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被追殺
皇宮之內暫且不提,蜀繡與陳硯濃從地道出宮之後不敢耽擱,立刻策馬疾馳,陳硯濃原本還擔心她會堅持不住,不曾想瞧著柔弱的身子竟有著莫名的堅毅。
“上次江南瘟疫的時候,也是這麽趕過一次路,這次趕路倒也習慣了。”蜀繡大口喝完水,笑著回答道。
經過一日的趕路,加之中午也隻是在路上隨意吃了幾口幹糧,蜀繡雖然心急如焚,但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論是馬匹亦或是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嗯,馬匹我已經讓店家帶下去精心照料了,你不必擔心。”陳硯濃在她身邊坐下,止住了她再次舉高的水碗,“別一下喝太多涼水,待會兒肚子要不舒服了。”
“好,多謝。”赤雲馬本就罕見,之前說過絕大部分都在邊疆,京都邊上本就不多,上次林波更是一口氣帶走了五匹。
鑒於赫桐這個不安定因素所在,再加之若是馬匹太多難免引人注目,因此這次他們總共也隻帶了四匹,輪換而騎,馬匹的照料就顯得極為重要。
“我剛剛讓店家準備了一些小菜,鄉野之地隻能請夫人將就一下了。”陳硯濃一邊將蜀繡手中端著的水碗中的涼水倒掉,一邊重新倒上熱水遞給她。
“……多謝。”蜀繡有些局促的接過,這舉動太貼心,讓她一下子有些適應不了,可陳硯濃一臉泰然自若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倒顯得她多想了。
“按著今日的腳程,約莫半月時間應該可以趕到大蒼山。”陳硯濃低頭算了一下。
“還是要盡快。”蜀繡皺眉,“師父閉死關究竟是什麽情況如今我一無所知,還是早點到比較安心。”
“那用完晚膳就好生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就出發。”
“好,就是這次辛苦你了,陪我受累。”
陳硯濃一頓,並不說話,隻是臉上微僵的表情表現出他如今並不那麽喜悅的內心。
幸而此刻店小二前來上菜,蜀繡被撲鼻的香味吸引,並未發現他的異常。
“夫人其實……對我不必這麽客氣。”待小二離開,陳硯濃淡淡開口,臉上帶著隻對著蜀繡才有的溫柔笑意,一雙狹長眼眸中居然還有一絲委屈的意思。
瞧的她心裏居然有點……愧疚?!
蜀繡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驚了一跳,訕笑一下,幹巴巴開口道:“這一趟危險重重,你願意陪我,我自然應該多多感謝……”
“夫人,其實我有一句話一直想說,但是之前礙於公子……但是我今日還是想說……”
若是說蜀繡之前還隻是驚訝,如今就可以說是驚悚了,陳硯濃對她的心思雖說沒有挑明,但是這麽久時間以來她也算是有所察覺,隻不過既然他不提,她也不會傻乎乎的去挑破這層窗戶紙。更何況回京之後她常居後宮,兩人一直沒有見麵的機會。
難不成今日……
蜀繡一雙桃花源幾乎瞪的滾圓,一邊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著等會有哪裏可以跑,一邊支支吾吾的道:“有什麽話等吃完再說吧。”
“……夫人當日在山崖之上先是贈藥為我解毒,又為了吸引那黑蛟龍的注意力而墜崖,幾乎生死一線。”陳硯濃道,“夫人救過我兩次性命,是我救命恩人,如今我不過是陪夫人去一趟大蜀,還望夫人不要如此客氣對我,不然我心中不安。”
“……”蜀繡的眼珠子轉到一半忽然停住,瞧著有些好笑,“就這個?”
“……夫人還想聽什麽?”陳硯濃反問。
“沒有了,沒有了。”蜀繡連連擺手,又問,“所以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救過你的性命?”
