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鬆口
蜀繡凝重道:“其實你不是皇帝的兒子,而是師父的私生子!那你不就是我的小師弟嗎!真是造孽啊。”
林波:“……”不應該是大師兄嗎?不對!這是重點嗎?他怎麽可能是師父的私生子。
陳硯濃:“……”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
玄安一張臉青了白,白了青,用了上下三十六輩子的功力總算是沒有衝上去和蜀繡同歸於盡。
但其實他自己也很疑惑,要知道當日他親眼見到那個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從天而降,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殺了整整三十九個綠芝。
正當他以為自己也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個男子卻忽然輕咦一聲,然後隻是將他打暈,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山頂之上,那個男子消失不見。整座山都隻剩下了他一人,他原本想溜走,結果差點被山腳的陣法劈成碎片。
嚐試了多次不僅失敗還差點丟了性命之後他就放棄了離開的想法,索性山上米肉還多,他也就暫時安定了下來。
直到十來天前,林波上山和他打了個照麵,他這才知道那個將他擄來的人居然就是蜀繡他們的師父。
林波雖然對他恨急,但是又怕師父留著他另有他用,不敢下手,兩人這些日子也算是相安無事。
當然主要還是玄安單方麵躲著林波,畢竟比武功,隻怕是林波讓他兩隻手兩條腿他都撐不下十招。
蜀繡憤憤,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狠狠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個小老頭不是什麽好東西,長著這麽一張臉怎麽可能這麽多年守身如玉潔身自好清清白白幹幹淨淨。”
“隻不過……”蜀繡頗有些挑剔的上下打量了玄安兩眼,“師父怎麽會生出你這麽醜的兒子來。”
林波:“……”我什麽都沒聽到,我什麽都不知道,請師父繞我一條狗命我實在是攔不住啊。
陳硯濃:“……”他突然對這個多年來不知道有沒有守身如玉的小老頭產生了一點八卦的感覺是什麽鬼。
玄安隻覺得自己腦門上都在“轟轟”的冒著熱氣,他醜?他就算不如玄旭長得這麽妖孽,但這麽也算得上是郎眉星目五官筆挺吧,這輩子活了將近三十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醜!
嗯?玄安一頓,忽然發現不對,他為什麽要在這和她爭執這種傻乎乎的問題,思及此,方才還怒氣衝衝的人忽然冷靜下來,皺眉瞧著蜀繡:“你究竟想幹嘛。”按照他對蜀繡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愚蠢無腦的女人,赫榮與馨妃的下場他在青洛的時候可是打聽的一清二楚的。
蜀繡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中平王不愧是中平王,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原本還想著先激怒玄安,從他嘴中打探出那三十九個綠芝劫走半夏與蟬衣究竟想幹什麽,又為什麽會選擇躲在落木森林,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包括玄安在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要知道如今的玄安謀逆之名已經是板上定釘了,畢竟當日城外高台之上他勾結大蜀的事情被這麽多人看到早就無可辯駁,從情理上來說他沒有奪位的可能,那麽對大蜀皇室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麽還要留著他。
想問的問題太多,蜀繡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開口。
玄安大約是看出了她的意圖,還不等她再次開口,就冷哼一聲道:“你不要做夢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蜀繡翻了個白眼:“你怕是還沒有看清楚如今的局麵,現在你落在我手裏你覺得我還會給你選擇的機會嗎。”
玄安蹙眉不語。
“你若是把你知道的都乖乖說了,那是最好,你若是不說,也不過是多受些罪,最後還是會說。”蜀繡漫不經心道。
“大不了就是一個死,我也不會讓你如意。”玄安惡狠狠道,倒還真有幾分豁出去的意思。
“漂亮。”蜀繡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反手將林波腰間別著的長劍拔出扔在玄安身前,掌心向上一抬,含笑道,“請。”
“你……”玄安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望著那落在地上寒光凜凜的利劍,臉色差的可怕,眼角不住的抽搐。
“別什麽你啊我啊的,要動手趕緊,我還等著吃午飯呢。”說到最後,蜀繡嘟嘟囔囔的帶著幾分埋怨道,“我都多少天沒吃過一口熱飯了。”
“娘娘想吃什麽,我去做。”林波適時的露出了一抹真切關懷。
“炒豬肝,水晶蝦餃,蒜蓉粉絲蝦,紅燒魚……”蜀繡對林波的眼力見兒表示滿意,一邊說一邊瘋狂的咽口水。
被暫時遺忘在一旁的玄安終於忍受不住,暴怒道:“夠了!”
