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另一支隊伍
入了落木森林,蜀繡有一種久違的鬆快之感,若不是身後還有一群煞風景的人猛追不舍,她真想停下來伸個懶腰再大喊一句“老娘終於回來了”以振聲勢。
但眼下她隻能再繼續狂奔一段路確保暫時安全以後,扶著一顆古老木吐的天昏地暗形象全無。
“你沒事吧。”陳硯濃有些慌亂的舉起手中剛剛打來的山泉水,湊到她的嘴邊和聲問道。
蜀繡皺著秀眉剛想接過,胃裏又是一陣翻湧,她隻好繼續別過臉開始狂吐。
“要不休息一會兒吧,你這樣根本沒法趕路。”陳硯濃顯然對於照顧人沒什麽經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明明是想安撫的拍在蜀繡背上,卻用力過猛,拍的她險些叫出聲來。
“你把水放地上吧,這裏的味道太……我吐完了過來找你。”饒是蜀繡的臉皮厚度,這樣丟人的樣子毫無遮掩的顯露在旁人麵前也顯得有幾分尷尬,於是一隻手扶著樹幹,一隻手連連朝外揮著。
“你這樣還怎麽趕路,還是先休息……”
蜀繡不等他說完,就做出製止的手勢,好不容易恢複了一下,勉強道:“我沒什麽事,就是第一次動手殺人,有些受不了,一會兒就好了。我答應了玄旭一定會把師父按時帶回去救下太後的命,我不能讓他失望……”我也不忍心看著他失去唯一的親人。
陳硯濃有一瞬間的愣神,蜀繡此刻麵色差點簡直嚇人,毫不誇張的說披個白布就能直接當白無常了,可眼神依舊清明,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與堅定,即便是陳硯濃心中無數次的告訴自己不該心生妄想,可依舊忍不住幻想這一份堅定若是為了自己該有多好。
幸而這妄想隻有一瞬間,他便找回了自己的內心。
“那你休息好了我們就出發。”陳硯濃依言將水壺放在地麵上,自己轉身朝遠處走去,頓了頓又道,“既然不舒服,下次就不要動手了,我來就好。”
“多謝。”蜀繡道,不過哪有那麽嬌氣,若是連這點都受不了,我還有什麽資格說要變得足夠強大然後站在他的身邊。
她沒有把話說完,畢竟這些隱晦的心意不需要告訴別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陳硯濃聽出了什麽,背影居然顯出幾分蕭瑟。
蜀繡確定他走遠了一些,才繼續開始翻江倒海的難受,隻不過連日追擊她本就沒有吃些什麽,沒過多久胃裏就隻能吐出些酸水來,整個胃都痙攣的難受。
但她什麽也沒說,拿水漱口之後,白著一張臉繼續出發。
陳硯濃也出奇發沒有再勸,兩人便這樣繼續趕路,隻不過沒有了馬匹單憑雙足,進度大大的慢了下來,畢竟再高的輕功,前提也是有足夠的內力支撐才能連續不斷的趕路。而很顯然,蜀繡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入林之後的第二日,他們敏銳的發現了身後追擊之人正在飛快的靠近,那黑臉首領的追蹤之術比他們預計之中的還要高上不少,這一發現讓蜀繡不禁焦慮起來。
但他們身後追擊之人,心情也沒有因為即將追上目標而好轉,反而漸漸難看起來,因為他們認出了蜀繡前進的這個方向,很有可能和他們的另一隊人馬遇上,而那一隊的任務……
“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接近那一處地方。”黑臉首領麵色凝重,厲聲道,“所有人,再加快速度!”
