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難道……
林波臉色更加怪異,然後伸出一隻手指向前方,吐出兩個字:“師父。”
蜀繡:“……”
陳硯濃:“……”
不久之後,大蒼山頂,蜀繡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茶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說,玄安如今就被關在後山,他告訴你是師父殺了那三十九個綠芝,把他和半夏蟬衣兩個孩子帶了回來?”
林波點頭。
蜀繡簡直滿頭滿臉的問號:“師父殺他們做什麽,搶半夏和蟬衣又做什麽,還留著那個玄安又做什麽?”
林波一聳肩,隻不過這個原本應該俏皮的動作配上他一米九的個子和滿臉麵無表情的樣子,竟顯得有幾分滲人。
他說:“我怎麽知道。”
林波上山的時候,師父已經開始閉關,根本沒有看見過半夏與蟬衣兩人,這事還是他看到玄安居然在山頂之後,逼問之下才知道的。
“師父還未出關?”蜀繡問。
林波搖了搖頭,道:“還沒。”
“我先去師父閉關的山洞之外瞧瞧,然後再去見見那玄安。”蜀繡總覺得有什麽線索被自己遺漏了,就好像所有問題的答案都放在自己麵前,但是隔著一層紗總是看朦朦朧朧不清晰,她有一種預感,等師父出關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能豁然開朗。
陳硯濃是第一次來到大蒼山,這個隱居著一個幾乎無所不能如同神靈一般男子的神奇地方。
沒有想象中縈繞山頂大片大片的如同仙境一般的雲朵,也沒有三步一人參五步一靈芝滿地天材地寶不要錢一樣鋪在地上,更沒有雕欄玉砌金碧輝煌的高樓殿宇。
隻有普普通通幾座青瓦白牆的小屋,甚至還透露著幾分雜亂隨意,滿滿都是生活的氣息。
蜀繡瞧著他的模樣,笑問道:“是不是有點失望。”
陳硯濃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麽意思。”蜀繡問。
“看你的性子,這樣的地方才比較像是你居住的地方。”陳硯濃含笑說。
蜀繡一怔,一時間愣是沒法應過來他這是在誇張隨性活潑還是羞辱自己平平無奇。
大蒼山雖然不高,但是山頂平坦,麵積挺大,三人走了許久才走到後山的位置。
“這是……迷霧陣。”陳硯濃瞧著眼前一片平緩的草地,主動停下了步伐,皺眉問道。
“嗯。”蜀繡點點頭,然後對著陳硯濃道,“我先進去瞧瞧,你就在這附近轉轉,等我出來之後我們再去看看玄安。”
陳硯濃闔首:“好。”
“林波。”蜀繡道。
“在。”
“你等會兒幫我給玄旭傳封信,就說我已經平安到達大蒼山了,還有半夏蟬衣也已經找到了,讓派出來的飛絮撤回去吧。”蜀繡頓了頓,“我受傷還有被追殺的事情不準提,省的讓他分心。還有我出宮的時候茶茗不知道,還不知道怎麽擔心呢,讓她安心給太後醫治,記得聽陛下的話,我很快就回去。”
林波一一應了。
蜀繡才跨步向前走去,一陣水波形狀的波紋從她身邊蕩漾開來,溫和中帶著蓄勢待發的強大攻擊,準備著若是沒有資格的人亂闖就一擊將其擊殺。
其中強大的能量,令陳硯濃猛然色變,他能察覺到,即便是以自己目前的武功,也依舊連一招也擋不下。
然後波紋淡去,鋒利之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溫柔之意包裹著她整個人,瞬間從陳硯濃二人眼前消失。
林波也明白自己對林波的態度是有些遷怒了,但總歸還是對於他沒有護蜀繡周全有一些埋怨,因此示意在示意他隨意之後,自己就先行離開去給玄旭傳信了。
陳硯濃並不在意,連他自己都在責怪自己,林波對他不滿也是情理之中。雖說林波讓他自便,但是他不熟悉山上地形,生怕闖入一些不便外人進去的地方,於是也不曾走遠,隻是靠近了那籠罩著山穀的陣法,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從中參破些什麽,讓自己的陣法之力更加高超。
而那頭,蜀繡邁步進去,一陣柔和光暈之後原本空蕩蕩的青草地之外忽然多出來一個山洞,那山洞不大,洞口蒙著一層雲煙緩緩流動,在陽光下散發著金燦燦的明黃之色。
蜀繡卻知道這看似輕薄的一層雲霧,實際上卻是這整座山上最強大的陣法,是師父閉關之時最後的一道關卡,連她都進不去。
蜀繡將手上提著的有些山野果子放在地上,然後朝著那山洞坐下看了許久,才喃喃道:“師父,我回來咯,你要是知道了就早點出來看看我。雖然我一直在外麵說你壞話,可實際上我還是很想你的,我猜你一定也很想我吧,我可有好多話想單獨和你說呢。”
