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落木森林
領頭的男子朝著手持弓弩的十餘人使了個眼色,他明白自己這些人能在這三天的追殺中始終保持優勢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這些弓弩手。
長久合作的默契讓他們立刻明白了自己頭領的意思,紛紛退到最後的位置,弓箭上弩蓄勢待發,隻待一聲令下就將目標刺一個透心涼。
這也是陳硯濃猜測他們是大蜀朝廷派來之人的重要原因,令行禁止秩序嚴明,對於命令隻有服從絕不會質疑反駁,那是軍隊,應該說最優秀的軍隊才有會有的鐵血果決之感。
手中沒有持弩的幾人,紛紛拔出手中長劍,寒光淩淩透出幾分嗜殺無情,欺身策馬向前幾步落在自己同伴的最前,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離轉彎口越來越近,他們的心也越提越高,可直到徹底瞧清那轉彎後的狹長道路,也沒有任何一點動靜傳來,小道上空蕩蕩的徒留兩匹毛發烏黑的馬匹,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不好!上當了!追!”領頭的漢子麵色一變,一張長著滿臉胡茬的猙獰麵孔顯得更加可怖。
“首領,怎麽了。”跟在他身旁的精瘦漢子急忙追問道。
“此路前方是落木森林,他們經過前麵幾次設伏,讓我們以為這次也是要故技重施,我們為了提防一定會更加小心,他們就有了充足的時間逃離。”黑臉首領來不及細說,狠狠一揚馬鞭向前奔馳。
那精瘦漢子聞言先是一怔,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家首領究竟為什麽會這麽驚慌。
之前說過,大蜀地勢多為山脈丘陵,本來就難以追擊,而其中落木森林幾乎橫貫數座連綿不覺的山脈,是大蜀最大的森林,其中有極多的天才地寶,奇珍異獸,但同樣的,也存在著極大的危機。
當然,相對來說落木森林的外圍在大蜀百姓這麽多年的發掘開采之下還是比較安全的,隻要不深入就可以,但不論是外圍還是深處,都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就是不能騎馬。
按照這幾天他們與被追殺的這一男一女的交手來看,他們的輕功都稱得上的卓絕,若是讓他們入了落木森林,就真如同魚歸大海鳥入山林再也找不到蹤影。
精瘦漢子來不及再想,連忙也朝著馬後狠狠一抽,跟上自己的首領。
若是被……知道目標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他們這一群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也就罷了,精瘦漢子想起那一位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恐怕是他們的家人都不會落下什麽好下場。
“啊!”
“是誰!”
“救……”
就在他策馬揚鞭朝前追擊的那一刻,卻忽然聽見自己身後紛紛傳來慘叫,聲音極度驚訝,帶著瀕死前極力壓製又無法徹底控製的慌亂。
黑臉首領與精瘦漢子猝然回頭,就瞧見這些日子他們一直在極力追捕的一男一女,仿佛從一隻可憐受驚的小白兔驟然變成了下山的猛虎,從天而降一般躍進弓弩手的陣營之中,手起刀落幹脆果斷的隔斷最後幾個弓弩手的喉嚨,立刻血光四濺。
其餘沒有收到襲擊的弓弩手手中青筋暴起,卻又極力克製著自己沒有射出箭弩,蜀繡與陳硯濃如今的位置若是射箭,不一定會傷到他們,但一定會傷到自己的同伴。
黑臉首領怒目欲裂,雙眼充、血,用力扯住馬匹的韁繩,可是方才馬匹吃痛向前的慣性太強,他這樣突如其來的一扯,馬匹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騰空而起,若不是黑臉首領縱馬技術高超,隻怕是整個人都要被甩下馬去。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再轉頭看去,蜀繡與陳硯濃早就殺了五名弓箭手,奪馬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剛想追擊,就見二人頭也不回的將從方才順手搶來的幾把弓弩朝著追擊的眾人連續發射而去。
弓弩做工精良,射擊力度凶猛狂暴,若是被射中,必定是骨裂筋斷的後果,更何況上麵還沾染了見血封喉的毒藥,他們自然紛紛躲避不敢硬上。
如此耽擱,蜀繡二人早就折回了方才的大道,朝著向前的那條小道而去。
“追!”黑臉首領望著地上同伴的屍首,麵露沉痛悲傷之色,隻不過此刻明顯不是傷心的時候,不過是一瞬間,他就厲聲嗬斥道,仿佛剛才的悲傷不過是旁人的眼花。
“娘娘好計謀。”而另一邊,暫時取得了階段性勝利的陳硯濃與蜀繡正策馬狂奔。
方才他們故意將馬匹丟棄在顯眼的位置,自己其實早就藏身在路旁高聳起的土塊之上,其實若是平時,那黑臉首領細細查看之下一定會察覺到不對之處。