蜀繡被嚇了一跳,差點被口水噎死,陳硯濃與林波手忙腳亂的拍著她的後背,好久才緩過來,疑惑道:“哎,你怎麽還沒動手啊,不是不讓我如意嘛,你死了我就什麽秘密都打聽不到了,太不如意了,你趕緊死,趕緊趕緊。”
玄安哪裏受過這種羞辱,當下就將那長劍抄起,恨恨的橫在自己的脖頸之上,長劍鋒利,隻是略一碰到就露出一條紅痕,映照在銀色長劍之上,顯得格外刺眼。
蜀繡卻還是笑眯眯的就像真的不在乎一般:“等什麽呢,等我給你加油打氣呢?”
“娘娘,他要是真出了什麽事,雲前輩出關會不會怪罪你。”陳硯濃瞧著那血痕皺了眉,微微彎腰附在蜀繡耳邊低聲道。
聲音雖輕,但還是被玄安依稀聽到,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立刻厲聲喝道:“對!我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師父不會放過你的,他不殺我一定是我還有價值,你不能殺我!”
蜀繡沉默不解:“不是你自己尋死嗎,又不是我動的手,師父怎麽會怪我。”
玄安的顫抖越來越劇烈,到最後幾乎整個人連站都站不穩,手中長劍無力垂下,最終落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劍鳴,仿佛在嘲笑眼前之人的軟弱無力。
玄安此刻臉色灰敗至極,一張素來不饒人的嘴巴顫巍巍顫巍巍卻到最後也諾諾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驟然虛弱到讓人擔心的模樣。
“你不敢殺我,不敢……不敢……”
蜀繡嗤笑:“我有什麽不敢,你要真是師父的私生子說不定他知道你死了還會揍我一頓,你是嗎?”
“我……”
“別什麽我我我的。”蜀繡再次打斷他的話,“要麽說,要麽死,你要是下不了手就我來幫你。我小時候趁他午睡剪光了他的頭發他都沒打我,我就不信師父會為了你和我翻臉。”
林波附身輕語:“娘娘那次師父是沒打你,他直接把你頭發也剪光了。”
蜀繡:“……”能不能不要拆我台。
林波感受到自家娘娘狠毒的眼神,乖覺的退後了一步,繼續狠狠瞪向玄安。
“……你想知道什麽。”玄安盯著蜀繡看了許久,才發現她眼中竟然真的沒有試探,這才絕望的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對於他的秘密居然真的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她是真的想讓自己去死,這個意識讓他從頭寒到腳底,最終還是對於死亡的恐懼戰勝了一切,瑟縮的開口道。
玄旭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人仿佛都瞬間衰老了十歲,就好像被人硬生生從脊背中抽出了那根傲骨又當著他自己的麵碾碎一樣,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當初的留著天家血脈離皇位唾手可得的三皇子,也不再是權傾一方的中平王,隻是一個渴望偷生的普通人。
“那三十九個綠芝為什麽要綁架半夏與蟬衣,他們想幹什麽,他們背後的主謀是誰,你在其中又是什麽角色。”蜀繡的聲音帶著些引誘,沉沉綿綿縈繞在玄安耳中,“說出來,我不殺你。”
良久,蜀繡才推開門走出來,沒想到這一問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蜀繡抬手遮了遮微微刺眼的陽光,身後跟著林波與陳硯濃。
這後山玄安此刻待著的地方,是以前空置的屋子,應該是雲舒臨時給他開辟出來的,山前青瓦白牆的院子才是蜀繡之前一直居住的地反,有單獨的廚房。
“我等會兒給你收拾個房間出來,你先暫時住下,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關。”蜀繡一邊走一邊道,“換洗衣服的話我先拿兩套師父的給你將就穿一下,林波的太大了你不合身。”
其實陳硯濃一米七八的身材絕對說不上嬌小,但是對比上林波那一米九幾又高又壯的樣子就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了。
陳硯濃適時的提出自己的疑惑:“我擅自穿雲前輩的衣衫是不是不太尊敬。”
蜀繡嗤笑一聲,無不冷漠高傲的冷哼一聲:“一個小老頭還要什麽尊敬,放心大膽的穿。”
於是陳硯濃轉頭無措的看向林波,林波點頭,於是他終於從善如流:“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蜀繡甚是滿意。