“是!”精瘦漢子等人雖然不如自己的首領一般完全清楚另一隊人馬的任務,但從細枝末節的猜測和若有若無的線索之中也能隱約猜到些包裹在重重迷霧之中的真相。
但正是因為那真相太過恐怖巨大,才會讓他們更為驚恐。
接連失手讓蜀繡二人逃脫至今已經會讓主子大怒,可若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讓那個任務失敗,隻怕是血流成河都抵擋不住主子的殺伐之心。
再這樣巨大的驚恐之中,大家都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速度居然又快上了三分。
很快,陳硯濃就有所察覺,後麵追擊之人雖然速度比不上他們,但是蜀繡畢竟內力不夠深厚,長時間的趕路已經讓她幾乎透支了所有內力,此刻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完全是靠著一股毅力在堅持。
“該死的,他們居然又變快了。”蜀繡幾乎是咬牙切實的恨恨道,“屬牛的嗎都不會的累的嗎。”
罵聲陣陣,情真意切。
“按他們的武功,這樣的速度幾乎是在瘋狂透支了,有些得不償失啊。”陳硯濃此刻一隻手從蜀繡背後穿過,扶在她腋下,姿勢雖然不太合適,但是事急從權也顧不得許多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沒有耐心了?”長時間的筋疲力盡讓她的腦子幾乎完全喪失了思考。
“不,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不可能突然著急起來,況且按他們的能力,即便是按照原先的速度,追上我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沒必要如此消耗。”
這些日子的數次交手,不禁陳硯濃對他們的武功有所了解,相應的,他們對蜀繡二人的內力也非常清楚。
蜀繡老臉一紅,喏喏道:“是我拖累你了。”
按追擊之人的本事,要追上陳硯濃可以說是天方夜譚,可若是多了一個蜀繡,就完全不一樣了。
深覺拖累了對方的她極為羞愧,然後一隻手牢牢的攀在陳硯濃肩頭,狠狠威脅道:“但你要是敢拋下我,你就完蛋了。”
陳硯濃從善如流:“臣萬萬不敢,娘娘放心。”
“那你說說他們為什麽要突然加速。”
“……臣覺得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們前進的方向不對。”陳硯濃速度不變,淡然道。
“方向不對?”蜀繡一怔,滿心疑惑,抬頭張望了一下,迷茫道,“應該沒錯啊,就是往大蒼山去的。”
“……”陳硯濃,“臣的意思是可能我們此刻前進的方向有什麽東西是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不一定是不想讓我們前去大蒼山,可能隻是誤打誤撞的遇見了,那東西正好也在這條路上。”
“哦~”蜀繡來了興致,勉強歪頭想了一下,“不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
“可能是訓練軍隊的基地或者存放糧食之類的倉庫,總之會比較重要,而且極其隱蔽,總之是絕對不能被我們看見的。”陳硯濃闔首。
蜀繡不說話了,微微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空白與疲憊都拋了出去,開始飛快的旋轉。
陳硯濃問:“要不要去瞧瞧?”
雖然她兩輩子頭一次被追殺了這麽久真的很不爽,很想特意去搞個破壞什麽的,但是:“不了,太後的事情要緊,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既然能讓身後之人如此緊張,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那必然是重重把守守衛森嚴,若是一著不慎破壞沒搞成自己兩個人還被抓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按他們急迫的樣子,隻怕是我們走的這條路還真有很大的可能會遇到那個地方。”陳硯濃細心的察覺到身後之人再次的逼近,隻怕是半個時辰之內就會趕上來,“要繞路嗎?”
“繞路?”這落木森林地形複雜,若是繞路隻怕是又要多上至少半日的路程,蜀繡冷了臉 ,道,“不用,我們不上趕子去惹別人,但若是真這麽不巧,也沒有刻意去躲的道理。”
況且,隻要靠近了大蒼山萬裏之內,別說是身後這些人了,就算是真有一支軍隊,她也不懼。
半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就這樣在雙方都各自全全力以赴的趕路之中漸漸流逝。
終於那黑臉首領在兩天的叢林追擊之後總算又重新看到了目標二人的背影,隻不過瞧上去他黑黝黝的大臉盤子上並沒有喜色,因為這個地方若是他沒有認錯,離主子派來的另一支隊伍的藏身地已經很近了。
那一支隊伍……黑臉首領光是想一想,這個高壯的漢子就忍不住渾身哆嗦,若非他很早就投靠了主子,資曆比較深,不然光靠他的本事是絕對不會知曉其中具體的事情。
可以說若是那另一支隊伍已經是主子手下,甚至是整個大蜀最為精銳的力量。
“莫要再自己找死,乖乖受死,在我手上還能留個全屍,若是再往前,恐怕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雙方距離已經極為接近,相距不過十丈,黑臉首領用了內力將聲音傳開,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蜀繡頭也不回,冷哼一聲漠然道:“那我若是偏要進呢。”
“找死!”黑臉首領臉上閃過一絲狠辣,配上他臉上那道已經變得烏黑醜陋的疤痕,若是普通人瞧了,怕是膽子小的能直接哭出聲來。
蜀繡立刻示意陳硯濃鬆開一直扶著自己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通體青白色的小瓷瓶,拔出瓶蓋就著瓶口隨意倒了一嘴,也來不及細細感應究竟是吃了三粒還是五粒,隻覺得忽然猛地渾身發熱,體內內力瞬間充滿了渾身。
再把那瓶子放回懷內,蜀繡腳尖連連一點,就與早有準備的陳硯濃一同瞬間遠離而去,隻留下那黑臉首領落空了一擊,無奈隻能憤憤然繼續追趕。
隻不過他心中更為警惕,這些日子以來,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任務卻糾纏至今,自己損失了不少手下,卻到現在為止連蜀繡二人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更何況方才那能瞬間補充內力的藥丸明顯還有許多……難道到最後真的要靠求助另一支隊伍才能將蜀繡他們斬於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