隻不過他已經連續不斷的追擊了好幾日,早就筋疲力盡,最主要的是之前的追趕之中,他已經吃了很多虧,數次差點追丟二人,早就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
所以一看見那兩匹馬根本來不及細想就認為是他們棄馬入林了,根本不會再顧忌身邊的動靜,才會措手不及的被蜀繡二人殺了一個回馬槍。
“……”
陳硯濃察覺到蜀繡異樣的沉默,立刻扭頭看去,卻見蜀繡一臉倔強的強撐著,可麵色卻蒼白到異常,整張臉毫無血色,讓陳硯濃心頭猛地一跳。
“你怎麽了,還好嗎。”
瞧著陳硯濃像是要停下來的意思,蜀繡立刻伸手,掌心朝外做了個製止了動作,略帶艱難的道:“趕緊走,不能讓他們追上。”
現在雖然稍微甩開了一段距離,但依舊並不安全,隻有進入到落木森林之內才能暫時鬆一口氣。
是的,雖然她方才是設計耍了追殺之人一道,但是內心深處依舊打的還是入林躲避的一個想法。
陳硯濃見她雖然麵色極差但還能勉勵支撐的模樣,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他知道此刻時間緊迫,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若是因為一時心軟讓身後之人追上,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蜀繡見他回過頭去,強忍住自己胃裏翻江倒海一般的惡心,腦海之中開始瘋狂的快速思索。
如今因為被追殺的緣故,她不得已偏離了之前計劃的最快路線,眼下當務之急應該是趕緊回到原定路線之中,隻要到了大蒼山,有師父設下的護山陣法,還有林波接應,別說後麵這幾個殺手,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她都有信心讓他們丟盔棄甲而逃。
更何況……太後的病情已經沒有時間再拖延了。
而眼下回到原定路線的最快方法,就是入落木森林,以這些蒼天巨木作為掩護,逃開後麵追擊之人的跟蹤。
更何況在這落木森林之中……她有一個特殊的護身符。
思及此,蜀繡來不及遲疑,雙腿狠狠一夾馬身,速度再快上幾分,可以說按這樣的情況來看,等跑到落木森林旁邊,這匹馬估計也會因精疲力盡而亡了,但此刻顯然不是心痛這些的時候。
之前說過,落木森林綿延了數個山脈,稱得上的廣袤無垠,數百年來,大蜀皇室也好朝堂民間也罷,都因為其中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材地寶而用盡全部力氣進行探索,可依舊隻開發了其外圍大概十分之一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大蜀成為三國之中最為富有的國家,這初元大陸十之八、九的人參鹿茸靈芝等等靈藥,幾乎都是從這裏產出,再高價售往其餘國家。
因此,大蜀所有人都對這片森林存在著敬畏之心,認為這是神賜的禮物,無論再貪婪的人,在落木森林狩獵取藥之時,都會留下種子,不殺幼獸不采根須。
但是蜀繡沒有,因為她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大蒼山,就是在這落木森林北側山脈的一座大山。
遙遙瞧見那森林綿延,巨木參天,一直生活在江南水鄉之地,看管了楊柳依依小橋流水的陳硯濃不禁露出驚訝之色,喃喃道:“曾經在遊記上看到過描寫這落木森林的詞句,當時便以為神奇,如今親眼得見才知書上所說不如真實萬一。”
蜀繡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都什麽時候來還有心思在這文縐縐,等逃過了這一次又的是時間讓你好好瞧瞧。”
陳硯濃不由得一曬,苦笑不得。
自從上次在客棧的時候自己和她說是為了報恩之後,她說話做事就愈發隨性,是不是的還會打趣幾句。
不過他也覺得這樣相處極為自然,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於是點頭道:“入了這落木森林之後,我可以借條件便利將他們一個個殺了。”
蜀繡毫不猶豫的搖頭道:“時間已經被耽誤了許多,不能再浪費再在他們身上浪費,全力趕路。”
“好。”陳硯濃對她的決定從不質疑,當下就點頭道。
全力趕路之下,落木森林很快就近在眼前,蜀繡毫不猶豫下馬落地,左右瞧了瞧方向,就離腳尖一墊朝遠處疾馳而去:“跟上。”
陳硯濃早在她話音出口之前就急忙跟上。
就在二人離開之後沒多久,那身後追擊的眾人也紛紛趕到,那黑臉首領瞧見那兩匹已經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馬兒,臉色更黑了三分,若是被蜀繡瞧見了,隻怕會認為此人該去演個包公。
那黑臉首領下馬之後蹲在地上,仔細瞧了瞧地上的痕跡,很快就起身朝著一個方向追擊而去,他身後的精瘦漢子等人也立刻跟上,瞧他們前行的位置,居然與蜀繡二人前進的方向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