“不然夫人以為是什麽?”陳硯濃再問。
“沒什麽,沒什麽。”蜀繡嗬嗬一笑,欲蓋彌彰的舉起桌上的小碗,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不過是報恩,幸好自己沒有挑明,不然豈不是尷尬到死。
不過誤會既然解除,蜀繡當下也放開了不少,兩個人這餐飯吃的倒也算和諧。
隻不過沉浸在慶幸裏的蜀繡沒有察覺到的,在她長出一口氣之後,陳硯濃眼神深處被層層掩蓋努力不露出來的巨大失落。
她既然與陛下真心相愛,自己又何苦橫插一腳,就讓自己以報恩的身份,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第二日一早,二人繼續趕路,不分晝夜,不知疲憊的漫長趕路之後,總算是在第六日的時候到達了大蜀與青洛的邊界。
青洛大多是平原地區,疆域雖然廣闊,但是地勢平坦,適合馬兒長途快速奔襲,趕路速度極快。
可是大蜀丘陵山脈眾多,於是一入大蜀境內,二人就不得已放慢了速度。
“素來隻聽聞大蜀奇景,今日一見倒是名不虛傳。”饒是陳硯濃這種素來仙氣飄飄不染紅塵的人,經過這段時間幾乎不眠不休的趕路,一身錦衣也顯得不再齊整,隻不過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清離依舊令人矚目。
蜀繡也好不到哪裏去,聞聲沒好氣的道:“陳將軍倒是好興致,這時候還有心思欣賞美景。”
“娘娘謬讚。”陳硯濃接的順暢,邊說還邊閃身躲過一支流箭。
蜀繡扭頭朝後看去,那追擊的隊伍正在慢慢被他們甩開距離,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狠戾。
是的,今日是他們進入大蜀地界的第三日,也是被追殺的第三日。
三日前他們初入大蜀境內,原本因為比預計的七日還早了一日,便想著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夜,再加上天氣轉暖,連日奔波實在是渾身難受。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睡到半夜的時候卻忽然被人破門而入,若不是陳硯濃到的及時,蜀繡恐怕那一夜裏就會受傷。
隻不過對方來勢洶洶還配有大量弓弩手,即便是以陳硯濃的武功要在保下蜀繡的情況下將他們如數反殺也實在是吃力。原本就算打不過也跑的過,畢竟赤雲馬的名頭所言非虛,隻不過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提前給四匹赤雲馬喂了藥。
等蜀繡二人退到馬廄的時候,那四匹烏紅毛發蹄上雪白雲紋的千裏馬,都還躺在地上,毫無知覺。
蜀繡暗罵一聲之後,毫不猶豫的一馬一劍向它們脖子上砍去,當下的果決狠戾令陳硯濃都側目。
之後他們雖然又另外搶了兩匹馬,但總歸還是有所不如,至少已經被追趕了三日了還沒有徹底甩開身後追擊之人,便是一種證明。
“要是被我知道究竟是誰幹的,看我不活劈了他。”蜀繡素來清澈的桃花眼滿是憤憤,咬牙切齒道。
“弩箭上並沒有圖案花紋,不能確定究竟是哪批勢力。”陳硯濃之前截過一支弩箭仔細瞧過,於是回答道,“但是對方行事肆無忌憚,之前我們闖入一個小鎮他們也沒有退去,我懷疑他們背後有大蜀朝廷的背景。”
說到這事,蜀繡臉色更黑半分,想起之前他們為了甩開身後的追兵,故意進了一座小鎮,原本是想靠著守城軍威懾一下他們,不曾想人家根本不曾顧忌,反而橫衝直撞策馬而來,弓弩還誤傷了好幾個百姓,守城軍就跟瞎了一樣當做沒有看到。
蜀繡與陳硯濃無奈,隻好甩下一些碎銀留給誤傷之人治傷之用,之後就隻再也不敢入城。
“應該……不會。”蜀繡頓了頓,還是搖頭道。
陳硯濃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這些日子以來,他一再推測,還是覺得朝廷的可能性最大,而且從道理上講也站得住腳。
畢竟一個是青洛未來的皇後,一個是正二品的鎮軍大將軍,一看就是偷偷前來,要是能在大蜀境內殺了他們,即便是青洛陛下震怒,也拿他們沒辦法。
隻不過他也有些搞不懂,蜀繡好像不太相信大蜀朝堂會做出這種決定。
蜀繡無法和他具體解釋,總不能直接說大蜀太後很有可能是我親生母親,大蜀皇帝陛下很有可能是我親哥哥吧。
隻好每次在陳硯濃提出猜想的時候都表示否定,畢竟若是按丞相夫人所說,大蜀太後多年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自己的女兒,自己有這麽大的可能性,怎麽會一上來就抱著必殺的決心。
若換了自己是大蜀太後,一定是想著盡快相認,若是確定之後,憑借著自己女兒是他國皇後的身份,與青洛聯盟,共同打擊漠汗才是最大的獲利方式。
所以即便是疑點重重,蜀繡也總是懷揣著一絲僥幸。
“前麵左麵有一處拐彎。”陳硯濃見她如此,也不願深究,忽然雙目一凝望向前方沉聲道。
蜀繡聞聲看去,距離他們前麵不遠處,赫然是一個雙岔路口,一個向前一個向左,左邊的路口是個九十度的垂直角,就是說如果他們向左行,後麵的人追上來的時候就會有一段很短的視線盲區。
“駕。”蜀繡不假思索,雙腿狠狠一夾馬腹,那馬兒吃痛,跑的更快,兩人瞬間朝著左邊的小道而去。
後麵跟著的領頭人見狀,露出忌憚又憤怒的神情,他臉上原本戴著的黑布早在先前無數次的交手中被陳硯濃挑落,臉上也因此留了一道橫貫全臉的傷疤,傷口雖然不深,但是也顯得極為猙獰。
“放慢速度。”那為首的人大手一揮,厲喝道。
他們之前就遇見過兩次這樣的直角小道,因為大蜀奇特地勢的原因,往往一轉彎就看不見人影,很容易被埋伏,之前兩次不查,讓他們吃了很大的虧,自己臉上的疤也是在第二次被埋伏的時候留下,所謂可一可二不可再三,這第三次,他終於謹慎起來。
眾人放慢了馬速,朝著轉彎的地方摸去,這些日子的交鋒讓他們原本的不屑一顧慢慢轉變成了深藏的忌憚與謹慎。
看著白皙纖弱的女子與瘦弱的男子,卻有著令他們驚歎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