說完,她期待的朝著洞口看了會,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那明黃雲煙都沒有散開的意思,她隻好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一隻手支撐著身子站起來,隨意的撣撣身上的草木,然後起身朝外走去。
她已經拚盡全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可是死關不比其他,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暴徒而亡,她不能強行喚醒師父,隻能期待他能早日出來,看到自己留下的紙條。
陳硯濃正在感應這山頂陣法,就忽然察覺到一絲波動傳來,睜開眼就看見蜀繡從裏麵走出來。
林波早就已經給玄旭傳了信,如今也在後山等著,見她出來,主動上前幾步道:“娘娘,你出來了。”
“嗯。”蜀繡點點頭,“現在該去看看玄安了,還真是好久不見呢。”
蜀繡見到玄安的時候,他正在苦哈哈的生火做飯,這位當初最有希望繼承青洛皇位的皇子,後來盤踞一方的中平親王,一生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卻在來了這大蒼山之後沒兩天,終於認清了現實,明白若是自己不動手真的有可能要被活活餓死之後終於開始自己動手洗手作羹湯了。
蜀繡遠遠的透過廚房的窗看著他埋在灶前努力的小腦袋,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歎。
“想不到當初算計天下尊貴清傲的中平王,也有這樣的一日,還真是應該讓玄旭也來看看。”蜀繡笑著開口,聲音傳到離著不遠的玄安耳中,驚的他差點拿手中的柴火砸了腳。
玄安幾乎是機械式的將頭扭過來,在看清蜀繡模樣的時候瞳孔猛的縮緊。
蜀繡不以為意,笑眯眯的舉起一隻手晃了晃:“又見麵啦。”
片刻後,蜀繡端著茶杯坐在房間內唯一的一把竹藤椅上,陳硯濃與林波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後,麵前是雙手背負而立的玄旭。
“好見不見啦中平王……哦不對,你看我這記性,你早就被貶為庶民了。”蜀繡一拍腦門,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愧疚道,“難你說我該叫你什麽?說起來你還是玄旭的哥哥,這樣算來,好像我也得跟著他叫你一聲哥哥不成?”
“哥哥”兩個字本應該帶著濃濃的眷戀與親情,孺慕與敬仰,可是從蜀繡此刻的嘴裏說出來,卻讓人不寒而栗的打了一個哆嗦。
玄安不說話,隻狠狠的看著她。
“看來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正好我也不喜歡,那我還是叫你名字吧,畢竟不是每個哥哥都想害死自己弟媳的,你說是吧,玄安。”蜀繡笑意盎然,隻是不達眼底。
“你可真是命大,感染了瘟疫都沒弄死你。”玄安直視著她的眼睛,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林波勃然大怒,一個健步上前就要衝上去,卻被蜀繡伸手攔住,他不滿的朝她看去:“娘娘,他這樣說……”
“沒事,我有話問他。”蜀繡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林波雖有不滿,但不敢違逆,隻好恨恨地站回遠處,隻是眼神恨恨的看向玄安,滿是威脅。
“我丈夫是真龍天子上天庇佑龍氣縈繞,我自然也不會有事。”蜀繡素來是個嘴皮上不饒人的性子,當下就毫不客氣的從他這輩子最在意的事情上嘲諷他。
果然玄安聽到真龍天子四個字就麵色陰沉下來,像是要殺人一樣盯著蜀繡,一字一頓道:“我才是真龍天子!”
蜀繡無所謂的聳聳肩:“耍嘴皮誰不會呢是吧。”
“你……你……”玄安氣的手抖,指著她想罵些什麽,但礙於陳硯濃與林波一個兩個都虎視眈眈,哆嗦著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不過我有些好奇,為什麽我師父殺了那三十九個綠芝,卻偏偏把你帶了回來,還在閉關之前準備了食物,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點。”蜀繡這疑惑倒是問的真心實意,按著雲舒的性子,和剛剛廚房內滿滿的菜肉,這待遇都快比上她了。
“娘娘,還有水果。”林波的聲音帶這些幽怨傳來,“師父都沒有給我摘過水果。”
“難道……”蜀繡麵露沉吟之色。
林波和陳硯濃都幾位好奇。
連故意露出不在意的玄安都默默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