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冰靈石抵帝都
隻不過玄旭離開地牢之後，整整四天都再沒有動靜。
這四天裏，馨妃與端嬪都不曾踏出自己宮門半步，也沒有傳出書信，但赫桐依舊得知了宮中的這個消息，聯合手下幾乎所有的官員上奏，猛烈彈劾，要求陛下處死茶茗，並治蜀繡禦下不嚴之罪。
這次，丞相與葉家、陳硯濃、宋珩言等堅定的保皇派都有些不知所措，畢竟證據太過明顯，全部指向綰秀宮。
甚至如同端嬪所料，在赫桐全力彈劾茶茗，而對蜀繡隻是一個禦下不嚴的小罪的時候，丞相等人隱約有了放棄茶茗，保下蜀繡的念頭。
而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之後，終於也傳到了茶茗耳中，不過當葉叢滿是擔心的看著她時，她卻施施然無所畏懼道：“我相信娘娘，她一定不會讓我有事的。”
這樣全身心無條件的信任讓葉叢很是嫉妒，但事實也證明了茶茗對蜀繡這樣的信任並不是毫無由來。
蜀繡很快召了丞相夫人入宮徹談了一次，徹談之後第二日，丞相等人就變了方式，不再打算棄卒保帥，上奏認為茶茗一定是被誣陷的，要求徹查之後再下定論。
保皇派如今在朝中勢力愈發壯大，尤其葉叢的外祖父榮恒乃是正三品翰林學士，在朝中學生眾多，茶茗是他的外孫媳婦，自然也是卯足了全力保下，不然她若是坐實了毒殺太後的罪名，這可是誅九族的罪。
最重要的是，不管事實究竟是如何，太後如今隻能靠著茶茗一人吊著一條命，在找到醫術更甚於茶茗的人，或者說在太後駕鶴西去之前，她都是絕對不能動的。
如此一來，赫桐即便是千不甘萬不願，也隻能暫時按捺下心中對蜀繡的萬般怨恨，心中日日期盼太後能趕緊死去。
三月十五，鎮國大將軍府。
鎮國大將軍府的書房，素來是機密中的機密，沒有他的命令，其餘人等都不能擅入，平日裏連收拾都是赫桐自己親手來的。
不過韓秋顯然不是其餘人等，赫桐對她數十年如一日的寵愛，讓她在這個將軍府有著絕對的地位。
此刻赫桐與韓秋便在書房討論著今晨朝堂上的事情。赫桐寵愛韓秋，固然是因為年少時的情分，但到了赫桐這個地位除了兒女情長更多的自然是權利紛爭，陸素依能盛寵不衰，與她能在朝堂之上為赫桐出謀劃策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將軍的意思是說丞相今晨一反常態，突然固執起來，不願意棄卒保帥？”韓秋一邊將剛剛泡好的一杯茶水端給赫桐，一邊輕聲問道。
“沒錯，昨日早朝我瞧著丞相等人已經有了鬆口的跡象，還以為今日再進一步，他們為了保下容妃，會舍棄茶茗，沒想到今日一早就咬緊了牙關一點也不肯鬆口，白白折騰了一早上。”赫桐憤憤，咬牙切齒。
韓秋：“事出反常必有妖，丞相等人突然轉變，必定是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赫桐：“還能有什麽事情，最近我一直派人盯著相府，昨日早朝了沒多久，丞相夫人就入宮了一趟，與容妃密談了一次。不知道容妃對他們說了些什麽，竟然讓他們主意變得這樣快。”
“還能是什麽，無非就是唇寒齒亡之類的話。”韓秋麵色帶著一絲陰鬱，“茶茗是容妃最貼身的婢女，便是她如今嫁入了葉府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若是茶茗坐實了謀害太後的罪名，容妃就算隻是個禦下不嚴的罪名，但人心多疑，怎麽會相信這麽大的事情她會毫不知情。”
“而當日除夕宴上，丞相已經說明了容妃是入了他們家族譜的，如此一來便是丞相也難以全身而退。”
說到當日讓馨妃蒙羞的除夕宴，韓秋眼中陰暗之色更濃，若不是她到如今都是妾氏的身份以致於當日沒有資格入宮，馨妃也不至於被如此羞辱
“我們當初不就是這樣考慮才布下此局，一箭三雕嗎。殺了茶茗，毀了容妃與相府名聲，再挑撥朝中官員與丞相之間的關係。”
葉家一向是堅定的保皇派，葉叢母族榮家，更是丞相的親信，如是讓丞相為了保下容妃而放棄茶茗，隻會讓所有跟隨丞相的大臣感到心寒。
“可這麽淺顯的道理，丞相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他能做出昨日的決定，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相比較放棄茶茗所可能帶來的問題，還是執意保下她所帶來的危害更為嚴重。”赫桐皺眉。
