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再遇三老
“你還記得江南的那對雙胞胎孩子嗎，一個叫半夏，一個叫蟬衣，還有收養他們的那個大夫錢同。”
“記得。”兩個孩子粉雕玉琢的又乖巧又懂事，李四娘喜歡的不得了，時常在他麵前提起，他想不記得都難。
“其實再我們出發之前，那個錢同曾經入京找過我幫忙。”
“什麽事？”陳硯濃記得當初他可是留在了江南的，什麽事情值得他不遠千山萬水的來尋求幫助。
“半夏和蟬衣被綠芝綁走了……”蜀繡略過了神國之寶的故事，隻把把綠芝擄人的故事細細講了，“……我猜方才地上的那些人就是挾持半夏與蟬衣的人。”
“可是地上並沒有那兩個孩子的屍首。”
“是的，所以我也在想，說不定殺了這些綠芝的人，說不定就是飛絮，他們找到了綠芝的藏身之處，然後殺人滅口，搶走了他們。”蜀繡猜測。
“飛絮雖然總體應該比綠芝強上稍許，但按照你方才說的，隻有二十個飛絮，對方有三十九人，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局麵，不可能如此輕易殺了他們，要知道地麵上可是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的。”陳硯濃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有另一批人的目標也是這兩個孩子？”蜀繡提高了音調，“比綠芝和飛絮都要厲害，幾乎達到了碾壓的地步？”
“如果沒有估計錯的話，應該是這樣。”陳硯濃點頭，“隻不過如今時間過去太久了，現場都已經被那些野獸破壞的差不多了，即便是要追查也沒什麽可能性。”
“……”蜀繡頓了頓，有些無力的閉了閉眼，如今隻能寄希望於飛絮能趕緊找到他們，再把他們救回來了，隻不過三十九名綠芝都不是對方的一合之將，飛絮又有多大機會能全身而退呢。
“不過，這兩個孩子有什麽秘密，值得綠芝包括另一方顯然更神秘的力量出手呢？”陳硯濃不解。
“……”蜀繡一下子被問住了，倒不是她不信任陳硯濃，隻是她當初和錢同保證過，此事絕不外傳，更何況就算知道陳硯濃不是這樣的人，但總歸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所以不論是為了當初答應錢同的約定還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全，她都不能說，隻含糊其辭道，“可能……可能這兩個孩子長得太好看了，誰見了都喜歡吧。”
這話就有點假的可憐了，但陳硯濃居然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還認認真真道：“很有可能。”
蜀繡：“……我謝謝你啊，這麽相信我。”
“不客氣。”陳硯濃道，既然她不想說，他自然也不會問，“我去找些幹柴來取火，今天就先在這休息一下。”
蜀繡很想說如今時間已經很緊了，我不用休息，繼續抓緊趕路吧。
但話沒出口就一陣頭暈目眩，她知道自己就是再強撐下去也沒有用處，於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然後闔上眼仰後靠在山壁上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休息。
或許是真的累極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落下，夜幕遮天的時候，山洞裏卻亮著一捧光，照的人暖洋洋的。
聽到動靜，陳硯濃連忙抬頭，見她醒來道：“醒了，我抓了隻野雞，就烤好了，給你補補。要是渴了就喝點水，水袋在你旁邊。”
“嗯。”蜀繡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過這麽久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懵懂，一雙桃花眼帶著些如同江南春雨後的濕潤，紅唇因為山洞內的溫暖顯得更加嬌豔。
陳硯濃不敢多看，低下頭去仔細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野雞，像是能從上麵看出一隻鳳凰來一樣。
睡了那麽久確實有些渴了，蜀繡拿起放在左邊的水袋，瓶塞直接用牙齒咬開，仰起頭咕嚕咕嚕的往下灌了兩大口，然後把嘴在衣袖上狠狠的抹了一下，氣勢洶洶道：“要是被我知道這次是誰在背後追殺我，一定讓他好看。”
本應該很有氣勢的一句話，但因為她如今滿身的血汙狼狽，不僅不讓人覺得可怕，反而有些好笑。當然陳硯濃是不會笑的，他不僅不笑，他還極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道：“會的。”
“會什麽？”蜀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會讓他們好看的。”就憑著在他麵前傷了蜀繡這一件事，他就不會放過這幕後主使。
蜀繡沒有聽出他言外之意，還以為他隻是單純的讚成自己，頗為高興的點了點頭，然後皺眉問道：“你的烤雞什麽時候烤好啊，我餓了。”
被追殺了多少天，她就已經多少天沒有吃過一口熱乎的了，如今烤雞的香味層層疊疊的傳過來，圍繞在她身邊，若說不饞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
第二日一早，蜀繡便又拉上了陳硯濃繼續趕路。
