震懾住南丁格爾的效果。
“年輕真好……”南丁格爾怯退了一步,手裏依舊緊緊攥著娜娜的衣領:“你隻有一條命,可我真不希望浪費在和我對峙上。”
“我會阻止你的。”
“你從來都是那樣聰明一個人,為什麽現在卻說出這麽愚蠢的話?”南丁格爾似乎在嘲笑戧童的虛張聲勢,他肆無忌憚地從戧童身邊擦肩而過:“你看看你自己,耗費了自己多少壽命?你現在打算與我同歸於盡嗎?耗盡自己的體力,去使用入法改寫我的結局?”
戧童沒有說話,她隻是伸手攔住了南丁格爾。
“還要我說什麽?為了突破障目術,你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就算你現在入法來改寫我的死亡,你也來不及的……你會在寫完我的死亡之前,就死在入法裏。”南丁格爾的聲音深沉死氣,猶如一具屍體裏的胃裏穿出來的細微風聲。
“現在的你連永生之火上空的那個小子都沒有力氣救下來。”
“南丁格爾,你閉嘴!”賀琳走過來,也擋在南丁格爾麵前,她用著粗暴的語氣,毫不掩飾對南丁格爾的厭惡。
“噢對,戧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想通,我得給她做一做思想工作,你去把這個祭品掛在石柱上。”南丁格爾並沒有用相同的語氣回敬,事實上,南丁格爾從來都是這樣死氣沉沉的一個家夥,像個死了很久還不甘心的老頭,他最多叫囂兩句不抵用的話,從來學不會像賀琳這樣去嗬責。
南丁格爾很狡猾,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顯得賀琳不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不,賀琳,十方祭典不能開始。”戧童依舊強調著這一點:“他不是南丁格爾,他隻是一個被人操控的魅影而已,這個東西在虛空界隻是很常見的存在。”
賀琳接過娜娜之後猶豫了,可嘴上死倔著:“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懸在綠色火焰上的崆渡被烤得昏頭漲腦,已經開始不清醒了,他能看見那血白色的戧童,黑紫色的賀琳,還有屍體一樣的南丁格爾和像一把蔫白菜被提在賀琳手裏的娜娜,但是他已經發不出聲,他想要有個人能把他從火上移開,但是顯然是沒有辦法完成的事,現在,不可能還會有人再參與進來的。
即便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但是烤久了,崆渡也會烤熟的,現在,崆渡就感覺體內的結合水已經開始蒸發了。
“你會後悔的!”戧童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南丁格爾扛在肩上往祭壇外走,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賀琳。
“沒有你,我一樣也可以逃離月亮城,你最好不要和我打感情牌。”南丁格爾走到這間洞室的角落,將戧童放下來,坐在她的身邊。
“我也沒什麽好跟你打的,你又不是南丁格爾。”戧童還在看著祭壇,賀琳已經開始在猶豫中向空缺了祭品的石柱走去,戧童暗暗咒罵了自己一句。
“看著這偉大的一刻降臨,塔迪亞洛社從那永生之火裏走出來,將十種元素力量盡歸己有,場麵很壯觀的,你一定沒親眼見過。”南丁格爾說。
“沒什麽好看的,我知道你打的算盤,你要吃掉他,就像黑暗之神吃掉雪神一樣。”
“噢,原來你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戧童歎口氣,把頭扭到一邊,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一直往外流著那暗紅色的液體。
“什麽?你剛才在試探我?”南丁格爾聽懂了戧童的語氣,暴躁地跳起來,可他太僵硬了,暴躁起來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畢竟有其他野心的人不會想冒充南丁格爾的,雖然有著英譯為夜鶯這樣好聽的名字,內心卻是一隻黑夜裏的惡鬼,在背叛與謊言中活著。可憐一個想吃點草莓蛋糕的國王從不會懷疑宰相給他的草莓醬是不是人血。”
“嗯,比喻得好極了,但是宰相他想吃人血蛋糕呀,把那個愚蠢的國王殺掉,他就可以享受到原本給國王準備的蛋糕了。”南丁格爾將戧童的頭擺向祭壇那一邊。
賀琳已經將娜娜掛上了,然後將暈厥的崆渡扔在了一旁,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往地上的陣紋裏傾注著自己的血液。
綠色的大火燒了起來,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洞室!
“你……把他們困在哪裏了?”戧童這麽問,一定是問那些進入了召喚台卻怎麽也找不到的人。
“你看到火焰裏的外的東西了嗎?”南丁格爾指著永生之火給戧童看:“有沒有看到和忘憂蓮召喚台一樣的輪廓?你一定還沒有涉獵影法這個方麵吧……召喚台裏根本就沒有結界一說,這裏是召喚台的影子,他們隻不過被我困在了不同的影子裏了而已。”
戧童瞠目結舌,綠色的永生之火裏已經顯現了一個黑袍子身影,那個所謂的塔迪亞洛社的宿體被他們丟棄在了召喚台前,而塔迪亞洛社的所有靈魂,都從這火裏凝成了形!
“不——”戧童絕望地哀歎了一聲,接下來,南丁格爾就要道貌岸然地走到塔迪亞洛社的麵前問好,然後等塔迪亞洛社剛吃飽還沒有回神的時候,吃掉他了!
戧童並不願意讓這樣的事發生,如果讓這個假冒的南丁格爾吃掉了塔迪亞洛社的所有力量,整個烏羅普大陸都會變成他的人血蛋糕!
也許這就是魃布蘭登想要的劇情,隻有這樣,創世主主神才有複活的可能,救世主才有登場的可能……可是,戧童寧願自己沒有登場!
四周響著低迷的呢喃之聲,好像空氣裏有很多幽靈,正在唱頌著什麽頌詩。
“很壯觀吧!”南丁格爾驕傲地介紹道,他的潛台詞就是,這麽壯觀偉大的神就要被我吃掉了,快表揚我!於是他一臉驕傲地站起身來,誠如戧童設想的那樣,佯裝謙卑地走向祭壇。
戧童冷笑著。
南丁格爾回過頭看她:“幹嘛?你似乎有陰謀?”
“反正現在打不過你,陰謀什麽有什麽用?”
南丁格爾狐疑地看了看全身,然後明白了戧童的陰謀是什麽。
“你真調皮。”南丁格爾陰著臉試圖擺脫縮著他左腿的秤鐐。但是秤鐐死死釘在地上,他怎麽也拔不動!
“用入法困住一隻腿還是有力氣的,除非你不要你的腿了。”戧童的臉越來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