這是一個陽謀，丞相官場沉浮多年，從一個毫無根基的普通人走到如今的地步，赫桐相信不論什麽陰謀都會被他看破，索性不如就將所有底牌攤在桌麵上。
保下茶茗，丞相府與蜀繡即便皇恩龍寵加身，可如今證據確鑿，便是天下人的唾沫一人一口也足以將他們淹死。況且即便陛下如今依舊寵愛容妃，可哪有一直不變的盛寵，等將來有一日恩愛不在，陛下再回想起這事，會不會再降罪呢。到時候相府、葉府與容妃，一個都跑不掉。
可若是拋棄茶茗，將罪責全部推到她身上，雖然依舊會讓眾人懷疑，但在有了凶手的前提下，這對容妃與相府的懷疑會大幅度的減少。百姓愚昧，時間一長他們忘記此事，便也不會對相府有什麽影響。
既然如此，該如何選擇其實極為明了，而事實證明，丞相原本的打算與他們意料之中的也差不多，隻不過今日竟然改變了方向，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看來容妃是一定要保下那個婢女了。”赫桐的語氣帶著陰森，道，“就是不知道她給丞相許了什麽好處，竟然能讓他如此豁的出去。”
“將軍，妾身倒覺得不是許了什麽好處，丞相已經是位極人臣，升無再升，膝下又隻有一個女兒並無兒子入仕，再大的富貴也得有命享受才行。”說到這裏，或許是想起了赫榮，韓秋語氣中多了三分悲憤七分怨毒，努力整理了心緒才繼續道，“很有可能是容妃已經有了證據證明茶茗是被誣陷的。”
“錦繡之前不是說這計劃天衣無縫嗎？”赫桐略微提高了聲音到，“證明會被容妃抓到把柄呢。”
“將軍莫急。”韓秋安撫道，“這畢竟也隻是臣妾的猜測而已。”
話雖如此，可是她心中也難掩一絲焦躁。馨妃的計劃她是清楚的，甚至當初馨妃傳信過來說到這計劃的時候，她還糾正了一些細節讓這計劃更為完美。
可是一想到容妃仿佛不經意，但實際上赫家落到如今的地步很多事情後麵都有她的影子。韓秋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細細回想了一整遍計劃，確定唆使楚嬤嬤下毒的事情中，她們都是口頭交流，並無任何憑據信物。而提供這毒藥的醫師也早就被滅口，韓秋略微寬了心，這樣一來就算陛下找出了楚嬤嬤，他們也可以一口咬死不知情。
赫桐畢竟還是鎮國大將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便是陛下也不敢妄動一品大員。
鎮國將軍府這邊心思莫測，禦書房這裏也並不平靜。
當初唐心傳信漠汗，說是三月十六之前一定要將冰靈石送入帝都，蜀繡原本還怕會來不及，可實際上漠汗陛下與皇後比她想的還要靠譜，在跑死了整整五匹赤雲馬之後，今日一早冰靈石終於提前了整整一日送進了帝都大門。
唐心立刻入宮求見，說是要麵呈陛下順便關心一下太後安危，如果不看他身後隨從那大包小包給容妃帶來的漠汗特色糕點的話，或許玄旭也就信了他的鬼話。
如今張貼皇榜召集天下能人異士，朝堂之上更是暗潮湧動，這樣大的動靜之下，太後中毒的消息自然是瞞不住唐心的。
玄旭原本打算讓他放下冰靈石就走，可唐心偏說是容妃向他求的冰靈石，一定要親手交給容妃才放心。
不過說來也奇怪，按著玄旭的心思，若是有人居然在他麵前如此覬覦蜀繡，便是不能滅了他也是憎惡萬分的，但麵對著唐心，他居然沒什麽怒意，隻是覺得無奈，最後還真的召來了蜀繡與他見麵。
“這就是冰靈石？”蜀繡捧著手中的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匣子，瞧著裏麵更為普通與平常石塊並無不同的冰靈石，有些詫異的問道。
這可是漠汗的鎮國之寶哎，她原本還以為會是什麽晶瑩剔透燦若琉璃之類一看就極為不普通的樣子，沒想到這麽平凡，若是一不小心丟在路邊都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是啊，哎，別碰。”見蜀繡像是伸手想拿起來的樣子，唐心連忙出聲阻止道，“為了方便送來，這匣子上麵加了陣法，防止它蘊含的冷氣外溢，從我朝國都送出到現在，已經別封印了五日有餘，若是貿貿然揭開，五日封存的冷氣一瞬間爆發，會傷到你。”
“哦。”蜀繡有些訕訕的放下手，將木匣子放到一邊。
“你若是想看，晚些朕讓陳硯濃進宮一趟解開封印，到時候你再瞧。”玄旭道。
他最近因為太後的事情心中一直繃著一根弦，蜀繡又哪裏願意讓她再為自己的這點小心思煩心，立刻擺擺手道：“我也不過是有些好奇，沒事的。”
或許是發覺兩人之間蘊含的氣氛不對，唐心皺眉問道：“還是沒有找到會紅梅陣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