陳硯濃自然是不願意的，可蜀繡再三堅持，並保證自己的傷真的已經沒事了，況且趕路是靠腿，和手有什麽關係。
陳硯濃再三確認，才不得不承認昨日的藥丸藥散確實有效，不過一夜的時間，傷口就已經結疤了，隻要不劇烈的去動那受傷的右臂，確實沒什麽大礙，這才勉強鬆了口。
這次再上路的時候，因為蜀繡的傷勢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陳硯濃半扶著蜀繡，道：“按照目前的速度，我們應該還要至少五天的時間，才能趕到大蒼山。”
蜀繡聞言，臉上控製不住的劃過一道焦急之色，五天時間五天時間，現在哪裏還有五天時間讓她耽誤。
可如今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野之地，即便是想找一匹代步的野馬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正在暗暗思索著還有什麽辦法能想之時，遠處忽然又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草叢被踩動推開的聲音。
蜀繡登時露出警惕之色，與陳硯濃對視一眼，莫不是那些人又追上來了？
陳硯濃側耳細聽了一會兒，忽然皺眉狐疑道：“不對，不是他們。”
蜀繡皺眉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沒過多久，就瞧見林影重重之中，走出來幾個令蜀繡萬萬想不到的人。
三老。
“三老？”蜀繡驚疑不定的聲音傳出，“你們怎麽會在這。”
“誰……小姐！”當頭的紅袍老者想來也是很久沒有聽到過人類說話的聲音了嗎，下意識的驚了一下，在看清對麵女子模樣的時候，忍不住驚喜萬分，“您怎麽會在這。”
蜀繡沒有回答他，隻不過瞧著他們身後牽著的一人一匹的高大駿馬，目光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當初江南一別之後，三老就沒有再回到南溪那邊的打算，而是選擇回到大蒼山再碰碰運氣，看雲舒會不會大發慈悲再讓他們跟隨一段時間。
這事蜀繡是知情的，但是時間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她一直以為三老要麽就早就已經上了山，要麽就已經徹底失敗離去了，怎麽也想不到今天會在落木森林打個照麵。
經過短暫的友好和諧親切的交流——其實就是蜀繡單方麵的詢問之後，她總算是搞明白了三老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當初三老確實是從蜀繡一離開江南就啟程往這邊趕了，但是他們醫者仁心，雖然長了一張不甚慈祥甚至還帶著幾分嚴肅的臉，實際上心腸極好。。
所以這一路上看見有些家裏生病抓不起藥的，得了重症當地大夫看不好的，都慷慨解囊或是出手相助，一路走走停停，便一直磨蹭到了今日還沒有到達大蒼山腳下。
“那為何不走外麵大路，要從落木森林之中過？”蜀繡不解，此處算是落木森林的外圍，雖然相對安全，但也隻是相對來說，實際上這森林之中依舊是野獸橫行危險重重，三老不會武功，對他們來說選擇這樣一條路還是相對危險了一些。
“雖然危險，但是落木森林之中有很多外界難以得到的藥材可以研究，對我們三人的醫術會有所進益。”這次說話的是綠袍，他帶著對蜀繡特有的尊敬道，“我們雖然不會武功，但有些驅蟲逐獸的藥粉，倒也算安全。多謝小姐關懷。”
蜀繡忽然有些了解為什麽師父當年會選擇他們幾個帶在身邊教習醫術了。
習醫之人，重兩點，醫術與醫德。有醫術而無醫德，隻會讓病人再添苦楚；空有醫德而無醫術，心有餘而力不足反而誤事。
但是三老心善行善，且對醫術鑽研精通全身心熱愛。醫德與醫術並存，當年師父會選擇他們也就不奇怪了。
蜀繡對他們忽然肅然起敬，表情嚴肅認真沉重的朝著他們點頭示意，然後表示——想借他們的兩匹馬一用。
三老：“……”
片刻之後，蜀繡與陳硯濃一人一匹馬，快速向大蒼山奔去，都跑的不見人影了，還能聽見她的聲音久久回蕩在樹叢之中——“組織和人民都不會忘記你們的偉大貢獻的~~”
三老表示欣然接受，然後湊在一起研究究竟是什麽組織。
紅袍皺眉問：“組織是什麽意思？”
紫袍答：“可能是幫派的意思？”
紅袍皺眉：“難道小姐加入什麽幫派了？”
綠袍搖頭：“小姐不是要封後了嗎，怎麽還會加入什麽幫派？”
紫袍不屑：“這你就不懂了，後宮的那些彎彎繞繞太複雜了，小姐肯定是想培植自己的勢力，這樣就算以後失寵了，也不怕被皇帝拋棄。”說著把自己懷中不小心露出一角的《後宮七十二妃鬥智鬥勇》小心翼翼塞回懷中。
綠袍深以為然，豁然開朗的哦了一聲，讚歎道：“我看那個小皇帝長得就是太好看，好看的男人都靠不住，小姐真是深謀遠慮。”
於是遠在青洛長得好看又靠不住的小皇帝打了個噴嚏。
“不過……”自認為已經看透了蜀繡計劃的紅袍提出了來自靈魂的質問，“我們現在隻有一匹馬了，究竟是誰來坐呢？”
綠袍：“剛剛小姐選走的兩匹馬是你們兩的，這匹我自己的當然是我坐。”
紅袍勃然大怒：“長兄如父，你居然敢讓父親走路，不孝子。”
紫袍搖頭：“尊老愛幼，我最小，而且母親臨走前讓你們好好照顧我，這匹馬當然要讓給我。”
“馬是我的！”
“長兄如父！”
“尊老愛幼！”
唯一剩下的那匹馬看著爭得麵紅耳赤的互不退讓的三老，頗有些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桀驁不羈之感，想不到我也會有這麽受歡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